01道侣结缘大会上，我正准备选合欢宗的萧弄影。酒杯举到一半，指尖还没抬起来，

整个人突然悬空了。不是飞升，不是顿悟，是被人拦腰扛起来了。像扛麻袋一样。

檀香味劈头盖脸砸下来，我晕乎乎地被人架在肩膀上，

视野里只剩一双踩着云纹靴的长腿和不断倒退的地面。全场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炸了。

“墨衍仙尊？！”“什么情况？！”“他扛的是谁——叶知？那不是他徒弟吗？！

”主持长老的胡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仙、仙尊？这不合规矩——”“合不合规矩，

本座说了算。”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得像数九寒天泼下来的冰水。

我被这句话冻得打了个激灵，酒醒了一半。这声音……不是我师尊墨衍吗？！墨衍，

全修真界公认的高岭之花、万年冰山、不近女色的墨衍仙尊。此刻正把我扛在肩上，

穿过整个结缘大会的会场，身后是一地碎掉的眼珠子和下巴。“师、师尊？”我结结巴巴，

“你干嘛？我还没选完——”“选完了。”“啊？”“你选了我。”“……我什么时候选的？

！”他没回答，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把我钉在他肩膀上。我挣扎了两下，

发现根本挣不动——我，能抗破山剑劈山的人，在他手里跟只小鸡仔一样。

身后传来萧弄影不甘心的声音：“仙尊，叶姑娘方才是要选我的——”墨衍脚步一顿。

整个会场的温度骤降了十度不止。他缓缓侧过脸，只露了半张侧颜给身后的人看，

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再说一遍？”萧弄影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

一个字都没敢再蹦。主持长老硬着头皮打圆场：“仙尊，按规矩——”“规矩？

”墨衍终于转过身来，凤眸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本座就是规矩。”我趴在他肩上，

整个人都麻了。暗恋了大冰块师尊数十年，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师尊说这种话。

那个平时连说话都惜字如金、对谁都淡漠疏离的墨衍仙尊，居然当着一千多人的面，

说出这种……如同被夺舍的话？不对不对不对，重点错了。重点是——他为什么来？

我明明跟他说的是一句“我去参加道侣结缘大会”，他当时还说不许去，后来勉强同意了，

但也没说要来啊？而且来了就算了，怎么还当众抢人？抢的还是我？“师尊。”我小声叫他。

“嗯。”“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不能啊，谁能夺舍您呢？那你……是不是喝多了？

”他没理我。“师尊，你耳朵好红。”他脚步又快了几分。“师尊，

你是不是——”他抬手捏了个诀，我嘴巴一麻，后面的话全被堵了回去。我瞪大眼睛看他，

他只留给我一个线条冷硬的侧脸，下颌微微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全场一千多人目送我们离开。鸦雀无声。直到我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主持长老才颤巍巍地开口：“这……这算什么事啊……”洞虚长老从人群里探出头来，

捋着胡子，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说那小子恨不得把她拴裤腰带上。

”02一路被扛回洞府。沿途遇到的所有弟子都先行礼，然后僵住，然后嘴巴张成O型，

然后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杵在原地，目送我们远去。我索性把脸埋进师尊的衣服里，

假装自己是一袋大米。大米不用社死。到了洞府，他终于把我放下来。

我脚一沾地就往后退了三步，“师尊，您走火入魔了？”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身上。

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过于冷清的脸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的耳尖还红着，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好像刚才当众抢人的不是他一样。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去倒茶。“过来。”“你先说你要干嘛。”“喝茶。”“就喝茶？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我，凤眼里没什么情绪：“嗯。”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嘟囔着走过去，接过茶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时，我愣了一下。凉的。他的手一向凉，

但今天的凉不太一样，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指尖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尊，

你手怎么这么凉？”他没回答，在我对面坐下，垂着眼看茶杯里的浮沫。沉默了很久。

我端着茶杯，偷偷打量他。说实话，师尊长得是真的好看，不然我也不至于会暗恋他数十年。

不是萧弄影那种张扬的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再看一眼，

看多了就拔不出来的好看。眉眼清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的时候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

可那双凤眼微微上挑的弧度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全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人是个男人，

而且是我师尊，这福气真是没谁了。我喝了口茶。“叶知。”“嗯？”“你今天……想选谁？

”我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回忆了一下萧弄影跳舞的样子，老实说：“萧弄影吧，

他舞跳得挺好的,长得也……”我话还没说完，师尊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不重，

但莫名让人后背发凉。气氛不太对，我犹豫了片刻:“师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没回答，手指搭在杯沿上，指节微微泛白。我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师尊，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他抬眼看我，凤眼里一片平静：“没有。

”“那你为什么来结缘大会？”“……”“还把我扛走了？

”“……”“还说什么‘本座就是规矩’？”“……”豁出去了……“师尊，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说完我颊边漫上一抹红。话落，他手里的茶杯裂成几瓣，

茶水溅了一桌，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表情纹丝不动。

我吓了一跳：“师尊你手——”“没有。”他站起来，背过身去，声音哑得不像话。

“没有喜欢。”如此反常？我盯着他的背影，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宽肩窄腰，墨发垂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我脚边，像一个不敢靠近的拥抱。我放下茶杯，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他。“师尊，你转过来。”他没动。“师尊～”我拉长了尾音，绕到他面前，

仰着脸看他。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凤眼垂下，不看我。我踮起脚尖，凑近了些。

“师尊，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耳尖会红。”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了，

面上却还绷着一副冷淡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不说了。

忽然想起洞虚长老说的那句话——“这小子真是恨不得把你绑裤腰带上。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什么？”“师尊。”“……嗯。”“我今天确实没选完。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花瓣：“但我现在选。”然后我退开一步，看着他，

认认真真地说：“我选你。”月光在他脸上铺了一层银白，我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双总是淡漠的凤眼里映着我的脸，小小的，清晰的，像刻进去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知道。”“我是你师尊。”“知道。

”“师徒相恋，修真界会怎么说你？”“相恋？你还说对我没有喜欢？”“叶知。”他伸手，

指尖在我脸颊边悬住，像怕碰碎了什么。我主动把脸贴进他掌心，蹭了蹭。“师尊。

”那根弦，彻底断了。03后脑被扣住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吻落下来了。

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清冷克制、点到为止的吻。是又凶又急的，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隐忍克制全都讨回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檀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裹住我，我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揪着他衣领的手渐渐失了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呼吸又沉又烫。“叶知。

”“嗯……”“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颧骨，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扎着两个丸子头，

笑得像个傻子。”“……师尊才傻子。”“我当时就想，这个人，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所以你就收我当徒弟？”“嗯。”“就为了……护着我？”他没回答，

但眼神已经替我回答了。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起这些年，每次我出去历练，

他都要问得清清楚楚；每次我受伤回来，他脸色都比我还难看；每次我想跑远一点，

他总会找各种理由把我拴在身边。不是因为我是他徒弟。是因为他怕失去我。“师尊。

”我闷闷地叫他。“嗯。”“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他沉默了片刻。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天你在山门口跟守门弟子吵架，因为你没有请柬进不来。

你叉着腰，脸涨得通红，说‘你知道我天赋有多好吗’。”他嘴角微微扬起，

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很淡，很轻，眼底却有万千星辰坠落。“我当时想，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但还是很可爱。”我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傲娇别过脸:“哼，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我控诉道，“你知不知道我差点选了萧弄影！

”他的笑容淡了淡。“因为我是你师尊。”就这一句话，我忽然什么都懂了。师徒名分，

宗门规矩，世俗眼光。他是高高在上的仙尊，是整个修真界仰望的存在，

可偏偏栽在了自己徒弟身上。他不能说。不敢说。连想都不好多想。

只能一遍遍地把我拴在身边，用剑法困住我的精力，用历练占满我的时间，

像一个笨拙的守财奴，把所有可能失去的缝隙都堵得死死的。“那今天为什么来了？

”他垂下眼，声音很轻：“因为你说要去选道侣。”“然后呢？”“我想了一整晚。

”“想什么？”“想如果我真的放你走了，我会不会后悔。”他抬起眼看我，

凤眼里有碎冰融化的痕迹。“结论是，我会。”“所以你就来抢人了？”“嗯。

”“当着全宗门的面？”“嗯。”“说什么‘本座就是规矩’？”他的耳尖又红了，

别过脸去：“别说了。”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师尊。

”“嗯。”“你以后不许再忍了。”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我整个人箍进怀里，

下巴抵在我头顶。“好。”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声音闷闷的：“萧弄影的舞跳得真有那么好？”我噗嗤笑了：“没你好看。”“我没跳过舞。

”“你站在那里就比他好看。”他沉默了两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我觉得我这辈子值了……04第二天一早，

我还在做梦啃鸡腿，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睁开眼，发现师尊正坐在床边，

手里拿着一面铜镜，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师尊？你在干嘛？

”他淡定地把铜镜收进乾坤袋：“没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在照镜子？”“没有。

”“我明明看见了——”“你看错了。”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发现他的衣领开得比平时低了些，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头发也比平时打理得更用心，

几缕碎发恰到好处地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更加……打住打住，大早上发什么花痴。“师尊，

你今天穿得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就……更好看了。”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又迅速恢复淡漠：“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洞虚长老来串门，

看见师尊的打扮，愣了好半天。“墨衍，你今天怎么……”洞虚长老上下打量他，

“打扮得跟要去相亲似的？”师尊面无表情地给剥了个灵果，放进我盘里：“吃。

”洞虚长老看看他，又看看我，忽然恍然大悟，捋着胡子笑了起来：“我说呢！

昨天萧弄影在结缘大会上穿了一身绯色长衫，舞跳得跟孔雀开屏似的。

今天你就——”“师兄。”师尊打断他，声音淡淡的，“你今天来有事？

”洞虚长老识趣地闭上了嘴，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我这才反应过来。

萧弄影昨天穿绯色，师尊今天也穿绯色。那身绯色长衫衬得他肤白如雪，墨发如瀑，

眉目如画，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所以他是故意打扮的？因为萧弄影？“师尊。

”我凑过去小声问，“你是不是在跟萧弄影比美？”他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今天为什么穿绯色？”“衣柜里只有这件。”骗鬼呢。他的衣柜我以前整理过，

清一色的白，哪来的绯色？我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叶知。”他叫我。“嗯？

”“再笑就没灵果吃了。”“我不笑了不笑了——哈哈哈。”灵果被没收了。

我：“……师尊我错了。”他面无表情地把灵果放回我碗里，耳朵尖红红的。

我觉得我可以笑一辈子。05说实话，我真的没觉得自己有多好看。天赋好是真的，

修炼快是真的，但好看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是别人客气。直到参加结缘大会那天，

我才知道自己好像还挺受欢迎的。萧弄影不是第一个对我表示好感的人。

第一个是剑峰的沈渡师兄。沈渡师兄是剑道天才，年纪轻轻就悟出了剑意，

是整个宗门年轻一辈的翘楚。他长得很周正，性格也温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直到我徒弟子规告诉我，“沈渡？他每次见你都故意从你洞府门口绕路。”子规剥着莲子，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上回你受伤，他连夜去采了三株回魂草，托人放在你门口，

不敢亲自送。”我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看见了。”“你看见了他托人放草？

”“我看见他在你门口站了半个时辰，来回走了十七趟，最后把草塞给路过的师弟就走了。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我只知道第二天门口多了三株回魂草，还以为是宗门发的。

第二个是丹峰的林清远师兄。林师兄是炼丹天才，年纪轻轻就是五品丹师了。

他长得温润如玉，说话轻声细语，每次见我都会送我一瓶丹药，说是“试用品”。“他也是？

”我问。“嗯。”子规面无表情，“他送你的每一瓶丹药，都是专门为你炼的。

‘试用品’三个字是骗你的。每一炉只出一瓶，废掉的丹方堆了半个丹房。”“你怎么知道？

”“我去看过。”“你去丹房看过？”“嗯。”“好啊你，不好好修炼，

杂七杂八的事倒是掺和的多。”“师父我错了，还有呢，等我说完再打。

”第三个是阵法峰的顾长空师兄。顾师兄是阵法天才，年纪轻轻就布出了九级大阵，

被誉为“百年难遇的阵法奇才”。他性格沉默寡言，平时不怎么跟人说话，

但每次见我都会多说几句。“他给你写过信。”“信？”“嗯。写了三封，都没送出去。

”“你怎么知道？”“因为信在我这里。”“……”“墨衍仙尊不让我给你。

”子规从乾坤袋里掏出三封信，放在桌上。我拆开一看，第一封写的是：“叶师妹，

今日见你在练剑，很好看。”第二封：“叶师妹，你上次说的阵法，我想通了。如果你愿意，

我可以教你。”第三封：“……叶师妹，我想了很久，决定告诉你。我喜欢你。”三封信，

一封比一封长，一封比一封认真。字迹工整，纸页平整，看得出是反复斟酌、反复誊抄过的。

我拿着信，心情复杂。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小子被墨衍收买了？”“师父轻点。

”子规抱着头飞跑。06“师尊。”“嗯。”“我有个问题。”“说。

”“你说你第一次见我就喜欢我了，那是三十年前吧，这三十年来你都是怎么忍的？

”他的手顿了一下，正在给我倒茶的动作停了。沉默了很久。“没忍。”“啊？

”“忍不了的时候，就去后山劈石头。”我瞪大眼睛：“你每次说去闭关，就是去劈石头？

”“嗯。”“劈了多少？”“后山削平了三座。”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像个被拍上岸的鱼。后山那三座峰头，我一直以为是修炼需要才削平的，

还感慨过师尊法力无边。结果是用来泄欲的。不对，泄愤的。

也不对……“那你怎么不来找我？”我问。他抬眼看我，凤眼里有无奈，有纵容，

还有一点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找你干嘛？

”“就……说说话什么的……”“我怕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什么？”他没回答，

垂下眼继续倒茶。但我看见他端茶壶的手指微微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轰”地一下红了。“师、师尊……你……”“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