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林晨，一个跑大夜班的外卖员。刑警队长李锋的手劲很大，拍得我肩膀生疼。

周围七八个大爷大妈还在扯着我的黄马甲又哭又闹。“就是他！

我儿子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发给他的！”“赔钱！赔我儿子的命！

”一个满头银发的大妈直接往我电驴轮胎底下一钻，死活不出来。我看着被扯掉扣子的领口，

气极反笑。“大妈，您儿子身价千万，我连个电动车电瓶都得防着被偷，我带他发财？

”李锋挥手让手下把家属拉开，递给我一根烟。“林晨是吧，昨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

你在哪？”我掏出手机打开接单软件怼到他脸上。“跑了三十八单，跨了三个区，

跑断了腿赚了四百块钱。”李锋盯着我的接单记录看了半天，没说话。他转身拉开车门，

下巴冲我扬了扬。“上车，带你看点东西。”警车一路开进市局，

我被带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墙上的投影幕布亮了。视频画面是一间豪华包厢，

桌上摆着成捆的百元大钞。我认出来了，

这是昨晚老同学王浩在群里发的那个“十万门槛”的内部投资酒局。画面里，王浩举着酒杯，

脸色涨得紫红，又哭又笑。“发了！全都发了！”他抓起桌上的一捆钱，

直接塞进嘴里嚼了起来。接着，画面里的其他人也疯了。

有人把保时捷车钥匙当飞镖往墙上砸。有人脱了衣服在碎玻璃上打滚。最诡异的是，

他们所有人最后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盯着包厢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七八个人异口同声，

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林晨说得对，这才是真钱……”随后，他们从包里掏出打火机，

点燃了桌上的现金。火光亮起的那一刻，我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人民币。

全是印着玉皇大帝头像的冥币。我头皮一阵发麻，烟头烫了手才反应过来。“李队长，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昨晚连包厢的门都没进！”李锋把一份报告扔在桌上。

“法医在他们体内检测出了一种新型致幻剂残留。”“昨晚那个包厢里，除了他们八个人，

只有一个人进去过。”“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戴着口罩的骑手。”我愣住了。

李锋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那个骑手送进去的不是外卖，是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打开后不到十分钟，他们就集体发疯了。”我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人冒充我！”2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李锋没拦我，只是用手指敲着桌面。“我知道不是你，那个骑手身高不到一米七，

你至少一米八。”我松了一口气，刚想坐下，他下一句话又把我砸懵了。

“但那个骑手留下了你的名字和电话。”“甚至他的电动车牌号，都跟你的车一模一样。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栽赃。我脑子里飞速过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昨晚十点，

我确实在那个高档私人会所附近送过单。当时群里王浩还在疯狂艾特我。“林晨，

来喝一杯啊，兄弟们带你跨越阶层。”我回了一句“爆单了没空”，

顺便嘲讽了他们一句庞氏骗局。现在想来，王浩那句话根本不是邀请。是定位。

他在确认我当时的位置！“我要见王浩。”我咬着牙说。李锋摇了摇头。“见不了，

他现在在市第七精神病院，重度精神分裂。”“他卡里的三千万现金不翼而飞，

查不到任何转账记录。”我冷笑一声。“三千万买冥币？鬼都不信。

”“这帮孙子是把钱洗了，装疯卖傻逃避侦查呢！”李锋眼睛一亮，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你有办法让他开口？”我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作响。“我送了三年外卖，

这片地界上，没我撬不开的嘴。”下午三点，我坐着李锋的便车到了第七精神病院。

王浩被关在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我看到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班长，正蹲在地上啃拖鞋。

口水流了一地，眼神涣散。装得真像那么回事。我推开门走进去，李锋在外面看着。

王浩连头都没抬，继续啃拖鞋。我走过去，一脚踩在他手背上。他嗷的一嗓子叫出来，

猛地抬头瞪我。“林晨！你是神仙！你来接我了！”他扑上来要抱我的大腿，被我一脚踹开。

“别装了王浩，三千万洗到哪去了？”他突然咧开嘴，露出沾满口水的黄牙。“钱？

都在地府存着呢！利息高得很！”我凑近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味。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

是檀香，夹杂着一种很特殊的辛烈气味。这味道我很熟。

城南那家叫“梵音”的素食私房菜馆，常年烧这种香。我一把揪住王浩的衣领。

“梵音的老板娘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拉这帮同学下水？”王浩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零点一秒，但我捕捉到了。他没有真疯。他是被那种致幻剂控制了部分神经，

又顺水推舟装疯保命。3我松开王浩，转身走出病房。李锋迎上来问怎么样。“去城南，

梵音素食馆。”我跨上警车，把那股香味的事情说了一遍。“那家店不接外卖单，

但我帮他们老板跑过几次私活。”“送的都是些包装严实的礼盒，

收件人全是本地有头有脸的老板。”李锋立刻打电话呼叫支援。半小时后，

我们停在了梵音素食馆对面的巷子里。这地方装修得古色古香，

门头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门口停着几辆百万级的豪车。“直接冲进去？

”李锋摸向腰间的配枪。我按住他的手。“里面全是达官贵人，你没证据硬闯，

明天就得脱衣服走人。”我指了指停在后巷的一辆送菜面包车。“我进去，你等我信号。

”我脱下外套，只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黄马甲。走到后厨门，我搬起一筐白菜就往里走。

保安拦住我。“干什么的？今天没叫菜啊！”我眼皮都不抬，粗着嗓子喊。

“老板娘加急要的有机蔬菜，耽误了你赔啊？”保安被我唬住了，骂骂咧咧地让开路。

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我。我顺着走廊往里摸，那股特殊的檀香味越来越浓。

走到最深处的一个包厢门前，我停下了。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娇笑声。这声音，

化成灰我都认识。赵敏。我大学谈了四年的初恋女友。毕业那年，她嫌我送外卖丢人，

坐上了一个秃顶老男人的奔驰。我贴在门缝上往里看。赵敏穿着一身高开叉的旗袍，

正给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倒茶。“刘总，这可是我们内部独家的‘菩提水’，喝了能通灵的。

”刘总色眯眯地摸着她的手。“通灵不通灵不知道，这钱投进去，真能翻倍？

”赵敏捂着嘴笑。“王浩他们昨晚可是亲眼看到财神爷了，这还能有假？”我心里一阵恶寒。

搞了半天，王浩那个局，是赵敏在背后操盘。她用致幻剂控制这些有钱人，让他们产生幻觉，

心甘情愿地把钱交出来。然后再用冥币偷梁换柱，制造他们发疯烧钱的假象。

真金白银早被她洗到境外了。我掏出手机，刚准备录像取证。

后脑勺突然顶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林晨，三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偷窥啊。

”赵敏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4我没回头，慢慢举起双手。包厢里的门开了，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走出来，把我拖了进去。刘总吓了一跳，赵敏摆摆手让他先走。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赵敏，还有那两个保镖。赵敏坐在主位上，点燃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吐出一口烟圈，她上下打量着我这身黄马甲。“啧啧，真惨，当年系里的高材生，

现在混成这副德行。”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心里没有一点波澜。“王浩他们在哪？

”赵敏咯咯笑了起来。“在精神病院啊，你不是刚去看过他吗？”“你这局做得挺大啊，

三千万说吞就吞，不怕撑死？”赵敏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把烟气吐在我脸上。“林晨，

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世上只有穷病没法治，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她眼神突然变得怨毒。“当年我跟着你，连个名牌包都买不起！”“现在呢？我一句话，

那些身价千万的大老板就得跪着给我送钱！”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悲。

“所以你就用致幻剂控制他们？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赵敏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冷笑。

“你有证据吗？”“监控里送箱子的人穿着你的衣服，留着你的信息。”“就算警察查，

也只会查到你头上。”她伸手摸着我的脸，指甲锋利得像刀。“林晨，念在旧情，

我给你个机会。”“喝了这杯‘菩提水’，替我把罪顶了，我给你家里留五百万。

”旁边桌上放着一杯清澈的茶水。我看着那杯水，突然笑了。“赵敏，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她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你以为王浩真的疯了？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今天在医院里，可是把你的老底都交代了。

”赵敏的脸色瞬间煞白。“不可能！那个剂量的药，他不可能还有理智！”“不信？

”我耸耸肩。“警察已经在外面了，你猜他们为什么还没冲进来？”赵敏慌了，

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瞬间。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滚烫的茶水泼了两个保镖一身。借着他们惨叫的功夫，我撞碎了包厢的窗户，直接翻了出去。

二楼的高度，我顺着下水管道滑到底，拔腿就跑。5“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赵敏在楼上气急败坏地尖叫。我冲出后巷，一把拉开警车的副驾驶门钻了进去。“开车！

”李锋一脚油门，警车窜了出去。“录到了吗？”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我把手机递过去。

“全录下来了，她亲口承认的。”李锋看了一眼视频，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好小子，

有种！”“但光凭这段录音，最多定她个诈骗，洗钱的证据在哪？”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脑子飞速运转。“在那个黑色的手提箱里。”“王浩说他们烧的是冥币，真钱肯定被换走了。

”“这么大笔现金，不可能凭空消失，肯定还在市里。”李锋皱起眉头。“全市这么大，

去哪找一个手提箱？”我冷笑一声。“不用找，他们会自己送上门。

”我让李锋把车停在路边，拿过他的手机，登上了我的外卖骑手账号。“你要干什么？

”“钓鱼。”我在骑手内部群里发了一条悬赏消息。“高价寻城南梵音素食馆周边监控死角，

一单五百。”不到两分钟，群里炸锅了。外卖骑手是这个城市里最熟悉大街小巷的人。

哪里没有监控，哪里有暗道，我们比警察还清楚。很快，几个老骑手发来了位置。

我把位置在地图上标出来，连成了一条线。“李队，你看这条线。

”“从梵音素食馆后门出来，避开所有天网监控，最后通向哪里？”李锋盯着地图，

眼睛猛地睁大。“废弃的东郊化工厂！”“走！”警车拉响警笛，一路狂飙。到达化工厂时，

天已经彻底黑了。厂区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

我和李锋拔出枪（李锋的枪），摸进了一个废弃车间。车间中央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几个大汉正把一个个黑色的手提箱往车上搬。赵敏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正在核对账目。“动作快点！今晚必须把货送上船！”她焦躁地催促着。

李锋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们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去。“警察！都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