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废柴的耳朵宋舟蹲在化妆间角落，手里捏着半盒快过期的牛奶，

吸管插了好几次都没戳进去。旁边几个群演正收拾东西准备走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哥们儿低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就是眼神里带着那种“这倒霉蛋真可怜”的味儿。宋舟冲他笑了笑。那哥们儿愣了一下，

赶紧把视线挪开，脚步加快走了。“宋舟！你还在磨叽什么！

”经纪人王姐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炸过来，跟催命似的，“陆哥那边都快化完妆了，

你让你自己去送水还是怎么的！”宋舟把吸管终于捅进去，嘬了一口。牛奶是凉的，有点酸，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期了。他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这件牛仔裤洗得发白，

膝盖那块都快磨透了。上衣是件二十九块钱的纯黑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就随便往后撸了撸，露出额头上一颗不太明显的痘。

镜子里的宋舟长相其实不差，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就是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蔫了吧唧的劲儿，

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怎么看怎么没精神。这也没办法。选秀出身，唱跳双废，

演戏只会瞪眼——这是全网给他总结的三大标签。粉丝后援会一共四十七个人，

其中二十三个是黑粉建的。经纪人王姐手底下带了五个艺人，宋舟排倒数第一，

连刚签约那个十八岁的小丫头资源都比他好。出道三年，

演过最出彩的角色是一部网剧里的尸体。躺了整整两集，弹幕都在刷“这个尸体演技最好”。

宋舟倒是不在乎这些。他这人吧，说白了就是没心没肺，别人骂他废柴他嘿嘿一笑，

别人说他演技烂他点点头表示认可，从来不跟人红脸。但这不代表他傻。宋舟有个秘密，

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他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第六感，

是实打实的、像有人趴在他耳边说话的那种“听见”。这本事什么时候来的，他也说不清楚。

大概是三年前选秀决赛那天晚上，他在后台蹲着等结果，

突然听见隔壁化妆间里有人骂了句“宋舟那个废物凭什么进决赛”，

声音清晰得就跟那人站在他面前似的。他当时吓了一跳，推开门一看，隔了好几堵墙，

屋里坐着三个选手，谁也没开口说话。但从那天起，那个骂他的人就再也没进过决赛。

宋舟后来琢磨明白了，这本事不是什么超能力，

更像是一种“副作用”——他从小就能感觉到别人情绪的变化，谁是真喜欢他，谁是假客气，

他心里门清。只不过这两年这能力越来越强，强到人家心里想什么他都能一字不差地听见。

挺烦人的说实话。尤其是在娱乐圈这种地方，人人都戴着面具过日子，

那些笑脸底下藏着的脏心烂肺，听得多了真让人犯恶心。但宋舟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

倒不是怕被当成怪物抓起来，主要是他觉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心里骂你，

你还能跟人家打一架？他又不是那种人。所以他就一直这么窝窝囊囊地活着，

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被人嘲笑了就笑笑，混一天算一天。“宋舟！！！

”王姐的嗓门又大了三分。“来了来了。”宋舟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小跑着往外走。

走廊里碰见几个工作人员，看见他眼神都躲躲闪闪的，好像他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宋舟也不在意，反正他早就习惯了。《星光大本营》的后台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跑来跑去。

这档综艺是番茄台的王牌节目，每期请一堆明星来玩游戏做宣传，收视率常年霸榜。

今天这一期来了不少人，领头的就是当下最火的顶流小生——陆子谦。陆子谦这人吧，

怎么说呢。长得确实帅，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立体深邃，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

标准的少女杀手。出道五年，演了四部爆款剧，粉丝八千万，代言接到手软，

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的排场。但宋舟知道他是什么人。上个月在一档音乐节目后台，

宋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陆子谦。那时候陆子谦正跟助理说话，

宋舟路过的时候礼貌地点了点头，陆子谦也冲他笑了笑，还说了句“你好”。笑容亲切，

语气温柔，简直是完美偶像的范本。但宋舟听见了他心里的话。

“这种十八线糊咖也配跟我打招呼？脏了我的眼。”宋舟当时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走了。回去以后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圈子就这样，表面笑嘻嘻，心里mmp，认真你就输了。

所以他继续当他的废柴，继续被人当空气。直到今天。化妆间的门半开着，

宋舟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嘻嘻哈哈的笑声。陆子谦正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在给他补妆，

旁边围了四五个助理和工作人员，一个个都跟伺候祖宗似的殷勤。宋舟端着两杯咖啡走进去，

笑呵呵地说：“陆哥，咖啡来了，美式少冰，您要的。”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子谦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那个笑容看起来温和极了：“谢谢啊，

放那儿吧。”宋舟把咖啡放在桌上，转身要走。“诶，等等。”陆子谦突然叫住他。

宋舟回过头。陆子谦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杯什么东西，站起来走到宋舟面前，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舟舟啊，你来我们节目也不容易，我敬你一杯。”宋舟低头一看，

是一杯水。不，不光是水。杯子里还飘着几片茶叶，颜色浑浊，像是泡了很久的隔夜茶。

宋舟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子谦已经把那杯水从他头顶浇了下来。

哗啦——冰凉的茶水顺着宋舟的头发往下淌，流过他的脸，滴在他那件二十九块的T恤上，

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化妆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有几个小助理吓得脸都白了，但谁也不敢开口。陆子谦把杯子递给旁边的助理，拍了拍手，

笑着说：“哎呀，不好意思啊舟舟，手滑了。你不会介意吧？”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

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宋舟站在那儿，

水珠从他睫毛上滴下来，他看着陆子谦，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怎么说呢，

不是讨好，不是委屈，也不是愤怒——就是很普通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笑。

“没事没事，陆哥您别放心上。”宋舟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平稳得不像被泼了一脸，

“大夏天的，凉快。”陆子谦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想到这废物这么能忍。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有人递了纸巾过来，宋舟摆摆手没接，

就这么湿漉漉地站在原地，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极了。“行了行了，

都散了吧。”陆子谦的助理开始轰人，“陆哥要录节目了，都别在这儿围着。

”宋舟转身往外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

听见陆子谦在身后说了一句：“这种废物也能上节目，番茄台的档次真是越来越低了。

”周围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不大，但很刺耳。宋舟没回头。他继续往前走，穿过走廊，

拐进厕所，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

T恤领口全湿了，整个人跟落汤鸡似的。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

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的那个声音——陆子谦的声音，语气阴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恶意。

“下周那场戏，让他摔断腿。反正这种废物摔了也没人在乎。

”宋舟撑着洗手台的手猛地攥紧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其实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听见陆子谦心里那些话了。上个月那档音乐节目后台，

他听见的是“脏了我的眼”。再往前，在某次品牌活动上，

他听见的是“这种货色也配跟我同台”。再再往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听见的是“又一个想蹭我热度的糊咖”。每一次他都忍了。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算了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就是个小透明，跟顶流对着干不是找死吗？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要他摔断腿。宋舟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湿漉漉的脸，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跟刚才在化妆间里的笑不一样。刚才的笑是装出来的，是废柴的标配表情，

是别人打你左脸你把右脸也伸过去的窝囊样。但这次的笑，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行吧。”宋舟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咱就都别好过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拨了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干嘛？”“芳姐，

帮我查个人。”“谁？”“陆子谦。”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嗤笑：“宋舟，

你脑子进水了？查陆子谦？那可是顶流，你跟他什么仇什么怨？”“他刚才泼了我一脸水，

还打算让我下周拍戏的时候摔断腿。”宋舟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我就想知道，这种人身上到底背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又是一阵沉默。“……行吧。

”那头叫芳姐的女人叹了口气，“不过我丑话说前头，陆子谦背后的资本不是吃素的，

你确定要搞他？”“不确定。”宋舟说，“但我也不想再当废物了。”挂了电话，

宋舟把手机揣回兜里，拧开水龙头又洗了把脸。这次他洗得很仔细，

把脸上残留的茶叶都冲干净了。他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了咧嘴。“宋舟啊宋舟，

你说你这个人吧，说白了就是个老实人。人家骂你你忍了，人家欺负你你也忍了，

可现在人家要你摔断腿，你还能忍？”镜子里的他没有回答。宋舟转身走出厕所，

经过走廊的时候，又碰见了刚才那个胖乎乎的群演。那哥们儿看见宋舟一身湿漉漉的样子，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宋舟冲他笑了笑，这回是真笑。“哥们儿，

借你充电宝用用呗？我手机快没电了。”胖群演愣了一下，赶紧从包里掏出充电宝递过去。

“谢了。”宋舟接过来，插上手机，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屏幕。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芳姐发来的。“陆子谦，本名陆建华，二十九岁，

名下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这人水很深，你确定要蹚？

”宋舟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发过去。“确定。”他锁了屏，

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轻快地往化妆间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隔了好几堵墙，他能听见陆子谦心里的声音，正在跟助理交代下周拍戏的安排，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么。“……到时候让他从那个斜坡上滚下去就行，

就说是不小心摔的。反正那个废物，摔了也没人会追究。”宋舟靠在墙上，

抬头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嘴角慢慢翘起来。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不是他自己的记忆，而是从陆子谦心里“看”到的东西。

这是他最近才发现的能力升级版，不仅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模糊的画面。比如现在，他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脸。那个女人很年轻，

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挺漂亮的，但眼神里全是恐惧。她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脸。宋舟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那个穿黑色外套的人，是陆子谦。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然后站直了身子，继续往化妆间走。走没两步，手机又震了一下。

芳姐又发来一条消息：“宋舟，我查到一个东西，你可能会有兴趣。

陆子谦三年前拍过一部电影，那部电影的女二号，后来跳楼自杀了。警方结论是抑郁症，

但我查到了一些东西——那个女二号出事前一天，跟陆子谦单独待了三个小时。

”宋舟停下脚步，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从陆子谦心里“看见”的那张女人的脸，想起她眼睛里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原来那不是他想多了。原来那些画面，都是真的。宋舟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眼神也变了，不再是那种蔫了吧唧的涣散，

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锐利。走廊尽头就是演播厅的大门，门半开着，

里面传来观众的欢呼声和主持人的暖场词。今天这期《星光大本营》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

陆子谦是压轴嘉宾，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出场。宋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看着里面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们，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这些人啊，表面上人模人样的，

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龌龊事。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被人嘲笑、被人欺负、被人当空气。他忍了三年，

装了三年的废柴，不是因为他真的废，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但现在不一样了。既然有人想要他摔断腿，那他就让那个人先尝尝从高处摔下来的滋味。

宋舟推开演播厅的门，走了进去。灯光很亮，晃得他眯了眯眼。台上的主持人正在热场，

台下的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举着灯牌尖叫的粉丝。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等着节目开始。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王姐发来的消息：“宋舟，你跑哪儿去了？

陆哥那边让你待会儿录节目的时候配合他做个互动，你机灵点！”宋舟看完消息，

嘴角微微翘起来。他打了个字发过去：“好。”就一个字。王姐大概觉得他又在敷衍，

没再回消息。宋舟把手机塞回兜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声音又涌上来了——几百号人的心思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什么都有。有人在想晚上吃什么，有人在想工资什么时候发，有人在想旁边那个帅哥好帅，

乱七八糟的，吵得他脑仁疼。但在这片嘈杂声中，有一个声音特别清晰。陆子谦的声音，

正在跟什么人说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轻松。“……那个废物，

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你们看着吧，今天这期节目录完，

他就能上热搜了——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儿的热搜。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通稿，

标题就叫‘糊咖宋舟节目中耍大牌，现场羞辱顶流陆子谦’。到时候全网骂他，

我看他还能蹦跶几天。”宋舟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干干净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根手指头捏死我？他轻轻握了握拳。那就看看，

到底是谁捏死谁。第二章直播反杀节目录制开始了。

程宋舟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开场舞、自我介绍、分组游戏、才艺展示、最后是明星访谈。

他参加过三次，每一次都是来凑数的，镜头加起来不到三十秒，存在感跟空气差不多。

但今天不一样。宋舟站在舞台最边缘的位置，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

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台上这会儿正在进行分组游戏环节，主持人把嘉宾分成两队，

陆子谦是红队队长，对面蓝队队长是个老牌演员，叫赵明远，四十多岁，圈内口碑不错，

人缘也好。宋舟被分到了蓝队，站在最后面，跟背景板似的。“好，

接下来这个游戏叫‘你演我猜’！”主持人举着话筒，声音亢奋，“每队派出两名队员，

一个人演，一个人猜，限时两分钟，猜对最多的队伍获胜！”陆子谦第一个举手：“我来演！

”台下粉丝一阵尖叫，灯牌晃得人眼花。“好好好，陆哥主动请缨！”主持人笑着看向蓝队，

“赵老师，你们队派谁？”赵明远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员，目光在宋舟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了，最后选了一个女演员。宋舟也不在意，反正他早就习惯被人忽视了。

游戏进行得很顺利，两队你来我往，比分咬得很紧。陆子谦的表演能力确实不错，

每一个词都能用夸张的动作表现出来，逗得台下观众哈哈大笑。

最后红队以一分之差赢了游戏。“恭喜红队！”主持人带头鼓掌，“陆哥这演技真是没话说，

难怪能拿影帝！”陆子谦谦虚地笑了笑，朝台下鞠了个躬，表现得滴水不漏。

宋舟站在一旁看着他，忽然听见了那句心里话——“这群傻子，随便演演就当影帝了，

真是没见过世面。”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忍住了没笑出声。游戏环节结束，

接下来是才艺展示。按照台本安排，先是陆子谦唱歌，然后是几个新人表演，

最后是宋舟——对，宋舟也有才艺展示环节，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儿。“接下来，

让我们欢迎陆子谦陆哥给我们带来他的新歌《星光》！”主持人话音一落，全场灯光暗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陆子谦站在光束里，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整个人帅得发光。

音乐响起，他开始唱。说实话，唱得一般。但架不住粉丝多啊，

台下那些小姑娘一个个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宋舟靠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闭着眼睛听他唱，顺便听他的心里话。“这首歌是真难听，

但无所谓，粉丝反正也听不出来好坏。”宋舟忍不住笑了。这人啊，连自己的歌都嫌弃，

真是没谁了。一首歌唱完，掌声雷动。陆子谦又鞠了个躬，然后走回自己的位置，

路过宋舟身边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废物，待会儿轮到你了，

可别给我们节目丢人。”陆子谦压低声音说，脸上还挂着完美的笑容。

宋舟也笑着回了一句：“陆哥放心，我一定不丢人。”陆子谦没再理他，走回去坐下。

接下来是几个新人的表演，有跳舞的，有唱rap的，还有一个表演魔术的，水平参差不齐，

但好歹都挺卖力。轮到宋舟的时候，主持人拿着手卡念道：“接下来，

让我们欢迎宋舟给我们带来——嗯，模仿秀？”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

宋舟站在舞台中央，被灯光晃得有点睁不开眼。他穿着一件借来的西装，明显不太合身，

袖子长了一截，裤腿也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宋舟，

今天准备模仿谁啊？”主持人笑着问。宋舟挠了挠头，

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准备模仿——一条狗。”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弹幕瞬间炸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模仿狗是什么鬼”“宋舟你认真的吗？？？

愧是娱乐圈第一废柴”“建议改名叫宋狗”“有没有人管管这个疯子”主持人的表情有点僵，

大概是没想到台本上写的不是这个。他赶紧打圆场：“哈哈哈宋舟你开玩笑的吧？

”“没开玩笑。”宋舟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诚恳，“我最近在研究动物的表演方式，

觉得狗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想试试看能不能模仿出来。”台下又是一阵笑。

陆子谦坐在嘉宾席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他朝旁边的一个助理使了个眼色，

那个助理会意，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宋舟知道他在干什么——发消息让人准备通稿呢。

“行吧，那我们就看看宋舟的模仿秀！”主持人往后退了几步，把舞台让给宋舟。

宋舟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来，四肢着地。他真的很认真地在模仿一条狗——吐着舌头，

摇着尾巴，甚至还学着狗叫了两声：“汪、汪。”全场爆笑，弹幕刷屏。

救命啊我要笑死了”“宋舟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这也太拼了吧”“我为以前骂过他道歉，

这人是个喜剧天才”“不是，他是不是被陆子谦逼的？”“楼上的别瞎说，

陆哥怎么可能逼他”陆子谦也在笑，笑得前仰后合，看起来开心极了。

但宋舟听见了他心里的话——“对，就这样，越丢人越好。等视频传出去，

我看你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宋舟蹲在地上，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陆子谦。

那个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然后他开口了。“陆哥，说到狗啊，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陆子谦的笑容微微一顿。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宋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三天前，

你跟制片人陈总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套房里面聊了大概两个小时，对吧？

”宋舟的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聊了什么我不太清楚，

但我听说——”他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陈总给你转了一笔钱，金额是三百二十万，

账户尾号是8867。这笔钱的名义呢，好像是‘项目合作费’，

但你们那个项目好像还没立项吧？”全场死寂。弹幕瞬间停止了，

好像所有人都被定住了一样。然后弹幕炸了。“******”“什么情况？？？

”“宋舟在说什么？？？”“三百二十万？？？”“丽思卡尔顿？？？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陆子谦的脸色刷地白了。他猛地站起来，

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刚才那个完美的偶像，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宋舟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八道啊。”宋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脸上还是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陆哥你别激动，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看你脸色这么差，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弹幕彻底失控了。“陆子谦脸白了！！他慌了！！

”“宋舟这是要搞死陆子谦啊”“**这情节也太**了吧”“所以陆子谦真的收了钱？？？

”“三百二十万是什么项目啊”“有没有人查一下丽思卡尔顿的监控”演播厅里乱成一锅粥。

主持人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导播在耳机里疯狂喊话，工作人员冲上舞台想拉走宋舟，

但宋舟站在原地不动，眼睛一直看着陆子谦。“陆哥，你别瞪我啊。”宋舟摊了摊手，

语气无辜得像个孩子，“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要是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陆子谦的手在发抖，脸色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助理赶紧冲上来，小声说了句什么，陆子谦深吸一口气，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宋舟你在开玩笑吧？我跟陈总确实是合作伙伴，

但那笔钱是正常的项目预付款，你可以去查。”“哦，是吗？”宋舟歪了歪头，

“那为什么陈总的账上这笔钱的备注写的是‘保密费’呢？”陆子谦的笑容彻底碎了。

全场哗然。弹幕直接冲上了热搜榜，关键词“宋舟”和“陆子谦”瞬间霸占了前三名。

要完蛋了”“宋舟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宣布宋舟是我新的神”“这人之前一直在装傻吧？

？”“废柴？我看是扫地僧”陆子谦的经纪人从后台冲上来，一把拉住陆子谦的胳膊，

对主持人喊道：“暂停录制！暂停录制！”但已经来不及了。这是直播。全场两百多号观众，

加上线上的几十万网友，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陆子谦被经纪人拽着往后台走，

走到舞台边上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宋舟一眼。那个眼神里全是恨意，

像是要把宋舟生吞活剥了一样。宋舟冲他摆了摆手，笑容灿烂：“陆哥慢走啊，下次再来玩。

”陆子谦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没说话，转身跟着经纪人走了。演播厅里乱成一团，

观众席上有人在录视频，有人在发朋友圈，有人在小声议论。工作人员跑上来维持秩序，

主持人拿着话筒试图控制局面，但没人听他的。宋舟站在舞台中央，被灯光照得浑身发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说实话，他也紧张。刚才说的那些话，

不全是他查到的。芳姐确实给了他一些线索，

但大部分信息是他从陆子谦心里“看”到的——就在刚才，他趴在地上的时候，

他的脑子跟开了挂似的，一瞬间涌进来无数画面和声音。

陆子谦跟陈总见面的场景、转账的金额和账户、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细节，

全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脑子里，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放了一部电影。

他甚至看见了陈总在转账记录上打的备注——“保密费”。那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的，

但他看得一清二楚。宋舟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然后转身走下舞台。经过走廊的时候，他又碰见了那个胖乎乎的群演。那哥们儿拿着手机，

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直播回放，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你、你、你——”他指着宋舟，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宋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了笑：“充电宝还你，谢了啊哥们儿。”胖群演接过充电宝，

愣愣地看着宋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宋舟走出演播厅大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王姐发了四十几条，芳姐发了十几条，

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发来的好友申请。他没有点开，而是打开了微博热搜榜。

#第四名：#星光大本营直播事故#第五名：#宋舟模仿狗#他盯着那个热搜榜看了几秒钟，

嘴角慢慢翘起来。这感觉，还真不错。手机响了，是王姐打来的。宋舟接起来。

“宋舟你疯了吗！！！”王姐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出来，震得他耳膜疼，“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知道你这么一搞得罪了谁吗！陆子谦背后的资本能把你撕成碎片！

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你彻底完了！”宋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王姐喊完了才重新贴回耳边。

“王姐，你别激动。”“我不激动？！你让我怎么不激动！

你知道我刚才接到了多少个电话吗！所有合作方都在问怎么回事！

几个本来要签的代言全黄了！你满意了？！”宋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但很认真。“王姐，我问你个问题。”“什么问题？”“这三年，你给我接的那些活儿，

有几个是真心实意想用我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宋舟笑了笑：“算了，不说了。

王姐你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我自己处理。”他挂了电话，站在路边吹了会儿风。秋天了，

晚上有点凉，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还挺舒服。他想起三年前选秀决赛的那个晚上，

他在后台蹲着，听见隔壁化妆间有人骂他废物。那时候他想的是，算了吧，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忍了三年。三年里，他听见了无数人的心里话，看见了无数张虚伪的笑脸。

他知道了谁是真心对他好，谁是表面客气背后捅刀子。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一个字都没往外说过。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但今天，

陆子谦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圈子里，你越是忍让，别人就越得寸进尺。你当废柴，

他们就真的把你当废柴。宋舟把手机掏出来，翻到芳姐发来的那条消息。

“陆子谦偷税漏税的具体账目，我再查一下，大概明天能给你。”他想了想，

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不用明天，今晚就要。”发完这条消息，他抬头看了看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空气里有一股桂花的香味。宋舟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

大步流星地往地铁站走去。身后是《星光大本营》灯火通明的演播大楼，里面还在乱，

外面已经安静了下来。明天，还有更精彩的好戏要上演。

第三章恶霸的溃败宋舟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说是家，

其实就是一间不到四十平的出租屋，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楼道灯坏了大半年也没人修，

黑灯瞎火的，他拿手机照着亮摸上去。钥匙捅了半天才把门打开，屋里一股子霉味儿，

窗户关太久了。他把鞋踢掉，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床边一头栽下去。

床垫硌得后背疼，弹簧都凸出来了，他也懒得翻个身，就这么趴着，脸埋在被子里，

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跟打鼓似的。脑子里还乱糟糟的。那些声音还在。

从演播厅出来到现在，一路上他耳朵里就没清净过。地铁上人挤人，

每个人的心思都往他脑子里灌——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大哥在想明天房贷要还了，

那个抱着孩子的阿姨在想老公又出去喝酒了，

那个戴耳机的小姑娘在想男朋友为什么不回消息。吵得要命。宋舟翻了个身，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有这本事三年了，从来没觉得它有什么用。

顶多就是提前知道谁在背后骂他，省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算是把这本事用到了刀刃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芳姐发来的消息，

连着好几条，每条都是长语音。宋舟点开第一条。“宋舟，你今晚搞的这一出，我看了回放。

说实话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你平时不是挺能忍的吗，怎么突然就炸了？”第二条。

“不过既然你决定搞他，那我就帮你到底。陆子谦那摊子事儿，我查了大半了，

比我想的还脏。他名下的公司有三家，其中一家是做影视投资的，表面上看是正经生意，

实际上就是个洗钱的壳子。”第三条。“还有那个跳楼的女二号，叫林婉儿，

三年前签在陆子谦工作室下面。出事那天晚上，有人看见陆子谦的助理从她房间里出来，

脸色不太对。警方那边草草结案了，但我找到林婉儿的妈妈了，老太太这几年一直在**，

说女儿不是自杀。”第四条语音的时长最长，有一分多钟。“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

陆子谦跟那个制片人陈总，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我查到了三笔类似的转账，

时间跨度两年，总金额超过一千万。每一笔的备注都是‘保密费’，

每一笔对应的项目最后都不了了之。宋舟，你手里要是有什么证据，赶紧给我，

我帮你整理成材料。”宋舟听完最后一条，沉默了很久。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的画面又涌上来了——林婉儿跪在地上，眼神里全是恐惧，陆子谦站在她面前，

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这次画面更清楚了。宋舟看见林婉儿在说什么，嘴唇一张一合的，

但他听不见声音。他只能看见她的表情，那种绝望的、求救的表情，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