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胖胖的《升学宴上,亲爸让我把清北保送名额让给继妹》这部小说肯定可以让你喜欢,时而凝重时而搞笑,能看出歪胖胖是用心在写的。小说内容节选:我早就学会了一件事:他们说过的话,转天就能不认。4外婆的铁盒第二天早上,我先去了外婆那儿。老宿舍在旧城区最里头,楼道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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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升学宴升学宴订在城南最贵的那家酒楼。包厢门口挂着红底金字的牌子,
写着”祝许晚金榜题名,前程似锦”。我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指节却冰凉。
校服衬衫烫得很平,领口勒得我脖子发痒。我妈留下来的那支旧钢笔被我塞在裙兜里,
笔帽顶着大腿,硌得生疼。我刚推门进去,屋里一阵起哄。“晚晚来了,快过来坐主桌。
”“今天主角可得多敬两杯。”“清北保送啊,许家这回真长脸了。”我爸许**红光满面,
已经喝了几圈,脸颊泛着油亮的红。他一把把我拽到主桌边,手掌拍在我肩上,
力气大得像在按一件随时会跑掉的东西。“坐这儿。”他说,“今天**妹也跟着沾沾喜气。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林柔就坐在我右手边。她穿着一条白裙子,布料很软,
胸口有一圈旧蕾丝。我认得出来,那是我妈以前拍证件照时穿过的裙子,后来被外婆洗干净,
叠好,装在旧木箱最底下。去年清明我回去找,还没找到,外婆只说许**来过一趟。
林柔见我看她,立刻把膝盖并得更紧,低着头,手指去拽裙摆。可她脚尖从桌布底下探过来,
轻轻踢了踢我的椅子腿,一下,又一下,鞋尖上那颗小珍珠蹭得发白。
继母林淑华坐在她旁边,眼圈先红了三分,替她夹了块鱼肚,柔声说:“小柔这孩子心思重,
今天来这么多人,她都紧张得吃不下。”我没接话,先把酒杯往边上挪了挪。
班主任赵老师、年级主任,还有两个同班同学都坐在靠门那桌。赵老师见我进来,
抬手朝我点了下头,像是想说什么,又被旁边敬酒的人打断了。我爸连着敬到第三桌,
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屋里安静下来,连转盘都停了。他笑着拍我肩,
声音特意拔高:“今天除了庆祝晚晚争气,还有件事跟大家说。
”我盯着面前那只还冒着热气的蒸鱼,胃里抽了一下。“晚晚想通了。”他说,
“她觉得自己底子好,高考一样能上,打算把保送资格放弃,安安心心考。
正好家里也在给小柔走一条自主招生的路子,晚晚空出来的推荐位,老师那边可以重新安排。
”包厢里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我侧过脸看他。他没看我,正端着长辈的那种笑,
朝满屋亲戚点头,好像在宣布一桩他精心安排好的喜事。“女孩子嘛,路子多。”他继续说,
“晚晚成绩好,高考也差不了。小柔底子弱一些,有个推荐通道,算是多一层保障。
一家人互相帮衬,应该的。”林淑华立即接上:“晚晚从小就懂事。你们也知道,
小柔这几年一直自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如姐姐。孩子有心结,做家长的不能不管。
”她说着,眼泪已经挂在眼角了。林柔低头抹了抹眼睛,声音发颤:“姐,
我、我本来不想争的。可是爸说……说你以后路子多,不差这一次。”我舌头顶着上颚,
尝到了血。桌下我的手攥着那支旧钢笔,掌心一片黏汗。赵老师终于坐不住了,
皱着眉问:“许先生,保送推荐这种事,不是饭桌上说一声就能改的。程序都走了大半了。
”我爸哈哈笑了一声,端起酒:“赵老师放心,晚晚自己想清楚的。待会儿招生办老师来了,
她自己会跟老师说。”他说”自己会说”的时候,终于低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冷,
不像在看女儿,更像在确认一颗棋子有没有摆到位。我还没出声,他已经把酒杯塞进我手里,
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嗓子:“待会儿别犯倔。你自己写个声明说放弃就行。小柔那边的路,
我已经铺好了。你要是敢在今天闹,外婆那个老房子,以后你想都别想。”我指尖一抖,
酒洒出来一点,顺着杯壁流到手背,凉得发黏。外婆那个老房子,
是我妈生前单位分的老宿舍,一室一厅,楼道里常年有煤灰味。外婆一个人住在那里,
膝盖不好,楼梯走得慢。我上高中后,许**嫌她”老占着房不肯腾”,
明里暗里提过好几次,说以后那房子迟早得拿出来给家里用。我看着他,忽然不怎么想哭了。
因为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敲了两下门,服务员推开一条缝,小声说:“许先生,
学校老师和招生办的老师到了。”许**脸上笑意更盛,转头朝门口迎过去。
我把酒杯轻轻放回桌上,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刚好让离得近的几桌都听见。“爸,
”我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了?”2他们想让我让的,不止一个名额门开得很大,
外头走进来四个人。赵老师先起身,年级主任也站了起来。最前面的是学校教务处的李主任,
后头跟着两个生面孔,一个胸牌上写着”招生办”,另一个我认得,
是竞赛中心跟我们对接过的核验老师,姓周。许**的笑一下子绷得更紧了。
“老师们快坐快坐。”他往前迎,“刚才我也跟大家说了,晚晚自己考虑过,
打算走高考——”“许晚。”周老师没理他,直接叫我的名字,
“你的保送确认材料这几天进入最终复核。你本人的意思是什么?”她目光很利,扫过主桌,
落在我面前那只没动过的酒杯上。许**明显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停了一下,
还是硬着头皮说:“就是晚晚自己的意思——”“我在问她。”周老师说。包厢里安静下来。
“我不放弃。”我说。许**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撑起笑:“孩子可能一时犯了纠结,
她前两天在家确实跟我们说过——”“我没说过。”我看着周老师,“而且,
我想申请提前启动材料复核。”这句话落下去,许**的笑终于挂不住了。赵老师放下筷子,
声音比平时更硬:“许先生,我不知道你们家里怎么商量的,但保送推荐走的是学校程序,
不是家庭会议。”许**喉结动了动,还想说什么。林淑华急忙接上,
声音里带着哭腔:“老师,我们真不是逼孩子。就是小柔这些年也一直跟着学,
帮姐姐整理过不少材料——”“那让她说。”周老师看向林柔,“你参与了哪一部分?
竞赛方向、组别、你做了什么?”林柔脸一下白了。她张了张嘴,先看我爸,又看继母。
她倒是答出了方向——“信息学”,但周老师追了一句”最后一轮实验谁主持的”,
她就卡住了,手指在桌下绞来绞去,半天没出声。周老师没再追问,只看了一眼李主任。
“材料复核的事,回学校再谈。”李主任站起来,“今天不是谈这个的场合。”他说得很淡,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分量。许**呼吸粗了一下。宴席上剩下的时间,他一直在喝酒,
谁跟他搭话都心不在焉,眼神每隔几秒就往我这边扫一次。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亲戚走得磨磨蹭蹭。有人经过我身边轻轻拍我肩,
说一句”孩子别太犟”;也有人压低声音夸我”有骨头”。那点好心坏心混在一起,
闻着像包厢里剩下的酒气。赵老师临走前把我拉到门口,低声说:“明天一早来学校。
你先想清楚,你要走哪一步。
”她又看了一眼我腕子——刚才许**拽我去走廊时掐出来的红印。她眉头沉了沉,
像是想问什么,最后只说:“手机别关机。”3我妈留下来的东西,
他们挪了十几年我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门刚推开,客厅灯就亮了。许**坐在沙发上,
领带扯开了,烟灰缸里压着两根抽到一半的烟。林淑华坐在旁边,眼睛肿得红红的,
林柔缩在单人沙发里,身上那条白裙子还没换,裙摆边沾了一点红酒。“站住。”许**说。
我站直了,没看他们。“你今天是要把这个家掀了,是不是?”他盯着我,
“在外头不给我留一点脸,回来还这个样子。”**着玄关,低头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
表带压在那道掐痕上,一揭开,皮肤红了一圈。“我说了,我不放弃。
”许**猛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铺小柔那条路花了多少功夫?
推荐信、材料、人情——全白费了!”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大概是意识到在我面前暴露了太多。林淑华赶忙打圆场:“**,你别急。晚晚,
你爸就是太操心。小柔这孩子底子不如你,
走普通路子怕是考不上什么好学校——”“那是她的事。”我说。许**走过来,
突然伸手把玄关柜上的相框扫到了地上。玻璃”哗啦”一声碎开,
里面是我高一拿竞赛奖时和我妈的合影复印件。碎玻璃沿着地砖滑出去,映着灯,
晃得人眼疼。“你少拿你妈压我!”他吼,“我把你养到十八岁,供你吃供你穿。
一个女孩子,读到这一步已经够了。家里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骑在全家头上的!
”他终于把最真的那句话说出来了。不是一时糊涂。他就是打心底里觉得,我是个女儿,
所以我的前程可以被拿来给别人铺路。我蹲下去,把相框背板从碎玻璃里抽出来。
指尖蹭到一小片玻璃渣,划出一点血。我没管,先把照片夹进书里,再站起来。“行。
”我说。“明天学校见。”我转身进了房间,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坐下来的时候,
手才开始抖。不是害怕,是一种终于到了尽头的感觉,像跑了很长一段路,膝盖忽然就软了。
我摸出手机,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外婆,你把门反锁。谁敲门都别开。明天一早我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外婆慢吞吞的声音:“晚晚?怎么了,你嗓子怎么哑了?”“没事。”我说,
“有人想动你房子。我先跟你说一声。”挂了电话,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路灯把影子投在天花板上,来回晃。隔壁传来林淑华压低的哭声和许**摔东西的闷响。
我把手机打开,翻到录音。升学宴上他凑到我耳边说的那句话,走廊里的威胁,
刚才客厅里的吼叫——我全录了。不是因为想好了要怎么用,是因为从小在这个家活着,
我早就学会了一件事:他们说过的话,转天就能不认。4外婆的铁盒第二天早上,
我先去了外婆那儿。老宿舍在旧城区最里头,楼道扶手掉了漆,
墙上还糊着十几年前的计划生育标语。外婆给我开的门,身上套着件灰色毛衣,
袖口磨得起了毛。她一看见我手腕上的红印,脸就沉了。“他又动手了?”我没说”又”,
只把昨晚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外婆听完,嘴角抖了几下,转身就进卧室,
从床底拖出个旧铁盒。铁盒上头包了两层报纸,还系着绳。她解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指甲缝里卡着一点面粉,应该是刚才在和面。“这些本来想等你高考完再给你。”她说,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以前你还没成年,还得在他那儿住。我怕翻出来他反倒拿你出气,
你日子更不好过。”铁盒里装着几样东西:一张存折,几本旧账本,一份保险单复印件,
还有我妈当年手写的一页清单。纸已经黄了,边角卷着。上面写着:晚晚教育金,
八万;竞赛及大学备用,五万;外婆医药备用,三万。我指尖停在那串数字上,半天没动。
“钱呢?”我问。外婆把嘴抿得很紧:“你妈走后没多久,你爸来过。他说家里要周转,
说你以后都归他养,这笔钱放在他那儿最方便。我那时候犯糊涂,又怕你在他那儿更难过,
就让他拿走了几次。后来再问,他就说都花在你身上了。”可我很清楚,
那些年我身上花了什么,没花什么。竞赛班报名费是赵老师替我垫过一次;省里集训的路费,
**寒暑假给初中生补课一点点攒;高二那件冬令营外套,还是外婆把金戒指卖了给我买的。
林柔那架钢琴却是新的。她的补课老师一个接一个换。她生日那年,
许**还给她买了最新款平板,说女孩子也该见见世面。铁盒里还有一本蓝皮旧账本,
外婆的字写得慢,一笔一画。谁来借了多少钱,什么时候来拿过东西,都记着。翻到中间,
有一页被红笔圈出来:二〇一九年六月,**拿走晚晚教育金两万,说给孩子报班。两周后,
又拿三万,说家里装修。那年暑假,林柔学钢琴,家里客厅铺了新地毯。
账本下面还有几张转账凭条、补课班收据、钢琴购置单。
是外婆让我妈一个在银行上班的老同事偷偷帮着打的。那个阿姨后来怕惹事,也不敢再留了。
我把账本合上,手心发烫。外婆坐在床沿,叹了口气:“晚晚,外婆没本事,护你护得太少。
”我蹲下去,把头轻轻靠在她膝盖上。她裤脚上沾着一点没弹掉的面粉,蹭到我脸上,
有点痒。“够了。”我说。5家庭会中午,许**电话打来,让我回家”开个家庭会”。
我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局。叔伯、姑姑、林淑华、林柔,一个不少。他们坐一圈,不骂你,
甚至不一定大声,专挑你最疼的地方下手:你爸养你不容易,你外婆这么大年纪了,
你是姐姐,女孩子太强没好处。外婆把那本账本塞进我包里,拍了拍我的手背:“去。
让他们说。你别怕听。”“家庭会”摆在家里餐厅。桌上坐满了人。二叔夹着烟,
二姑手里捏着串佛珠,林淑华面前摆着刚沏好的花茶。林柔穿着件白色薄开衫,
低头坐在一边。“晚晚来了。”二姑先开口,脸上带着那种劝架专用的笑,“都是一家人,
昨天在外头闹成那样,多不好看。”“说吧。”我把包放下,没坐。
二叔吸了口烟:“你爸什么意思,我们都听明白了。你一个姑娘家,路子多,
不差这一条——”“她不是我妹妹。”我说。桌上一静。林淑华开始哭:“晚晚,
你爸这些年也没亏过你。现在就是想让你帮衬一下——”“帮衬?”我把包拉开,
抽出那本蓝皮账本,放到桌上。“那正好,今天有空,咱们把账算清楚。”我翻开账本,
推到他们面前。“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教育金。八万。还有大学备用金五万。
你们不是最喜欢说家里供我吗?来,先说说,这些钱花哪儿了。”屋里没人出声。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很解气,但看见那些数字被摊在饭桌上、被烟灰和茶渍包围着的时候,
心里涌上来的不是痛快,是一阵很深的疲惫。这些年我一直以为只要忍到考出去就好了。
可他们根本没打算等我考出去。他们是要在我走之前,把最后能榨的都榨干。
许**盯着账本,半天没说话。他的表情不像被抓住了,
更像被踩到了一根他以为早就埋好了的线。最后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少在这里翻旧账。”他说,但声音已经不如昨晚那么硬了。“明天学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