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外传来宋明珠的声音。

“慢着。”

我心又提起。

她说：“宋窈生前最会藏东西。”

“这口棺出偏殿前，先钉三根长钉。”

罗嬷嬷嘶声道：“娘娘，夫人已经死了。”

宋明珠语气温和。

“死人不会疼。”

铁钉被递上来。

第一锤落下时，整口棺都震了一下。

我咬住舌尖，血腥味瞬间漫开。

第二锤落下时，死婴的襁褓碰到我的手臂。

我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

我和这个无名孩子，都被人拿来堵一条活路。

第三锤迟迟没有落。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宫门内禁马疾行，必是大事。

有人冲进来，声音发抖。

“娘娘，国公爷没救出来。”

“书房塌了。”

棺外静了一瞬。

随后是宋明珠骤然拔高的声音。

“你说什么？”

来人哭道：“国公爷没了。”

“还有一封血书挂在府门上。”

“上面写着，辅国公通敌卖城，罪证在宫中宋氏棺内。”

最后几个字落下，棺旁所有人的呼吸都变了。

我在黑暗里睁开眼。

原来裴景珩要我去南苑，不是送我。

是把我这口棺，变成了咬宋明珠母家的刀。

而宋明珠猛地掀翻香案，厉声道：“开棺！”

棺钉只入了两根。

第三根还攥在宫人手里。

宋明珠一声开棺，所有人却都没有动。

御前近侍跪在棺旁，声音发紧。

“娘娘，陛下有旨，不得开棺。”

宋明珠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兽，连温柔的面皮都顾不上了。

“本宫父亲含冤而死，有人把罪证栽到这口棺里，你还敢拦？”

近侍额头贴地。

“奴只听陛下的。”

宋明珠冷笑。

“好一个只听陛下。”

“来人，把他拖开。”

她带来的宫人不敢动御前的人。

可跟她进来的，还有辅国公府的亲信内侍。

他们红着眼上前，硬生生将近侍按住。

近侍挣扎怒喊。

“皇后娘娘抗旨，陛下不会轻饶。”

宋明珠走到棺前，声音阴冷。

“陛下若真要轻饶，今夜就不会让我父亲死。”

她终于明白了。

这场火，不是意外。

这封血书，也不是突如其来。

裴景珩在登基第一夜封她为后，又在第二夜砍断她身后的国公府。

他借她羞辱我，再借我的死棺反咬她。

我躺在棺中，忽然笑不出来。

我和宋明珠争了一夜生死，到头来，都只是裴景珩棋盘上的子。

他从未只负我一人。

他负尽所有替他铺路的人。

撬棺的铁器插进缝隙。

木板发出刺耳声响。

我屏住气。

只要棺盖打开，我必死无疑。

宋明珠会看见我活着。

裴景珩的人也会看见我活着。

那女儿藏回宫中的事，再也压不住。

就在棺盖将要被撬起时，外头一声长喝。

“陛下驾到。”

所有声音一瞬跪落。

撬棺的人手一抖，铁器落在地上。

裴景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似乎走得很快，龙袍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谁准你开棺？”

宋明珠没有跪。

她站在棺旁，声音发颤，却仍旧硬撑。

“陛下，我父亲死了。”

裴景珩淡淡道：“朕知道。”

“朕已经命人去查。”

宋明珠笑了一声。

“查？”

“血书都挂到国公府门前了，罪证还被人说在宋窈棺中。”

“陛下难道不该打开看看？”

裴景珩停在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