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的弟弟欠了一**赌债，躲进了我家。岳母突然宣布：这房子以后所有开销必须AA。

我以为她终于明事理，想逼她儿子知难而退。可当我端起那碗炖了三小时的老母鸡汤时，

岳母的付款码“啪”地拍在桌上。“喝一勺，八十。”我的手僵在半空。对面，

老婆和她弟埋头喝汤，眼皮都没抬一下。“妈，这房子首付是我付的。”她翻了个白眼。

“房本上写的是我闺女的名！亲姐弟住这儿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工资都没发，

还想白住主卧吹空调？”1指纹锁发出三次刺耳的“滴滴”声。显示红灯。

我站在自己每个月还八千房贷的房子门前，看着防盗门。掏出钥匙，**锁孔。转不动。

锁芯被换了。我举起手，砸门。“砰砰砰！”门内传来拖鞋擦地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

王翠花堵在门口，上下打量我。“敲什么敲？门坏了你赔得起吗？”我指着锁。

“我的指纹为什么打不开？谁让你们换锁的？”王翠花从兜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金色钥匙，

在手里抛了抛。“瑶瑶说之前的锁不安全。”“强子现在住这儿，

万一那些催债的混混找上门怎么办？”“换个C级锁芯，防盗。一共两千八。

”她把一张发票拍在我胸口。“这钱你待会儿转给我。”我深吸气，推开门走进去。

玄关的鞋柜上，我的皮鞋被扫到了地上。一双尺码偏大的**版球鞋堂而皇之地摆在最中间。

那是苏强的鞋。我弯腰把皮鞋捡起来。“苏强住这儿？”“他来躲几天。

”“躲几天需要换锁？”“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王翠花拔高音量。“强子是你亲弟弟！

他现在遇到困难了，你当姐夫的提供个住处委屈你了？”我没说话，换上拖鞋往里走。

客厅的地毯上扔着几个空啤酒罐。沙发垫上全是烟灰。电视屏幕上闪烁着赛车游戏的画面。

我走向主卧。主卧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音响声。“草！会不会玩啊！打他啊！

”我推开门。苏强穿着我的真丝睡衣，四仰八叉地躺在我的大床上。我的枕头被他垫在脚下。

床头柜上放着半吃完的外卖盒。汤汁顺着柜子边缘滴在木地板上。我走过去，拔掉音响插头。

苏强猛地坐起来，盯着我。“你有病啊？”我指着门外。“滚回客房去。”苏强冷哼一声，

重新躺下。“客房那床太硬，我睡得腰疼。”“这是我的床。”“什么你的我的？

”苏强翘起二郎腿。“房产证上写着我姐的名字！我姐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你信不信我报警把你扔出去？”王翠花冲进主卧，挡在苏强床前。“林浩，

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指头试试！”“这房子是瑶瑶的！”“你一个大男人，

连套房子都要跟老婆计较？”“强子睡眠不好，主卧隔音好，让他住几天怎么了？

”“你去睡次卧！”我看着主卧衣柜里我的衣服。全被扔在了地上。

苏强的衣服胡乱塞在里面。“瑶瑶呢？”“瑶瑶在洗澡。”我转身走出主卧。去厨房。

胃里一阵抽痛。今天在公司开了一天会，滴水未进。厨房的灶台上炖着砂锅。

飘出老母鸡汤的香味。我拿了一个碗，拿起汤勺，掀开砂锅盖子。一只手伸过来，

按住我的手腕。王翠花站在我旁边。一张打印好的二维码收款码，“啪”地一声拍在案板上。

“扫码。”我转过头。“什么？”“喝汤，给钱。”我看着案板上的二维码。“我回自己家，

喝口汤要给钱？”王翠花双手叉腰。“从今天起，这个家的开销严格AA制。

”“鸡是我早上从菜市场买的，土鸡，一百八。”“煤气费、水费、我的手工费，算你两百。

”“你喝这一锅的四分之一，算你八十。”“一勺八十。”我握着汤勺的手停在半空。

“这只鸡，是我昨晚在生鲜超市买的。”“冰箱里还有购物小票。”王翠花撇撇嘴。

“你买的怎么了？放在我闺女的冰箱里，那就是我闺女的财产。”“我现在把它炖了，

你吃现成的，付服务费天经地义。”“林浩，你不会连八十块钱都要赖账吧？

”“这还是男人吗？”我把汤勺扔进水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苏瑶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她穿着一套新买的居家服。看都没看我一眼，

直接走到餐桌旁坐下。苏强也从主卧走出来，拉开椅子坐在苏瑶对面。王翠花端着砂锅，

走到餐桌旁，给苏瑶和苏强各盛了满满一大碗。鸡腿被夹到了苏强的碗里。

鸡翅在苏瑶的碗里。我站在厨房门口。“苏瑶。”苏瑶吹了吹汤面，喝了一口。“怎么了？

”“你妈让我喝汤扫码。”苏瑶放下勺子。“妈年纪大了，每天买菜做饭很辛苦的。

”“你体谅一下老人家。”“一家人谈钱？”苏瑶抬起眼皮。“是你先计较的啊。

”“强子就住几天主卧，你一回来就大呼小叫。”“既然你分得这么清楚，

那以后家里的开销就AA呗。”“这房子你付了首付没错，但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有权决定谁住。”“强子是我亲弟弟，他住在这儿理所应当。

”“你每个月工资还要还房贷，平时生活费都是妈在贴补。”“你交点伙食费怎么了？

”我走向餐桌。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苏瑶。“这三个月的房贷，是我交的。”“物业费，

水电费，我交的。”“你妈每个月买菜的钱，是我转到你卡上的。”“谁贴补谁？

”苏瑶眉头一皱。“林浩，你非要当着我妈和我弟的面算这么清楚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伤感情？”苏强啃着鸡腿，骨头直接吐在餐桌上。“姐夫，

不是我说你。”“男人格局要大。”“一个月就赚那么万把块钱，抠抠搜搜的。

”“我以前一晚上输的都不止这个数。”我看向苏强。“你欠了多少？”苏强擦了擦嘴。

“没多少，也就一百来万。”“过几天我翻本了，连本带利还你。”王翠花赶紧接话。

“听见没？强子以后是要赚大钱的。”“现在是龙游浅水。”“你这个当姐夫的，

拉他一把是你的福气。”“把主卧让出来，平时买菜做饭的钱你全包了。”“另外，

强子在这儿住，每天的住宿费、空调费、精神损失费，你得给他结一下。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给他结住宿费？”王翠花理直气壮。“废话！

”“这是我闺女的房子，你是外人。”“强子住自己姐姐家，你一个外人天天在他面前晃悠，

影响他心情。”“收你点精神损失费怎么了？”“你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吧？

先拿你的存款垫付。”“一共算你两万一个月。”“今天先把这个月的交了。

”王翠花拿起那张收款码，直接怼到我脸上。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三厘米。苏瑶坐在那里，

拿着汤勺，一勺一勺地喝着。苏强把沾满油的手在我的真丝睡衣上擦了擦。

我看着收款码中间那个黑白相间的方块。胃部的抽痛感如同刀绞。

一张催缴单从王翠花的口袋里掉出来，飘落在我的脚边。上面写着：苏强，

逾期本息合计315万。2我低头看着那张催缴单。红色的印章在白纸上极其刺眼。

王翠花一把将纸团起来，塞进裤兜。“看什么看！侵犯隐私懂不懂？”我转身走向次卧。

推开门。次卧的床上堆满了苏瑶换季的旧衣服。床板上只有一张薄薄的床垫。

我把衣服推到一边，和衣躺下。胃里的火烧感越来越强烈。十分钟后。次卧的门被推开。

苏瑶端着一杯白开水走进来。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沿。手覆上我的额头。“林浩，

你还在生气啊？”我闭着眼睛。“没有。”苏瑶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极其轻柔。

“我知道你今天委屈了。”“妈那个人就是嘴巴坏，心不坏的。”“她也是心疼强子。

”我睁开眼。“315万。”苏瑶的手指僵了一下。“什么？

”“那张催缴单上写着315万。不是一百万。”苏瑶收回手，理了理头发。

“强子也是被朋友骗了。”“他其实很努力的，想做生意赚大钱给我们买大房子。

”“只是运气不好。”“林浩，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些高利贷逼死吧？”我坐起来，靠在床头。“你想怎么帮？

”苏瑶凑近我，握住我的手。“你婚前不是有一笔60万的死期存款吗？

”“你先把这笔钱取出来。”“给强子拿去周转一下。”“先把那些催得紧的混混打发了。

”“就当给妈个面子。”“年底你发了项目奖金，我们再补上就是了。”我抽出手。

那60万，是我爸妈车祸去世后留给我的理赔款。结婚前，苏瑶要求房产证加名字，

否则不领证。我拿出了所有的积蓄付了首付，加上了她的名字。只留下这60万死期，

作为我最后的底线。我看着苏瑶的眼睛。“那笔钱还没到期。取出来利息就没了。

”苏瑶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浩，人命关天，你还在乎那点利息？”“我弟要是出了事，

你负得起责任吗？”“当年我嫁给你，你什么都没有，我嫌弃过你吗？”我攥紧拳头。

“结婚时的三十万彩礼，一分没带回来。”“买房的二百万首付，全是我出的。

”“婚礼的钱，是我借的。”“你管这叫什么都没有？”苏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林浩，你现在跟我翻旧账是不是？”“我一个大黄花闺女，把青春都给了你，

收你点彩礼怎么了？”“首付是你出的，但房贷我也在还啊！”“你还了几个月？

”“我上个月不是拿了两千块买家里的卫生纸和洗洁精吗！这不算为家庭付出吗！

”“两千块的洗洁精？”“我买的进口的！你懂什么叫生活品质吗！

”门外传来王翠花的喊声。“瑶瑶！跟那个废物费什么话！”“他要是不拿钱，

明天我就让强子的债主上他公司去闹！”“看他还要不要脸！”苏瑶双手抱胸。“你听见了？

我妈脾气不好。”“你如果不想在公司丢人，就把那60万拿出来。”“我是为你好，林浩。

”“为了保住你的工作。”我盯着苏瑶看了很久。曾经那个温声细语的女孩，此刻面目全非。

我手伸进裤兜，按下了手机侧面的录音快捷键。“这60万，是借，还是给？

”苏瑶见我松口，立刻换上笑脸，重新坐下。“看你说的，当然是借啊。

”“一家人说两家话。”“等强子以后有钱了，肯定连本带利还你。”“你写个借条。

”我看着她。苏瑶的笑容消失了。“林浩，你是不是有病？”“我亲弟弟借钱，

你让我写借条？”“你防我像防贼一样？”“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不能过就离婚！

”她站起来，作势往外走。这是她惯用的招数。每次只要一提到离婚，我就会妥协。

因为我太怕失去这个家。我深吸一口气。“钱可以动。”苏瑶停下脚步。

“但是定期转活期需要预约，而且必须本人带身份证去柜台。”“后天是工作日，

我去银行办。”苏瑶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我就知道我老公最通情达理了。

”“妈和强子也会感激你的。”“今晚你先睡次卧委屈一下。”“我回主卧去照顾强子，

他今晚受惊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那八十块的喝汤钱你记得扫给妈，

别惹她生气。”门关上了。房间里陷入黑暗。**在冰冷的墙壁上。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

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我打开手机录音，保存。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我满头的冷汗。我调出银行APP。看着账户里那60万的余额。

手指点开“资产转移”的选项。房产证加了她的名字。但购房合同、银行流水的原件，

一直被我锁在公司的保险柜里。苏瑶刚才的话提醒了我。315万的赌债，

仅仅靠这60万根本填不满。他们一定还有别的计划。我摸黑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备用手机。

这个手机只绑定了一个邮箱。我将录音文件发送到了邮箱备份。胃部的疼痛突然加剧。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撕裂感。我弓起腰，整个人蜷缩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无比。我想张嘴呼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我死死抓住床垫的边缘。指甲抠进布料里。疼痛一阵接着一阵。视线开始模糊。我知道，

我必须去医院。3凌晨两点。我贴着墙壁，一点点挪出次卧。每走一步，

腹部都像被刀子搅动一次。客厅的灯大亮着。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

王翠花站在灶台前。锅里翻滚着红烧肉的香气。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蒜蓉大龙虾。

苏强坐在餐桌旁，戴着耳机，疯狂敲击手机屏幕。“草！又爆仓了！给我冲啊！

”我扶着门框，双腿发软。“妈......”声音细若游丝，被抽油烟机的声音完全盖住。

我咬破舌尖，用尽全力喊了一声。“王翠花！”王翠花手里的锅铲一顿。转过头，

倒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我。“大半夜的你号丧啊！”我滑坐在地上。捂着肚子。

.可能是穿孔......”“帮我......打个120......”王翠花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装什么死？”“想骗老娘的钱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我指着茶几上的手机。“用我的手机......打......”王翠花走过去，

拿起我的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拨号。反而拉开茶几的抽屉，拿出一个计算器。

“啪啪啪”地按了起来。“林浩，我跟你说清楚。”“咱们现在是AA制。

”“我帮你打电话，这是跑腿费，一百。”“你大半夜把我吵醒，这是精神损失费，两百。

”“我还要给强子做夜宵，耽误了我的工时，算你三百。”“你要是去医院，

肯定要人陪床吧？”“夜间陪护，一小时五百，先交十个小时的定金。”“一共五千六。

”她把计算器屏幕怼到我眼前。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发着光。“先把钱转到我微信上。

我就给你打。”我疼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我手机......没电了......钱......都在卡里......”“没钱？

”王翠花冷笑一声，把我的手机扔回茶几上。“没钱你生什么病？”“没钱就给我憋着！

”她转身走回厨房，继续翻炒锅里的红烧肉。“强子，肉马上就好啊，多吃点补补。

”苏强连头都没抬。“多放点辣！”我趴在冰冷的地砖上。地暖早就被王翠花关了。

只有主卧开着空调。主卧的门虚掩着。从我倒下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门缝里的光。

苏瑶就站在门后。她的拖鞋尖露在门缝外。她没有睡。她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但她没有推开门。那双粉色的拖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后退，消失了。

门缝里的光也随之熄灭。胃液混杂着血腥味涌上喉咙。**呕了一声，吐出一口酸水。

我咬着牙，在地砖上拖行。一寸一寸地爬向茶几。平时只要两步的距离，我爬了整整五分钟。

茶几的边缘被我的指甲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够到了手机。指纹解锁失败。密码解锁。

手抖得按错了两次。第三次，终于解开。拨打120。

..锦绣小区3栋1204......胃穿孔......救命......”电话挂断。

手机砸在地上。我彻底失去了力气。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120急救！有人在吗！”王翠花端着红烧肉从厨房出来。不耐烦地走过去开门。

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看到倒在血泊里的我，立刻上前检查。“血压下降！

脉搏微弱！马上准备担架！”医生转头看向王翠花。“你是家属吗？

赶紧换衣服跟我们去医院，病人需要手术签字！”王翠花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我不去！”“这大半夜的，外面多冷啊！”“再说了，

去了医院还得交挂号费、垫付医药费。”“我可没钱！”医生急了。“病人情况很危险！

必须马上手术！家属不去谁签字？”王翠花翻了个白眼。“他自己没长手吗？让他自己签！

”“我是他岳母，又不是他妈，管他死活！”她对着主卧喊了一声。“瑶瑶！你男人要死了！

你管不管！”主卧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医生不可置信地看着王翠花，

又看了看紧闭的主卧门。“先把人抬下去！路上联系其他家属！”我被抬上担架。

经过餐桌时，苏强正在夹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他看着我，嚼了嚼。“姐夫，命挺硬啊。

”“等出院了，记得把今晚弄脏地板的保洁费交一下啊。”担架抬出门外。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王翠花的嘟囔声。“赶紧死外面得了，

这房子正好名正言顺归我家瑶瑶。”电梯下降。失重感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但我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我看着头顶惨白的灯光。苏瑶没有出来。她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看着我死。为了这套房子。为了那315万的赌债。我闭上眼睛。

手指紧紧攥住担架边缘的铁管。“滴——”手机在担架上震动了一下。我艰难地转动眼球，

瞥向屏幕。是小区业主群的消息弹窗。王翠花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我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周围是我的呕吐物。配文：“大家看看，这年头的年轻人多不要脸。

为了逃避每个月几百块的家庭AA生活费，大半夜在地上装死，非要浪费120的公共资源！

这种人，就该拉黑名单！”下面立刻有邻居回复：“天呐，这也太奇葩了吧？

”“男的这么抠门吗？”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文字。嘴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4救护车急刹车。担架车被猛地拉下车厢。轮子在急诊通道的地砖上疯狂滚动。

刺眼的白炽灯从我眼前一排排闪过。我被推进抢救室。护士剪开我的上衣。

冰冷的仪器贴上我的胸口。急诊医生拿着一个文件夹冲进来，扫视四周。“家属呢？

家属在哪！”护士按住我正在输液的手背。“送来的时候就他一个人，没有家属跟车。

”医生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把文件夹递到我眼前。“急性胃穿孔，腹腔已经有感染迹象，

必须立刻做微创修补手术。”“这里是手术同意书和病危通知书。”“你老婆呢？父母呢？

马上打电话叫人来签字！”我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文件。

胃部的剧痛让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护士拿来棉签，

沾了水涂在我的嘴唇上。“给你老婆打电话。快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主卧门缝里那一抹粉色的拖鞋尖。还有王翠花在客厅里翻炒红烧肉的声音。

我睁开眼，盯着医生。“我......没有家属。”医生愣住了。“你结婚了吗？

”“结了。”“那你老婆人呢？”“她......要睡觉。”抢救室里瞬间死寂。

两个护士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医生把笔塞进我手里。“行，你自己签！

出了事我们按规矩走流程。”我的手抖得像筛糠。笔尖落在纸上，划破了纸背。

歪歪扭扭地写下“林浩”两个字。最后一笔落下，我彻底陷入了黑暗。醒来时，

我躺在病房里。天已经亮了。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插着引流管。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喉咙干得像要烧起来。我转动眼球，看向床头柜。空空如也。没有水杯，没有纸巾，

也没有陪护的人。隔壁床的病友正在吃家属喂的皮蛋瘦肉粥。香味飘过来。

我的胃本能地痉挛了一下，牵扯到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对门邻居老李。点开。

全是小区业主群的聊天截图。从昨晚我被抬上救护车开始，群里就没消停过。

王翠花在群里发了一段三分钟的长语音。我点开语音转文字。【大家评评理啊！

我闺女瞎了眼嫁给这种男人！一个月赚那么点钱，还把工资卡藏得死死的！

昨晚让他交这个月的生活费，他为了躲账，直接躺在地上装死！还叫了120！

救护车一晚上多少钱啊？这不是浪费国家资源吗？】群里的消息瞬间炸锅。

【3栋804-张姐：天呐，现在还有这种极品男？交点生活费怎么了，谁家不是男人养家？

】【5栋1102-王哥：这男的我见过，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是个铁公鸡。

王阿姨，这种女婿你们可得防着点。】【2栋401-李太：这叫抠搜男。装病逃避责任，

这种人结了婚就是祸害。】王翠花马上回复。【他平时在家里什么都不干！连个碗都不洗！

我那可怜的闺女天天上班还要伺候他！我昨天炖了一锅老母鸡汤，就让他出八十块的成本费，

他摔盘子砸碗，直接装病倒地！我儿子好心去扶他，还被他踹了一脚！】我盯着屏幕。

手指死死抠住手机壳的边缘。踹了一脚？苏强当时坐在餐桌旁嚼着红烧肉，

连**都没挪动一下。老李发来一条私聊。【小林，你丈母娘在群里闹了一晚上了。

】【连居委会的刘大妈都出面了，说要上门给你们做家庭调解。】【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还动手打小舅子呢？】我没有回复老李。长按截图，全选。点击转发。

发送到我预先设置好的备用邮箱里。动作牵扯到腹部的刀口。我咬着牙，

把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保存得清清楚楚。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个微信消息提示框。是苏瑶。

从昨晚到现在，整整十四个小时。她终于发来了第一条消息。我点开对话框。

白色的聊天气泡停在屏幕中央。【物业费催缴了，三千二。我妈说你装病躲出去了，

你赶紧把钱转给我，别让物业上门来催，丢我的人。】5下午五点。病房的门被推开。

苏瑶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装的果篮。香蕉皮已经发黑，

苹果上带着明显的磕碰凹陷。超市晚上八点以后打折处理的那种。她身后跟着王翠花。

王翠花两手空空，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病房。“这单人病房一天得多少钱啊？真是败家！

”苏瑶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被角。“老公，你好点没？

”我看着她精致的妆容。口红是最新款的色号。“你来干什么。”苏瑶眼圈瞬间红了。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啊？我这刚下班，饭都没吃就赶过来看你了。”“医生怎么说？

死不了吧？”王翠花插嘴。“祸害遗千年，他能有什么事？装病呗。”“你看看这病房，

带独立卫生间还有电视，这是来度假的吧？”苏瑶转头瞪了王翠花一眼。“妈，少说两句。

”她转过头，重新握住我的手。“老公，我知道你怪我昨晚没出来看你。

”“可是强子他有严重的神经衰弱，一点声音都听不得。

我昨晚一直在主卧捂着他的耳朵哄他睡觉，根本走不开啊。

”“你要体谅我这个当姐姐的难处。”我看着她的眼睛。“神经衰弱？

”“他打游戏外放的声音能把楼下震醒。”苏瑶抽回手。“你非要杠是不是？

”“我今天可是特意请了假来照顾你的。公司那边项目催得紧，我待会儿还得回去加班。

”“医药费这么贵，我不去赚钱，难道指望你那点死工资吗？”她站起身，理了理裙子。

“妈今天留在这儿陪床。你好好休息，别惹妈生气。”说完，她踩着高跟鞋，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病房门关上的瞬间。王翠花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她走到床头柜前，

一把抓起那个果篮，扔进垃圾桶。从兜里掏出一个油腻腻的红色塑料袋。

“啪”地一声砸在我的枕头边。“吃吧。”袋子散开。里面是一个一次性饭盒。

几口冷掉的白米饭，上面盖着几根发黄的青菜，还有一块被咬掉一半的红烧肉。

就是昨晚苏强吃剩的那块。“瑶瑶心善，还让我给你带饭。”王翠花拉开椅子，

大马金刀地坐下。“赶紧吃，吃完把账结了。”我没碰那个饭盒。“我不饿。

”“不饿也得给钱！”王翠花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二维码。直接拍在我的胸口。

“这家医院的陪护费我打听过了，一天三百。”“但我可是你岳母，长辈来伺候你，得加钱。

”“高干病房级的陪床费，一天一千五。”“这顿定制营养餐，算你五百。”“一天两千，

概不赊账。”她指着我的鼻子。“你今天要是不交这笔钱，我就在这走廊上喊，

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这个虐待老人的白眼狼！”我虚弱地靠在枕头上。

胸口随着呼吸一阵阵牵扯痛。“我手机在桌上......你自己扫。

”我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支架。手机夹在支架上，屏幕朝向她。王翠花眼睛一亮。

一把抓起手机。“密码多少！”“080808。”她迅速解锁，点开微信，

熟练地用自己的手机扫了付款码。“滴——微信收款，两千元。”机械的女声在病房里响起。

王翠花满意地把手机扔回床上。“这还差不多。”她站起身，走到床头的呼叫铃面板前。

“啪”地一声。直接拔掉了呼叫铃的连接线。我看着她的动作。“你干什么？

”王翠花把线头塞进自己口袋。“两千块钱只是我的误工费。不包括起夜端屎端尿。

”“我要睡觉了，你晚上要是敢乱按铃吵醒我，我明天就翻倍收钱！

”她走到墙角的一张空陪护床上。连鞋都不脱，直接躺了上去。拉过被子蒙住头。

不到两分钟，呼噜声震天响。我慢慢伸出手，拿起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机。放回支架上。

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屏幕左上角那个极小的红点。停止录像。保存。这个广角镜头，

把她刚才砸饭盒、掏收款码、强制转账、拔呼叫铃的整个过程，拍得一清二楚。

我点开微信账单。找到刚才那笔两千元的转账记录。点击添加备注。

输入几个字：【被逼索要的高干陪护费及剩饭营养费。】做完这一切。

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我看着墙角的呼噜声。黑暗中，

隔壁床病友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块劳力士绿水鬼手表，在微弱的地灯下泛着光。6第三天上午。

医生来查房。“恢复得不错，可以吃点半流质食物。切记不能动气，不能有剧烈动作，

防止伤口二次撕裂。”医生刚走。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苏强穿着我的**版球鞋，

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走到王翠花的陪护床边，一脚踢在床腿上。“妈，给我拿点钱。

”王翠花正坐在床上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要钱干嘛？

你姐昨晚不是刚给你转了五千吗？”苏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昨晚手气背，输光了。

”“快点，我看中一个游戏皮肤，**的，晚了就没了。”他直接一**坐在我的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