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管事这边看，也得顾一顾影响。”

我抬眼看他。

“顾什么影响？”

蔡账房清了下嗓子，像是在斟酌词。

“她毕竟有孕在身。”

“你今早一直不回她的话，弄得她情绪起伏太大。”

“这种事传出去，对后堂的名声不好。”

我听笑了。

“她白坐我半年车，让我杀狗，又当众往我身上泼脏水。”

“最后不好看的，成了我没回她传话？”

蔡账房面上有点挂不住，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严东家抬了下眼，直接接了一句。

“那你是什么意思？”

屋里一下静了。

蔡账房显然没料到严东家会当面堵他，只能合上手里的册子，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是说，能不能让两边各退一步。”

我看着他。

“我退哪一步？”

“以后不让她上我的车，算不算我已经退了？”

“还是非得把岁岁弄死，才叫退？”

这话问出去，蔡账房一时接不上。

周管事抬手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

“姜宁，你先别急。”

我语气很平。

“我没急，我只是把话说明白。”

“孙倩倩不是商号安排给我的同路人。”

“她坐我的车，我没收过她一文钱。”

“我愿意带她，那是情分。”

“不愿意带她，那是本分。”

“她不能仗着自己怀了身子，就把我的车、我的狗、我的日子，都当成她能随口安排的东西。”

严东家看了我一眼，眼底似乎带了点认同。

周管事低头把我的话记下来，随后问我。

“昨天那些字条，你能不能完整交出来？”

“能。”

我把早就收好的那一摞纸放到桌上，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有个要求。”

周管事抬头。

“你说。”

“这些纸，只能拿来号里查问。”

“要是孙倩倩或者她家里人再来骚扰我、威胁我，或者歪曲事实，我会报官，也会去请状师沈修。”

这话一出，蔡账房脸色先变了。

“没必要闹到这一步吧？”

我看着他，把刚收到的那张陌生字条推了过去。

“她男人已经先递话威胁我了。”

纸上那句“你敢欺负我娘子，等着”，写得很清楚。

周管事看完，脸也沉了。

严东家更干脆，直接起身朝门外吩咐。

“门房呢？”

“从现在起，外面来的人，只要是找孙倩倩或姜宁的，一律先记名。”

“问不清来路，不准进后堂。”

门外立刻有人应下。

这一次，蔡账房没再开口。

我起身准备出去时，周管事又提醒了我一句。

“姜宁，孙倩倩今天怕是还要折腾。”

“你尽量别单独撞上她。”

我回道：“我不会给她机会。”

从小议事房出来，乔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手里还端着一盏热茶。

她把茶递给我，低声问：“怎么样？”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行。”

她往屋里瞄了一眼，立刻猜到了。

“蔡账房又想两边和稀泥？”

我点点头。

“被严东家压回去了。”

乔麦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申时刚到，孙倩倩回来了。

和大家以为的不一样，她一点都不像虚弱得站不住。

她穿着件米色外衫，脸上还留着没擦净的泪痕。

后头跟着个身形高壮的男人，穿一身黑短褂，一进后堂就先把四周扫了一遍。

最后，他视线直直落到我身上。

孙倩倩往前一步，抬手指着我，声音还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