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处翻找，最后在书桌上，看到了一张压在玻璃板下的纸条。

他颤抖着手拿起来。

纸上只有两个字，是她娟秀的字迹：再见。

徐嘉晏攥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

“再见。”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她这个人一样，从来都不动声色。

可此刻这两个字落在他眼里，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

他攥紧了手里的纸条，转身询问：“她去哪了？”

陈母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茫然，最后竟然还带上了一丝不以为意：“这孩子，能去哪？估计就是闹脾气，过两天就回来了。”

“就是。”陈父也附和，“从小到大她都没出过远门，能跑哪去？放心吧。”

徐嘉晏看着他们满不在乎的样子，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那是你们的女儿，她消失了，你们就这种反应？”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在楼梯口撞上了陈言欢。

陈言欢靠在墙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知道她会走？”徐嘉晏盯着她。

陈言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我要是知道，会让她一个人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纸条，声音低了下去：“不过……我倒是能理解她。”

徐嘉晏一怔。

陈言欢没再看他，端着咖啡转身走了。

徐嘉晏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回到车里，拿出手机翻到陈知意的号码，拨了过去。

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他给她的微信发了消息，意料之中的石沉大海。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一张窗外的黄昏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快了。

当时他看到这条动态，以为她是在等什么快递，还顺手点了个赞。

现在他才明白，她说的“快了”，是在等离开的这一天。

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

原来她从来就没打算留下。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让他浑身发冷。

他想起那天在后花园，她说“只要你去龙脊赛道跑一圈，我就嫁给你”时的表情。

那不是试探，不是撒娇，那是——告别。

她在用他做不到的事，告诉自己：你看，他连命都不肯为你赌，你又何必把自己的一生赔进去？

而他，连她真正的意思都没读懂。

徐嘉晏在车里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条“快了”的朋友圈截图被他反复看了几十遍。

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昏黄，他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地钉在驾驶座上。

他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选中了陈知意，她安静、温顺，不会像陈言欢那样处处与他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