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不是嫁进了高门？瞧着倒像给人张罗家务的小妇人。”

“哪是像，我看就是。”

“沈清昼这人，也真够有意思的。”

也有人压低声音替她说了一句：“可她讲的也没错，这几道家常菜本来也不难，做上几回自然就会了。”

这话刚落，马上就有人接过去：“谁乐意当这种伺候人的老妈子？”

话说着说着，又拐到了各自夫君身上。

这种话头，柳曼柔显然最会接。

“哎呀，你们别再问了。”她嘴上推辞，眼里却全是笑，“我和顾廷文本来就是因情定下的，再说下去，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说完，她忽然又转向沈清昼。

“沈清昼，你这么早就从人前退下来，想来和裴先生也一定恩爱得很吧。”

突然被点到名字，沈清昼还怔了下。

“谁？我？”

柳曼柔点点头，笑得温温柔柔。

“是啊。像裴先生那样的人，肯定也会陪你用早饭，给你买花吧？”

沈清昼答得很直接，摇了摇头。

“不会。”

柳曼柔像是没料到，顿了顿，又替她圆回来。

“那也正常。裴家那样的人家，这些小事，自然不必裴先生亲自动手。”

“不过，总该有些事，是他专门为你做的吧？”

沈清昼安静了一瞬。

她还真没法把裴执做过的那些事，当着这一院子的人说出口。

他确实不会早起给她做饭。

因为她常常一睡就睡到快中午。

他也不会送她鲜花。

她闻不了花粉。

可她房里摆着那些金玉雕成的花，比真花还晃眼。只是那不是裴执亲手做的。

他没那本事。

他会的只是——

晚饭后亲自抱她去洗澡。

替她擦干头发的时候，低头去亲她后颈。

这种话真说出来，满院子的人怕是都得变脸。

想到这里，沈清昼索性什么都不说。

席间那些本就认定她在裴家过得不顺的人，心里顿时又给自己添了一条“证据”。

闲话说到这儿，也到了该各自散去的时候。

主家白天愿意让众人坐着看热闹，到了晚上，总得顾着几分脸面，不可能真叫人一直盯着别人屋里。

可沈清昼和裴予安白日那副闹僵的样子，实在太招人惦记。

人虽往回走了，廊下的低语却没断。

“说她那些话，我都快说腻了。”

“归根结底，不就是嫁得高么。”

“可高嫁又怎样，你看看她如今过的。”

“真要比起来，她是该跟柳曼柔学学。不管是教孩子，还是和夫君相处，哪一点不比她强。”

夜越来越深，众人也都回了各自房里。

照理说，到这会儿，该看的都看了，该议论的也议论完了，这点心思也该歇了。

偏偏白日里话传得太热，主家又起了点别的心思。

既然夜里不好再让人明着围观，那就把帘子放下来，把灯光遮一半，不许人再往里瞧。可廊下伺候的人却还是照旧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