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异样的声响，顺着夜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笃……笃……笃……”

那是金属敲击在石板路上，发出的清脆且有节奏的闷响。

杨过的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立。

大半夜的，谁会在岛上杵着拐杖走路？

答案呼之欲出。

飞天蝙蝠，柯镇恶！

那位虽然眼瞎，但脾气暴躁、耳朵比狗还要灵敏的江南七怪之首！

杨过根本不敢有半点迟疑，连呼吸都死死屏住。

他目光飞速扫过四周，锁定了不远处一处枝叶极其繁茂的低矮灌木丛。

双腿猛地发力，他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过去，犹如一条隐入草丛的游蛇，将身形完美地藏匿在阴影与花叶之间。

刚一藏好，那“笃笃”的敲击声便已经到了近前。

透过交错的枝叶缝隙，杨过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小径。

月光下，一个身穿灰布长袍的老者正缓步走来。

老者手里拄着一根沉重的降魔铁杖，双眼翻白，面容冷厉如铁。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身上那股在江湖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煞气便扑面而来。

杨过躲在灌木丛里，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手心全是冷汗。

他现在的境界属于完全不入流，只要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呼吸声，都可能被这个瞎眼老头察觉。

真要被抓个现行，大半夜鬼鬼祟祟在阵法里乱窜，他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

柯镇恶走到一处阵眼交汇的空地上，停下了脚步。

他握着铁杖的手微微收紧，偏过头，那双毫无焦距的白眼死死盯着桃花林的深处。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空气中，多了一丝令人作呕的腥风。

柯镇恶冷哼一声，铁杖猛地往地上一顿，震得周围的桃花簌簌落下。

“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滚出来！”

苍老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过趴在草丛里，死死咬着牙冠，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以为柯镇恶发现自己了。

正当他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求饶借口时，头顶上方的树冠里，传来了一声怪异至极的冷笑。

“桀桀桀……”

这笑声宛如夜枭啼哭，尖锐刺耳，震得杨过耳膜阵阵发疼。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黑影宛如大鸟一般，从十几米高的桃树上一跃而下。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西域长袍，满头乱发如杂草般披散在肩头。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一种野兽般的狂乱与猩红。

西毒，欧阳锋！

杨过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抠住身下的泥土。

这就是五绝级别的绝顶高手吗？

哪怕对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散发真气，那股宛如实质的压迫感，也让杨过这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感到一阵窒息，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欧阳锋根本没有去看地上的柯镇恶。

他双手抱头，像个疯子一样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的好大儿……我的过儿在哪里……”

“这桃花岛的树真多，挡着我找儿子了……”

柯镇恶听到这声音，脸色骤变，握着铁杖的青筋暴起。

“欧阳锋！你这老毒物居然敢擅闯桃花岛！”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柯镇恶哪里按捺得住。

他怒喝一声，身形暴起，手中的降魔铁杖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欧阳锋的面门砸去。

这一杖势大力沉，铁杖划破空气，竟发出了低沉的音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