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我跟阿蔓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他的语气开始收紧，“那晚我喝多了，我把她当成了你。你要我认错，我认。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拉他来垫背。”

他看了顾西洲一眼。

顾西洲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你不用替我操心。”

陆砚珩没理他，仍旧盯着我：“阿桑，你听我一次。跟我回去，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你对我有气，怎么撒都行，别拿婚姻当筹码。”

“筹码。”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你跟我五年，难道不是冲着结婚去的？”他的声音忽然扬起来，“现在你跟我分了，转头就跟他领证，你让我怎么想？”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

“陆砚珩，你今天来民政局，是来跟谁领证的？”

他顿住。

纪云蔓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眼眶微红，声音怯怯的：“姐姐，你别怪砚珩哥。是我身子不好，他才答应先陪我来登记的……你要是真的还在乎他，我……我可以再等等。”

我看向她。她垂着眼，睫毛湿漉漉的，一只手攥着陆砚珩的袖口，力道不重，但位置恰好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角度。

“阿蔓。”我叫了她一声。

她抬起头。

“你现在最该解释的，不是我的事。”我说，“是你四年前的体检报告上，为什么写的是‘健康’。”

她的脸色变了。那层精心维持的柔弱碎了一个角，露出底下一闪而过的慌乱。但她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拿到这份报告的，所以她还能撑住。

“姐姐，你为了不让我好过，连这种谎话都能编？”她的眼泪涌上来，声音发抖，“砚珩哥，你看看她——”

陆砚珩看过那张照片，照片中，报告单上陈旧的痕迹不像作假。

“那就去医院。”陆砚珩语气冰冷，带着被戏耍的恼怒，“现在去。重新查！”

“砚珩哥——”纪云蔓伸手去拉他，“我不去！”

他没应。他打开车门，站在门边，

“上车！”

“我不查！”纪云蔓的声音尖了，“你们合起来逼我——”

陆砚珩一把扣住她手腕。

她挣扎，他拽得更紧，两人在民政局门口撕扯起来。

忽然，他猛地一扯，纪云蔓整个人往后栽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她痛苦地蜷起来，捂住了肚子。

纪云蔓蜷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然后血从她身下渗出来，在浅色的瓷砖上洇开，很慢，很安静。

急诊室的灯亮起来的时候，走廊里只剩下三个人。

陆砚珩坐在对面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撑着额头，指节攥得发白。他的西装袖口沾了一块暗红色的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走廊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