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讲故事的猪倌为我们带来了一部精彩的短篇言情小说《老婆说家是讲爱的地方,转身让她弟搬进主卧》,主角陈婷张恒苏晴的故事跌宕起伏,让人捧腹大笑又落泪。这本小说以其机智幽默的对白和扣人心弦的情节吸引了无数读者。我爸在医院等着救命,你弟弟偷了钱,你第一反应是护着他。”我走到门口,拉开门。“现在,请你们离开。”陈浩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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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家是讲爱的地方“张恒,我弟暂时住咱们主卧,你去次卧睡吧。
”我提着公文包刚踏进家门,就听见妻子陈婷这句话。客厅里,
她弟弟陈浩正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上打游戏,脚边堆着外卖盒和啤酒罐,
茶几上还撒着薯片渣。“暂时是多久?”我把包放在鞋柜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陈婷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铲子:“浩子刚辞职,心情不好,主卧朝南阳光好,
让他住着舒服点。反正咱家是讲爱的地方,又不是讲理的地方,对不对?
”我看了眼主卧敞开的门——我的书被堆在了墙角,陈浩的行李箱大咧咧摊在床中央,
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搭在我上个月刚买的真丝床单上。“那是我们结婚的婚床。”我说。
陈婷走过来,压低声音:“张恒,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他现在困难时期,我们不帮他谁帮他?房贷不还有你还着吗?”“对,房贷我在还。
”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二十,“那你问过我吗?哪怕提前打个电话?
”陈浩这时候放下手机,嬉皮笑脸地插话:“姐夫,这么计较干嘛?我姐都说了,
家是讲爱的地方。我就住两个月,等我找到工作马上搬!”两个月前他也这么说。
三个月前也是。事实上,
自从一年前陈浩因为“和领导不合”辞去那份干了三个月的快递工作后,
断断续续在我们家住的时间加起来超过八个月。“你上次也说找到工作就搬。”我没忍住。
陈婷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张恒!你什么意思?嫌我弟碍眼了是吧?这房子也有我一半!
我让我弟弟住怎么了?”“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我说完就后悔了。果然,
陈婷的眼睛瞬间红了:“是,是你买的房子,是你还的房贷!所以我就没资格说话了是吧?
结婚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说这是我们的家!现在呢?你跟我分这么清楚?
”陈浩站起来打圆场:“姐,姐夫,别吵了。要不我还是...”“你还是住下!
”陈婷打断他,转身盯着我,“张恒,你今天要是敢赶我弟弟走,我们就离婚。
”空气凝固了。我看着陈婷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这还是三年前那个在下雨天把伞让给流浪猫,自己淋湿回家的姑娘吗?
还是那个在我加班到深夜时,总会留一盏灯一碗热汤的妻子吗?“随便。”我说,
声音有点哑,“但他不能住主卧。”陈婷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妥协到这个程度。
她张了张嘴,最终说:“次卧太小,浩子住不惯。”“那我住次卧。”我弯腰拎起公文包,
径直走向那个不到八平米的小房间。陈浩在我身后喊道:“姐夫,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我没回头。
——陈婷舍不得扔的旧衣服、她网购的各种收纳箱、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旧书。
我花了半小时才勉强清出一块能放张折叠床的地方。晚上十点,我洗完澡出来,主卧门关着,
里面传来陈浩打游戏的大笑声和陈婷让他小声点的轻斥。我推开次卧的门,
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上,打开手机银行。房贷:6582元/月,已自动扣款。
父亲上周打电话,说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想去省城医院看看。我转了五千过去,
卡里还剩832.64元,离发工资还有十二天。我起身想倒杯水,经过客厅时,
看见茶几上扔着一个崭新的游戏手柄包装盒。标签还没撕:售价:899元。“姐给我买的,
说是庆祝我找到新工作!”陈浩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手里拿着罐啤酒,“虽然工作黄了,
但礼物不能退嘛,对吧姐夫?”我握紧水杯,塑料杯壁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早点睡。
”我说。回到次卧,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三年前买这套房时,陈婷抱着我说:“老公,
我们终于有家了。”那时候她弟弟也说要来“借住几天”,陈婷还特意跟我商量:“就一周,
我保证。”一周变成一个月,一个月变成三个月。后来陈浩搬走了半年,
我们都以为他独立了。直到去年,他又拖着行李箱出现,说被房东赶出来了。手机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小恒,你爸不肯去医院,说太贵了。你劝劝他。
”我打字回复:“钱的事别担心,我这还有。”刚发送,主卧传来陈浩的大嗓门:“姐,
再给我转两千呗,我看上个新显卡!
”陈婷的声音模模糊糊:“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找你姐夫借点?”“他才不会借我!
小气得很!”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结婚那天,
陈婷穿着婚纱对我笑,说:“张恒,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梦里的我拼命点头,
说:“我会给你一个家。”然后陈浩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穿着伴郎服,
却一**坐在主婚椅上,翘着腿说:“姐夫,这也是我的家,对吧?”我惊醒了。
窗外天色微亮,凌晨五点。我轻手轻脚起床,准备去公司加班——有个项目赶进度,
加班费能多挣点。经过主卧时,门虚掩着。我看见陈浩四仰八叉睡在大床中央,
陈婷蜷在床边一小块地方,半个身子快要掉下去。她睡觉一直很轻,有点动静就会醒。
以前我晚归,都尽量不吵醒她。我轻轻带上门,出了家。上午十点,
我在公司收到陈婷的微信:“晚上浩子女朋友要来吃饭,你早点回来,买点好菜。”我没回。
十分钟后,电话来了。“张恒,你看见我消息没?”“看见了,晚上要加班。”“加什么班?
我弟女朋友第一次来家里,你不露面像话吗?”我捏了捏眉心:“陈婷,
我这个月已经加了八十个小时班了。再加班下去,我怕死在公司。”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下班回来顺路买条鱼,浩子女朋友喜欢吃清蒸鲈鱼。还有虾,要基围虾,不要冷冻的。
再买点水果,车厘子现在上市了...”“钱呢?”我打断她。“什么钱?”“买菜的钱。
”我说,“我卡里只剩八百块,要撑到发工资。”陈婷的声音冷下来:“张恒,
你是不是男人?这点钱还要跟我算?我一个月工资四千多,不也都花在家里了?
”“你弟弟上个月‘借’走三千,说找工作需要打点关系。”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再上个月,他说朋友结婚随礼,拿了两千。再上上个月...”“够了!”她提高音量,
“张恒,我就问你,晚上买不买菜?”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方案,
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离deadline还有三小时。“买。”我说,
“但我只能拿出两百块。”“两百块够干什么?张恒你...”我挂断了电话。下午六点,
我提着一条鲈鱼、两斤虾和一袋苹果回家。开门时,客厅里坐着三个人:陈婷、陈浩,
还有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年轻女孩。“姐夫回来啦!”陈浩难得热情,“这是我女朋友,
小雨。小雨,这是我姐夫,程序员,一个月挣不少呢!”叫小雨的女孩冲我点点头,
继续低头玩手机。陈婷接过袋子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看:“车厘子呢?”“太贵了。”我说。
“虾怎么这么小?”“大的贵。”“张恒!”陈婷把我拉到厨房,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故意的?在我弟弟女朋友面前给我难堪?”我看着她的眼睛:“陈婷,
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八,房贷六千五,给你弟前后‘借’出去一万多,给你爸妈过节红包三千,
我爸看病我转了五千。现在我真的只剩两百块生活费了,你要不要看看我手机银行?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可以...”“你可以什么?
”我问,“可以少给你弟弟花点?可以不去做那个五千块的美容套餐?
可以不买那个三千块的包?”陈婷的脸白了。这是结婚以来,我第一次跟她算钱。“你变了,
张恒。”她声音发抖,“结婚前你说会养我一辈子,现在呢?跟我算每一分钱?”“我没变。
”我转身开始洗菜,“我只是累了。”那天晚上的饭吃得异常沉默。
陈浩和他女朋友倒是吃得开心,虾壳吐了一桌子。饭后,小雨说要参观房子,
陈浩就带着她进了主卧,关上了门。陈婷在厨房洗碗,我在客厅收拾桌子。
主卧传来女孩的惊叹声:“哇,你们家主卧好大!这浴缸太爽了吧!浩子,你太幸福了,
住这么好的房子!”陈浩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那当然,我姐对我最好了!姐夫?哼,
要不是我姐,他才不让我住呢!”碗碎了。我转头,看见陈婷蹲在地上捡碎片,肩膀在发抖。
我走过去,也蹲下帮她捡。“张恒,”她没抬头,声音很轻,“等浩子找到工作,
我马上让他搬走。”我没说话。“真的。”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你再信我一次。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起结婚那天她在婚礼上哭花妆的样子。那时她说:“张恒,
我只有你了。”我当时紧紧抱住她,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好。”我说,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信你。”陈婷扑进我怀里,哭出声。那一刻我以为,
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太天真了。一周后的凌晨三点,我被手机**吵醒。是母亲打来的,
声音带着哭腔:“小恒,你爸疼得昏过去了!救护车说可能是肾结石卡住了,要马上手术,
押金要三万!我们手上只有一万多...”我瞬间清醒:“妈你别急,我马上转钱过去!
”挂断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余额:3271.82元。工资还要五天才发。我冲出次卧,
敲响主卧的门:“陈婷!醒醒!”敲了足足一分钟,陈浩才睡眼惺忪地开门:“姐夫,
大半夜干嘛啊?”“陈婷呢?我爸急诊要手术,急需钱!”陈婷从床上坐起来,
也醒了:“怎么了?要多少?”“至少两万。”我说,“你手上有没有?我工资还没发,
先借我,发了马上还你!
”陈婷下床翻找手机:“我看看...我卡上大概有八千多...”“不够。
”我急得手心冒汗,“你那个理财呢?不是有三万块到期了吗?
”“那个...”陈婷眼神躲闪,“那个我上个月取出来了...”“取出来干什么了?
”陈浩突然插话:“姐,是不是给我买电脑那笔...”“闭嘴!”陈婷厉声打断他,
然后转向我,声音软下来,“张恒,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要不我们找同事借借?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给你弟买电脑了,是吗?”我问,声音出奇地平静。
“那是一万八的电脑!陈浩说找工作需要...”陈婷语无伦次,
“我不知道爸会突然生病...我真的不知道...”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
我说:“把你卡里八千先转给我,剩下的我想办法。”一小时后,
我凑齐了两万五——八千是陈婷的,五千是找大学同学借的,一万二是用信用卡套现的。
全部转给了母亲。父亲顺利进了手术室。我在医院走廊坐到天亮,陈婷打来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上午九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取换洗衣服,准备去医院陪护。打开家门,
客厅空无一人。主卧门关着,里面传来陈浩打游戏的声音。我推开次卧的门,愣住了。
我的书桌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开着。
放在抽屉深处的铁盒子不见了——那里面装着房产证、结婚证和一些重要文件。
还有我爸去年给我的一万块现金,让我应急用的,我一直没动。大脑空白了三秒。
我冲到主卧门口,猛地推开门。陈浩戴着耳机在打游戏,完全没察觉。
我一眼看见那个铁盒子就在他电脑桌旁边,盖子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钱呢?”我问。
陈浩吓了一跳,摘下耳机:“姐夫?你怎么回来了?”“我问你,铁盒子里的钱呢?
”我盯着他。陈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什么钱?我不知道啊。
这盒子是我在次卧捡的,看着挺结实,就想拿来装耳机...”我一拳砸在门上,
门板发出巨响。“陈浩,那是我爸的救命钱!一共一万块,现在只剩盒子了。钱呢?!
”陈浩站起来,个子比我高一点,试图用身高压我:“姐夫,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偷钱?
我陈浩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你家有什么钱我还不知道?穷得叮当响...”我没等他说完,
直接拿起他桌上那个崭新的游戏手柄。“这个899。”我说。
又指向旁边的机械键盘:“这个1299。”再指向显示器:“这个至少三千。
”最后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一个月没工作,哪来的钱?
”陈浩的脸涨红了:“我姐给我买的!怎么了?不服气?有本事你也找你姐去啊!
”就在这时,陈婷开门回来了,手里提着早餐。“怎么了?吵什么呢?
”陈浩立刻告状:“姐!姐夫疯了!非说我偷他钱!”陈婷看向我,眉头紧皱:“张恒,
你又怎么了?爸那边手术不是顺利吗?你就不能消停点?”“我爸的救命钱,一万现金,
不见了。”我一字一句地说,“就放在这个铁盒子里,现在盒子在陈浩这儿,钱没了。
”陈婷愣了愣,看向陈浩:“浩子,你拿了吗?”“我没有!”陈浩跳起来,“姐,
你信他还是信我?我可是你亲弟弟!”陈婷犹豫了。这一瞬间的犹豫,
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报警吧。”我说,掏出手机。“不行!”陈婷和陈浩同时喊道。
陈婷冲过来抢我手机:“张恒你疯了?报警?那浩子以后怎么做人?
”“他偷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怎么做人?”我躲开她。“万一...万一是误会呢?
”陈婷抓住我的手臂,“浩子,你快说,到底拿没拿?”陈浩眼神闪烁,
突然说:“我...我早上看见小区保洁阿姨从咱们家那层下楼,
鬼鬼祟祟的...会不会是她...”“我们家门锁着。”我说。
“那...那可能是我昨晚忘锁门了...”陈浩越说声音越小。
陈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对!肯定是这样!浩子你也是,怎么老忘锁门?
上次也是...”我看着这对姐弟一唱一和,突然觉得可笑。“最后一次机会。”我说,
“陈浩,把钱拿出来,我可以当没发生过。”陈浩梗着脖子:“我没拿!
”陈婷也帮腔:“张恒,你别冤枉好人。浩子虽然贪玩,但不会偷钱的...”我没再说话,
转身走到客厅,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公司最近开发的产品,
我带回来测试的。原本装在客厅,
但我上周顺手把它移到了次卧——因为陈浩老说次卧东西被动过,
我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记错了。现在看来,是老天爷在帮我。我把手机连接到摄像头,
调取今天早上的录像。陈婷和陈浩围过来。屏幕上,时间显示:早上6:47。画面里,
陈浩偷偷摸摸推开次卧的门,径直走向书桌,熟练地打开第二个抽屉,取出铁盒子,打开,
拿出那叠现金,数了数,塞进自己口袋。然后把空盒子拿回了主卧。录像结束。
客厅死一般寂静。陈浩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陈婷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伸出手:“钱。”陈浩往后退了一步。“给我!”我吼道,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陈浩抖着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已经薄了不少。我一把抢过来,数了数:六千四。
“还有三千六呢?”我问。“花...花了...”陈浩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昨晚请小雨吃饭...买了条项链...”我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破了皮。
陈婷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扇了陈浩一耳光:“你个混账!那是救命的钱你也敢偷?!
”陈浩捂着脸,反而吼起来:“姐你打我?就为了这点钱你打我?
你不是说一家人不分你我吗?我用他点钱怎么了?他不是我爸!我爸早死了!”陈婷愣住了,
眼泪涌出来。我看着这场闹剧,突然觉得筋疲力尽。“滚。”我说。陈浩没动。“滚出我家。
”我又说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立刻。”陈婷拉住我:“张恒,
你别这样...浩子他知道错了,他...”“你也一起滚。”我看着她的眼睛,“陈婷,
我们离婚吧。”时间仿佛静止了。陈婷松开手,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你说什么?
”“离婚。”我重复道,“房子是我的,你带你弟弟,滚出去。”“张恒!”陈婷尖叫起来,
“你要赶我走?为了这一万块钱?我们三年的婚姻,就值一万块钱?!
”“不是为了一万块钱。”我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自己的喉咙,
“是为了这一千个日日夜夜,我忍着你弟弟住我家、花我钱、不工作、把我们主卧当酒店。
是为了每一次你都说‘下次就让他搬走’,却从来没有兑现。是为了今天,
我爸在医院等着救命,你弟弟偷了钱,你第一反应是护着他。”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现在,请你们离开。”陈浩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经过我身边时还撞了我一下。陈婷没动。
她站在客厅中央,泪流满面:“张恒,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让浩子把钱还你,
我让他找工作,我...”“太晚了。”我说。“不晚!怎么会晚?我们还没离婚!
我们还是一家人!”她冲过来想抱我,我侧身躲开了。那个曾经让我心动的拥抱,
现在只觉得恶心。“陈婷,你记得结婚那天你说什么吗?”我问。她茫然地看着我。“你说,
‘张恒,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笑了笑,笑容大概很难看,“但现在我才明白,
对你来说,一家人只有你、你弟弟、你爸妈。我从来都不在里面。
”“不是的...”“走吧。”我打断她,“今天之内,把你的东西搬走。明天,
我们去民政局。”陈婷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她收拾得很慢,
一件衣服折了又折,一个化妆品擦了又擦。我没催,坐在沙发上等着。一个小时后,
她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张恒,”她说,声音很轻,“我真的爱过你。”我没回答。
她等了几秒,苦笑着拉开门,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瘫在沙发上,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机震动,是母亲:“小恒,你爸醒了,手术很成功。你哪来那么多钱?没影响你生活吧?
”我看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正常:“没事,妈。我有钱。爸没事就好。
”挂断电话,我看着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客厅里还摆着陈婷喜欢的香薰蜡烛,
墙上挂着她选的装饰画,沙发上放着她买的抱枕。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起身,走到主卧。床上还留着陈浩睡过的痕迹,桌上有他喝剩的啤酒,地上扔着脏袜子。
我打开衣柜,陈婷的衣服已经搬空,只剩我的几件衬衫孤零零挂着。床头柜上,
我们的结婚照还在。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仿佛全世界都在手中。我拿起相框,
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窗户,把它扔了出去。玻璃碎裂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不大,但足够清晰。
就像什么东西,彻底碎了。第二章:离婚进行时相框碎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手机就响了。
是陈婷。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到**自己停歇。紧接着,又是一通。
第三通、第四通,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追击。最后我接了,没说话。
“张恒...”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在楼下,浩子不见了...他手机也关机了,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所以?”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
“你能不能...下来帮我找找?”她啜泣起来,“这么晚了,
他一个人能去哪啊...”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陈婷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昏黄的光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单薄。三年前,
也是在这盏路灯下,我向她求婚。那时她捂着嘴哭得像个孩子,说“我愿意”。“陈婷,
”我说,“你弟弟二十五岁了,不是五岁。”“可他从来没一个人在外面过过夜!
他身上也没多少钱,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那就报警。”我打断她,“如果真担心,
你应该报警,不是找我。”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张恒,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不要我了,是吗?”我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心脏某个地方还是抽了一下。“是你先不要这个家的。”我说,
“在你让你弟弟住进主卧的时候,在你一次次纵容他花我们的钱的时候,
在你爸等着救命钱而你弟弟偷钱、你却还想护着他的时候——陈婷,是你先放弃了这个家。
”“我没有!我只是...”“你只是觉得你弟弟比我重要。”我替她把话说完,“没关系,
现在你可以继续这么觉得。去陪你弟弟吧,他更需要你。”我挂断了电话。五分钟后,
陈婷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我的视线。我拉上窗帘,转身面对这个空荡荡的家。
客厅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灭了。停电了?我摸黑找到电闸箱,检查后发现不是跳闸。
打开手机电筒一看,电表箱上的液晶屏是黑的——欠费停电。我这才想起来,
电费卡一直是陈婷在管。上个月她还说要去交电费,看来是忘了,或者钱又花在别处了。
手机还剩百分之十五的电。我借着这点光,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钱包和钥匙。凌晨一点半,
我走出家门,去二十四小时自助营业厅交电费。街上空无一人。深秋的风很冷,我裹紧外套,
突然意识到这件外套还是陈婷去年冬天给我买的。她说深灰色衬我肤色。我扯了扯嘴角,
想笑,却没笑出来。营业厅里灯火通明,一个值班大叔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我走进去的脚步声惊醒了他。“交电费?”他揉着眼睛问。“嗯。”我递过电卡。
他在机器上操作着,屏幕上跳出数字:欠费387.6元,滞纳金19.38元。
我刷卡付钱。大叔把卡递还给我,多看了我两眼:“小伙子,这么晚还来交电费?
家里有急事?”“停电了。”我说。“哦。”他点点头,“老婆孩子在家等着吧?
赶紧回去吧,这大冷天的。”我没解释,只是道了谢。走出营业厅,冷风扑面而来。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突然觉得很饿。这才想起来,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几乎没吃东西。走进便利店,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
正戴着耳机看手机视频。我拿了个饭团、一瓶水,想了想,
又加了一包烟——虽然我已经戒烟两年了。“三十五块。”女孩头也不抬。我扫码付钱,
手机发出低电量提示音。走出便利店,我蹲在路边,撕开饭团的包装。米饭已经冷了,
里面的肉松硬邦邦的。我咬了一口,机械地咀嚼。手机震动,是陈婷的微信。“张恒,
浩子回来了。他在朋友家。”停顿了几秒,又一条,“对不起。”我没回,继续吃饭团。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我知道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三年婚姻,你说离就离吗?
”“张恒,我求你了,回我一句好不好?”消息一条接一条,手机屏幕不停亮起。
我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打开手机,点开陈婷的微信头像,按下了“删除联系人”。
世界安静了。回到家,电已经来了。客厅的灯重新亮起,刺得我眼睛有点疼。
我开始收拾屋子。
主卧里陈浩留下的垃圾装了两大袋:空啤酒罐、外卖盒、脏袜子、揉成一团的纸巾。
床单上还有他睡过的人形凹陷,我一把扯下来,连同被子枕头一起塞进垃圾袋。打开衣柜,
角落里还挂着一条陈婷的围巾,大概是忘了。我取下来,深红色的羊绒围巾,
是她去年生日我送的礼物。当时她说这是她收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因为“暖和得像一个拥抱”。我把围巾也扔进垃圾袋。次卧里,我的东西不多,
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但我不想搬去主卧,至少今晚不想。我把折叠床搬到客厅,
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手机闹钟叫醒。眼睛很涩,头很痛,
浑身像散了架。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一半是陈婷,一半是陌生号码。还有一条短信,
来自那个陌生号码:“姐夫,我是浩子。姐哭了一夜,你就不能原谅她一次吗?
我知道我错了,钱我会还你的,你给我点时间。”我删了短信,拉黑号码。
然后打给了公司法务部的小李,他业余时间也接离婚案子。“张哥?这么早?
”小李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抱歉打扰,想咨询离婚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和嫂子...?”“嗯。”我不想多解释,“房子是我的名,
婚前全款买的。婚后她在还贷账户里转过几次钱,大概加起来有两三万。如果离婚,
她有权分房子吗?”小李清醒了:“婚前全款?那完全是你个人财产啊。婚后还贷部分,
如果她能证明是她出的钱,那这部分对应的增值可能要分割。
不过两三万的话...占比太小了。张哥,你们真到这一步了?”“真到了。”我说,
“她今天可能会联系你,帮我拟协议吧。我的条件很简单:她搬走,
家里的东西她想要什么随便拿,我不追究她弟弟偷钱的事,但前提是今天之内签协议。
”“这么急?”“嗯。”我看了眼墙上的钟,“我今天还要去医院看我爸。”“明白了。
”小李叹了口气,“那我上午就拟好发你。对了张哥...离婚有冷静期,
现在法律规定至少三十天。”“那就从今天开始算。”我说。挂断电话,我冲了个澡,
换了身衣服。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胡子拉碴,像个陌生人。出门前,我又看了一眼这个家。
客厅的沙发上还留着昨晚我睡的褶皱,茶几上放着那包没拆的烟。墙上的结婚照已经没了,
只留下一块颜色稍浅的方形印记。我锁上门,开车去医院。父亲已经醒了,脸色还很苍白,
但精神不错。母亲正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爸,感觉怎么样?”我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好多了。”父亲努力笑了笑,“就是这医院住不起啊,
一天好几千...”“钱的事你别操心。”我在床边坐下,“医生怎么说?
”“结石取出来了,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母亲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你吃,
一大早赶过来还没吃饭吧?”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小恒,”父亲突然说,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昨晚没睡好?”“嗯,加班。”我扯了个谎。母亲看了看我,
欲言又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婷婷怎么没来?”我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今天有事。”我说。“什么事比看爸还重要?”父亲皱眉,“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我放下苹果,深吸一口气:“爸,妈,我要离婚了。”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母亲手里的水果刀“啪嗒”掉在地上。父亲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为什么?
”母亲先反应过来,“好好的为什么离婚?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钱?
是不是婷婷嫌我们拖累你了?”“不是!”我赶紧说,“跟她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你能有什么问题?”父亲撑着坐起来,“小恒,你跟爸说实话,
是不是她...外面有人了?”我苦笑:“爸,你想哪去了。就是...性格不合,
过不到一块去。”“放屁!”父亲难得骂了粗话,“结婚三年了现在说性格不合?
你以为你爸老糊涂了?说实话!”我看着父亲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又看看母亲担忧的眼神,
知道瞒不过去了。“她弟弟,”我说,“一直在我们家住着,还偷了给您治病的钱。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省去了很多细节,只说陈浩偷钱,陈婷护着,我忍无可忍。
母亲听完,眼泪就下来了:“造孽啊...我早说那孩子看着不正经...婷婷也是,
怎么这么糊涂...”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声:“离吧。这种媳妇,咱家要不起。
”“爸...”“爸什么爸!”父亲瞪我,“你是我儿子,我还能向着外人?钱没了就没了,
人没事就行。离婚就离婚,我儿子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好姑娘?”母亲擦了擦眼泪,
握住我的手:“小恒,妈就问你一句:你想清楚了吗?离婚不是小事,
以后...”“我想清楚了。”我说得很肯定。“那就离。”母亲点头,“妈支持你。
”我在医院待到中午,等父亲睡着才离开。刚走出住院部大楼,手机就响了。是陈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张恒,你在哪?”她声音很哑,像是一夜没睡。“医院。
”“爸怎么样了?”“手术成功,过两天出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我能去看看吗?”“不用了。”我说,
“我爸现在需要休息。”“张恒...”她的声音又开始哽咽,
“我们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我保证,我让浩子搬走,再也不来往了,
我...”“陈婷,”我打断她,“离婚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今天能签吗?
”“你就这么着急?”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三年感情,你就一天都等不了?!”“是。
”我说,“一天都等不了。”她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片荒凉的地方,
又冷了一点。下午两点,我回到家,开始正式收拾东西。小李已经把协议发过来了,
我打印出来放在茶几上,等陈婷来签。门铃在四点响起。打开门,
门口站着陈婷和她母亲——我的岳母,王秀云。王秀云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她穿着一身香云纱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名牌包。
此刻她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我,就像三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妈。
”我还是叫了一声。“别叫我妈。”王秀云冷着脸,“我当不起。”她径直走进客厅,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环视一圈后,她在沙发上坐下,
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茶会。陈婷跟在她身后,眼睛红肿,低着头不敢看我。“张恒,
”王秀云开口,“我听婷婷说了。年轻人吵架很正常,何必闹到离婚这一步?”我没接话,
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王秀云看都没看:“我知道,浩子那孩子不懂事,拿了你的钱。
多少钱?阿姨双倍赔给你。”“不是钱的问题。”我说。“那是什么问题?
”王秀云微微扬起下巴,“是因为婷婷让她弟弟在家住?那孩子没爹,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
婷婷当姐姐的多照顾点怎么了?一家人不就应该互相帮衬吗?”“互相帮衬和纵容是两回事。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这一年多,陈浩在我们家白吃白住,
陈婷前前后后给他花了至少五万。这些钱,有一部分是我的。
”王秀云脸色变了变:“婷婷花你钱了?那又怎么样?她是你老婆,花你点钱不应该吗?
再说了,你们是夫妻,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那我的钱是不是她的钱?”我问,“如果是,为什么我爸生病急需用钱的时候,
她拿不出钱?为什么她宁愿给她弟弟买一万八的电脑,也不愿意留着应急?”“你!
”王秀云被噎住了。陈婷在一旁小声说:“妈,别说了...”“为什么不说?
”王秀云瞪了女儿一眼,又转向我,“张恒,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这样,浩子那边我去说,让他搬走,以后不打扰你们。婷婷也保证,不再随便给弟弟钱。
你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不行。”我说得斩钉截铁。
王秀云的优雅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张恒,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女儿嫁给你的时候,
你不过是个穷程序员!现在有房有车了,就想把我女儿一脚踢开?我告诉你,没门!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我平静地说,“车是贷款买的,还有八个月还清。这三年来,
家里大部分开销是我出的。陈婷的工资,她自己花,给她弟弟花,给她爸妈花。
我从来没说过什么。”我顿了顿,看着陈婷:“但我爸躺在医院等钱救命的时候,
你弟弟偷钱,你护着他——陈婷,这件事我过不去。
”陈婷的眼泪又掉下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晚了。”我说,
“签字吧。”王秀云“啪”地一拍茶几站起来:“张恒!你今天要是敢逼婷婷签这个字,
我跟你没完!我要去你公司闹,去你老家闹!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阿姨,
”我说,“您还记得三年前,我跟陈婷结婚的时候,您提的条件吗?”王秀云一愣。
“您要十八万八的彩礼,说老家风俗。我家给了。”“您要三金,说不能比别人差。我买了。
”“您说婚宴要在五星级酒店办,一桌不能低于三千。我办了。
”“您说房子要加陈婷的名字,我说这是婚前财产,不能加。您当时怎么说来着?
”我回忆着,“您说,‘不加名字也行,那就每个月给婷婷五千块家用,算是保障。
’我答应了,这三年,我每个月都给。”我站起身,走到王秀云面前:“我自认为,对陈婷,
对你们家,仁至义尽。现在,我只是想结束一段让我痛苦的婚姻,有错吗?
”王秀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协议在这里,”我指着茶几,“陈婷签了,
今天就可以搬走。家里的东西,她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如果不签...”我看向陈婷:“那我就只能起诉离婚。到时候,你弟弟偷钱的事,
我会报警。盗窃一万元,已经够立案了。”陈婷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张恒,
你不能...浩子还年轻,他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那就签字。”我说。
王秀云还想说什么,陈婷拉住了她:“妈,别说了...我签。”“婷婷!”王秀云急了,
“你不能签!签了你就什么都没了!”“我本来就什么都没带来,”陈婷苦笑,“现在,
也不过是回到原点。”她走到茶几前,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协议上的字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我别过脸,不去看她。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签完字,陈婷放下笔,抬头看我:“张恒,
我能最后提一个要求吗?”“你说。”“让我再在这个家里待一晚。”她声音很轻,
“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走。”我想拒绝,但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我说,“我今晚去朋友家住。”“不用。”她摇头,“你住次卧,我睡客厅沙发。
我不会打扰你。”王秀云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婷婷!你有点骨气行不行?他都这样对你了,
你还...”“妈,你先回去吧。”陈婷打断她,“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王秀云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走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陈婷突然说:“能给我煮碗面吗?就像我们刚结婚时那样。”我想拒绝,
但身体已经走向厨房。冰箱里还有鸡蛋、西红柿、挂面。我烧水,切西红柿,打鸡蛋。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确实做过千百遍。刚结婚那会儿,我们都没什么钱。
陈婷加班晚了,我就给她煮碗西红柿鸡蛋面。她总说,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面。面煮好了,
我盛出来,端到客厅。陈婷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吃得很慢。吃了几口,她突然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