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跟他睡三年，三年后我跟你结婚。"收到方筠宁这条消息时，

我刚拿到清华的录取通知书。我笑了。很好。这个别人未来的老婆，

我就不客气地再白嫖三年了。一场为她精心准备的，让她悔恨终生的地狱盛宴，正式开席！

【第一章】六月的风裹着烧烤摊的油烟味，从出租屋的窗缝里钻进来。

桌上摊着一张大红色的录取通知书，"清华大学"四个烫金字在台灯底下泛着光。

我盯着手机屏幕，把那条消息又读了一遍。"行舟，我跟你说个事。周启衡他追了我很久，

家里有矿，你也知道咱们这种小地方出去的，没钱寸步难行。我只跟他睡三年，

三年后我跟你结婚。你等我，好不好？"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表情。笑脸。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高一那年，她转学过来，

坐在我前面。扎马尾，校服袖子挽到手肘，做题的时候会咬笔帽。我给她补了三年数学，

陪她淋过雨，生日攒了两个月生活费给她买了条银项链。她收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说"顾行舟，你真好，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这辈子。我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好，

我等你。"发送。然后我拉开抽屉，把清华的录取通知书折好，塞到最底层，

压在一叠旧试卷下面。手机又响了。方筠宁发来一张照片，是一辆白色保时捷的副驾驶，

她的腿搭在中控台上，脚踝上那条银链子反着光。"他刚送我的车，好不好看？

"我打字："好看。"她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就知道你不会生气，你最懂我了。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夜市的灯火嘈杂得刺眼。

有个醉汉扶着电线杆在吐，烧烤摊老板娘扯着嗓子喊"十串腰子好了"。我在那站了很久。

然后回到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礼物"。

我把那张保时捷副驾的照片保存进去。这是第一份。后面还会有很多。我不急。三年，够了。

第二天，我给高中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问能不能帮我在同学群里说一声——我考上了湘中工业学院，

一个没几个人听过名字的普通二本。班主任愣了一下："你……你不是考了693分吗？

""老师，帮我这个忙。"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我不问原因。"挂了电话，

同学群里班主任发了一条："恭喜顾行舟同学被湘中工业学院录取。"群里安静了一阵，

零零散散冒出几条"恭喜"。方筠宁发了一条私信过来："行舟，没关系的，学校不重要，

你那么聪明，到哪儿都能出头的。"后面跟了一个拍肩的表情。我回："嗯。

"她又发："启衡说以后你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去他公司。"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

"谢谢。"然后我把这段对话截图，存进了那个叫"礼物"的文件夹。第二份。九月，

我拎着行李箱踏进清华西门的时候，北京的秋天干燥得嘴唇起皮。

学校给我分的宿舍在紫荆公寓，四人间。推门进去的时候，

一个穿拖鞋的男生正把一面旗子挂在床头——上面写着"多喝热水治百病"。他扭过头，

上下打量我一眼："哟，新来的？我叫沈一鸣，金融系的，你呢？""顾行舟，经管。

"他跳下床帮我搬箱子，嘴就没停过："经管的啊，那咱们半个同行。你哪儿人？

有女朋友没？"我把箱子推到床底下："有过。""有过？分了？""还没。

""那你这个'有过'是什么意思？"我铺床单的动作顿了一下。"意思是，她以为还有。

"沈一鸣后来告诉我，他当时后脖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说他学金融这么久，

第一次从一个人眼睛里看到"做空"两个字。【第二章】大一上学期，

方筠宁给我发消息的频率是三天一次。内容无非三类。第一类：炫耀。"启衡带我去三亚了，

住的海景房，一晚上三千多。"配图：落地窗外的海，她穿着吊带裙靠在栏杆上。

第二类：关心。"行舟，你在学校还好吗？食堂伙食怎么样？"第三类：确认。

"你是不是还在等我？"我的回复永远是三种。对炫耀："真好，开心就好。

"对关心："挺好的，别担心。"对确认："嗯。"精准投喂。她需要的不是我的爱，

是我的在场——一个永远站在原地、抬头仰望她的观众。我就给她演。但我在清华的日子，

和她知道的完全不一样。大一下学期，我在经管院的案例分析赛上拿了第一，

带队击败了三个研究生组。导师林正清教授当场拍了桌子："这小子的财务嗅觉，

比我教过的博士都灵。"我加入了林教授的课题组，开始接触真实的商业案例分析。

沈一鸣是第一个知道我全部计划的人。那天晚上，宿舍熄了灯，他在上铺翻来覆去。"行舟。

""嗯。""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个前女友……不对，那个觉得你在读二本的女朋友，

你到底要干嘛？"我没说话。他探出脑袋往下看："你不会真打算等三年，

然后哭着说'我原谅你'吧？""不会。""那你要干嘛？"黑暗里，我盯着天花板。

"她选了一艘她以为的大船，我要让她亲眼看着那艘船沉。""然后呢？""然后她会发现，

她丢掉的那块木板，变成了航母。"沈一鸣缩回去，被子窸窣响了半天。"**，行舟，

你以后要是翻脸不认人了，记得我帮你搬过行李箱。"与此同时，

方筠宁在老家过着她的"上流生活"。

她朋友圈的更新频率变成了一天两条——名牌包、高级餐厅、周启衡的侧脸。

每一条我都截图保存。文件夹"礼物"里的文件已经有四十七个了。大一寒假，我没回家。

理由是学校有项目要做。方筠宁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你都不回来看我？

""项目结不了，走不开。""你们那个二本还有什么项目啊？"她笑了一声，

那声笑里有东西——不是嘲讽，比嘲讽更刺人。是怜悯。一个攀上枝头的人，

回头看地上那只蚂蚁时，眼睛里的怜悯。"行吧，那你忙。启衡说过年带我去北海道滑雪。

""嗯，注意安全。""行舟。""嗯？""你说，三年是不是太长了？

"我握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我怕你等太久了，会不高兴。"我嗓子里卡了一下。

"不会，你去玩吧。"挂了电话，我坐在自习室里，窗外是北京灰蒙蒙的冬天。我打开电脑，

盯着屏幕上一份公开的企业年报。封面上印着"衡晖集团"四个字。周启衡他爹的公司。

我从第一页开始看。看到凌晨三点。第十七页的一个数字，让我停了下来。

应收账款周转率异常偏低，和营收增速完全不匹配。我又调出了他们近三年的财报，

逐行比对。一根烟的功夫。我发现了一条裂缝。一条藏在漂亮报表底下的、细细的裂缝。

我把这一页截图保存，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船底"。【第三章】大一暑假，

方筠宁要求我回家。"行舟，你一年没回来了，老同学都问你呢。周末有个聚会，你来。

"我想了想，答应了。回到县城的那天，我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了个帆布包，

坐了十四个小时的硬座。不是没钱买高铁票。是她需要看到这个版本的我。

聚会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周启衡订的包厢。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十几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方筠宁坐在周启衡旁边，头发烫成了**浪，耳朵上挂着一对钻石耳钉，妆画得很精致。

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嘴角的弧度微妙地变了一下。不是惊喜。是满意。

满意我还是那个灰扑扑的样子。"行舟来了！快坐快坐！"她招手，

声音亮得整个包厢都听得见。我坐到角落的位置，周启衡斜着眼看了我一下。

他穿着一件定制的polo衫，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晃了一下。"你就是顾行舟？

"他端着酒杯，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路人甲的名字，"筠宁老提起你，说你们高中关系特好。

"特好。方筠宁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行舟人特实在，就是太老实了。

"她替我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是那种对待弟弟的亲切。老同学们交换着眼神，有人低头喝酒，

有人尴尬地搓筷子。他们都知道我和方筠宁以前是什么关系。也都看得出来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启衡喝了两杯之后，话开始多了。"行舟是吧，在哪上学来着？""湘中工业学院。

""哦……"他拖了个长音，点点头，"也行，学门技术踏实。你学什么专业？""机械。

"我随口编的。"机械好，以后出来进工厂，稳定。"他拍了拍我肩膀，力道不大，

但那只手在我肩上多停了两秒。那两秒是用来让全桌人看清楚——他和我之间的距离。

方筠宁在旁边抿着酒杯笑，没拦他。我夹菜的手稳得像做实验。

旁边的老同学李超悄悄踢了我一脚，压低声音："行舟，你还好吧？""没事。

""那个姓周的太他妈过分了——""没事，吃菜。"散场的时候，

方筠宁在酒店门口拉住我。周启衡在旁边打电话，背对着我们。"行舟，你别多想啊，

启衡就那种性格，大大咧咧的，没恶意。"她的手搭在我胳膊上，指甲修得尖尖的，

涂着酒红色的甲油。"嗯，我知道。""你最近缺钱吗？我让启衡——""不用。

"她歪着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种审视。"行舟，你不会怨我吧？"我看着她的脸，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高一那年她也是这样看我的，不过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是心动。

现在换成了盘算。"不会，"我笑了一下，"你开心就好。"她松了口气，

踮脚拍了拍我的头："乖，等我。"然后她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向那辆白色保时捷，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对着后视镜补了一下口红。我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然后我掏出手机，翻到刚才录的音。周启衡那句"以后出来进工厂，稳定"，录得清清楚楚。

保存。文件夹"礼物"，第六十三份。回到旅馆，我打开电脑，继续翻衡晖集团的资料。

半年的追踪，我已经把那条裂缝摸透了。衡晖集团的核心业务是商业地产开发，

但资金来源有严重问题——大量通过关联交易虚增营收，真实利润率远低于报表数字。

更致命的是，他们有一笔标的近两亿的项目融资，担保品涉嫌重复质押。这不是裂缝。

这是定时炸弹。我把整理好的分析报告存进"船底"文件夹，然后关了电脑。不急。

时机没到。我需要等它长到足够大，大到只需要轻轻一推。【第四章】大二。

林教授推荐我去了华章资本做暑期实习，这是国内顶级的PE基金之一。面试的时候，

合伙人刘礼阳问我："你大二就来实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方向吗？

"我说："问题企业的财务分析。"他挑了一下眉毛："具体呢？

""比如在建工程资本化率异常的地产公司。"刘礼阳盯着我看了五秒钟，然后笑了。"行，

你来上班吧。"实习的第二个月，部门做一个地产行业专题研究。

我主动请缨负责华东区域板块。衡晖集团不在重点名单上——太小了，

在行业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但我需要一个切入点。

一个看起来自然、合理、不带私人色彩的切入点。我花了两周时间，

把华东区域二十三家中小地产公司的财务数据做了横向比对，写了一份四十页的报告。

报告的第三十一页到第三十五页，用五页篇幅详细拆解了一个"匿名样本"的财务造假逻辑。

关联交易虚增收入、担保品重复质押、现金流与利润严重背离。每一个数据，

都指向衡晖集团。但我没有点名。报告交上去的那天，刘礼阳翻到第三十一页，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我："这个案例是真的？""公开数据推导的，您可以验证。

"他把那五页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拿起电话打给了风控部门。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用一种重新认识的眼神看着我。"小顾，你大二？""是。

""你确定你不是金融系教授伪装的？"我没笑。"刘总，这个案例的企业，

如果被竞争对手或者监管注意到，会怎样？"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如果数据属实，

资金链断裂是迟早的事。差的只是一个导火索。"导火索。我点了点头。三天后，

华章资本的行业研究报告发了内部简报，在机构投资者的小圈子里流转开来。

那五页"匿名案例"引起了一些人的兴趣。有人开始顺着数据挖。我不需要亲手点火。

我只需要把柴火码好，把打火机放在够得着的地方。总有人会好奇地打一下。同一个月，

方筠宁发来了一张照片——她换了一辆新车，红色的奔驰。"启衡说保时捷太招摇了，

换了辆低调的。好看吗？"我回："好看，红色衬你。"她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把照片保存进"礼物"文件夹。第一百零七份。那天晚上我在实习公司加班到十一点，

回宿舍的路上，沈一鸣打来电话。"行舟，你那个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柴码好了。

""谁来点？""不用我点，有人比我急。"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舟，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挺吓人的。""嗯？""你从来不生气。一个正常人被绿成这样，

怎么着也得砸点东西吧？你连声音都没变过。"我停在路灯下面，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一鸣。""嗯？""愤怒是最没用的情绪。它让人发泄，发泄完了什么都没变。

""那你靠什么撑着？"我想了想。"靠想象。""想象什么？

""想象她知道真相那一天的表情。"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行舟，

你要是哪天觉得撑不住了，跟我说。""不会的。"我挂了电话，继续走。

路灯把影子拖在身后，长长的，像一条安静的绳子。【第五章】大二下学期开始，

衡晖集团的日子不好过了。行业里开始有人盯上了他们的财务数据。

一家财经自媒体发了一篇深度分析，

标题是《华东某地产企业惊现关联交易迷局》——虽然没点名，

但明眼人一看数据就知道说的是谁。文章的分析框架，和我那五页报告的逻辑如出一辙。

有人把柴点着了。方筠宁的朋友圈更新频率突然降了下来。从一天两条变成三天一条，

再变成一周一条。内容也变了——不再是名牌包和高级餐厅，

变成了一些没有配图的文字："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风雨之后才见彩虹。"她的小世界在震动。一个月后，她主动打来电话。凌晨一点，

我刚从图书馆回来。"行舟，你睡了吗？"声音有点闷，像是哭过。"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说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启衡最近压力特别大，

公司出了点问题，他脾气变得很差。""什么问题？""我也不太懂，

好像是什么资金链的事……他每天都在打电话骂人，有时候连我也骂。"她声音抖了一下。

"昨天我不小心打翻了他的酒杯，他把杯子直接摔在墙上。碎片差点崩到我脸上。

"我握着手机的手没动。"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没有……就是吓到了。

""要不要回家住一段时间？""不用，他今天跟我道歉了，买了个包给我。

"她勉强笑了一声，"他就是压力太大了。"她又说："行舟，你说我是不是选错了？

"我的嘴角动了一下。如果这是一年前，这个问题可能会让我心软。但现在不会了。

心软是一种奢侈品，我在收到那条消息的那个夏天，就已经退了货。"筠宁，

每个选择都有它的道理。你当时觉得对，那就是对的。""可是——""别想太多了，睡吧。

""……好。行舟，谢谢你。你永远都在。"她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打开电脑。

"船底"文件夹里的资料已经非常完整了。

一笔一亿八千万的项目融资担保品涉嫌重复质押；实际经营性现金流已经连续两个季度为负。

行业里的关注已经从自媒体蔓延到了机构研究员层面。但这些都还只是外围的压力，

没有真正触发监管。我需要再推一把。不是我推。是让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机，

看到合适的东西。第二天，我约了导师林教授喝咖啡。闲聊中，

我"随口"提到了最近财经圈讨论的华东地产企业财务疑云。

林教授皱了皱眉："你说的那个案例我也看到了，分析得不错，数据很扎实。""林老师，

您不是认识证监局的陈处长吗？听说他们最近在做地产行业的专项核查。

"林教授看了我一眼。"行舟，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我整理了一份更详细的数据分析，

纯学术视角，没有立场。如果陈处长有兴趣，可以参考。"林教授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你确定这只是学术兴趣？""确定。"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发给我吧。

"那份报告在三天后到了陈处长的办公桌上。又过了两周，衡晖集团收到了监管问询函。

我在宿舍里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沈一鸣正蹲在地上吃泡面。他抬头看我的表情，

面条从嘴角掉了下来。"行舟……你笑了。""嗯。""你笑得我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吃你的面。"当天晚上，方筠宁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没有配图的动态："累了。

"一个小时后删掉了。但我截到了图。第一百四十二份。【第六章】大三。

我拿了国际商业案例分析大赛的金奖，

会的颁奖词写着："顾行舟同学展现了超越其年龄的商业洞察力和极致缜密的财务分析能力。

"颁奖典礼在上海，台下坐了不少投资圈的人。刘礼阳也来了，散场后拉着我吃饭。"小顾，

毕业了来我们华章，不用面试，直接入职。""谢谢刘总，我可能想先自己试试。

""试什么？""创业。"他筷子顿了一下："什么方向？""问题企业的投资与重组。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你才大三。""刘总，年龄不是问题，认知才是。

"他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需要钱的时候找我，华章可以做你的天使。

"同一周，衡晖集团被正式立案调查。新闻上写的是"涉嫌财务造假与信息披露违规"。

消息出来那天，周启衡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两个字——"放屁"，三十秒后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