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在顾家当了三年上门女婿。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被丈母娘当狗使唤。

就为了让我那冰山总裁老婆多看我一眼。结果？一纸退婚书，净身出户，扫地出门。这辈子，

退婚协议摆在我面前。我拿起笔，笑了。"不用催，我自己签。"签完字的那一刻，

全场安静了。我前妻的手，悬在半空，没落下来。【第一章】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紧张。是解脱。上辈子，这个场景我经历过一次。

赵淑芬把退婚协议书摔在我脸上，顾家七大姑八大姨坐了一圈，像在开批斗会。

我跪着求了三个小时。膝盖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磕出血，渗进地砖的缝隙里。

顾念薇站在楼梯口看了我一眼，转身上了楼。那一眼，比这份协议书还冷。现在，

同样的客厅，同样的人，同样的大理石地板。赵淑芬坐在主位，翘着腿，

手里端着一杯铁观音，指甲盖敲在杯壁上，嗒、嗒、嗒。"沈舟，你也别怪阿姨心狠。

你在咱家三年了，念薇也给过你机会。可你自己不争气，公司上不了台面，

社交圈也带不出去……"她抿了一口茶，压低声音。"好聚好散。你签了，

阿姨给你二十万安家费。"二十万。上辈子我听到这个数字，眼眶红了。

这辈子我差点笑出声。我拿过协议书，翻都没翻，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笔尖落下去，

干脆利落。沈舟，两个字，一笔一划。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赵淑芬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没喝。她旁边的大舅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原本准备好的一套"劝退"话术，

全卡在喉咙里。不对。剧本不是这么写的。按照赵淑芬的预设，我应该先崩溃，再求饶，

然后她们轮番上阵施压，最终在我痛哭流涕中完成"体面"的退婚仪式。可我签字这个动作，

快得像签快递单。"签好了。"我把笔搁下，把协议推回去。赵淑芬放下茶杯，拿过协议，

看了一眼签名。

她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就那么零点几秒——随即被一个得体的微笑覆盖。"好，

沈舟，你能这么想得开，阿姨很欣慰。"她扭头看向楼梯口。"念薇，下来吧。事情办完了。

"楼上没有动静。三秒。五秒。高跟鞋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顾念薇出现在楼梯拐角。黑色职业裙，头发盘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冰山总裁，名副其实。

上辈子我看这张脸看了三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我都记得。

她现在的眼睛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情绪波动。不是如释重负。是困惑。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顾**，协议签了，

二十万打到这张卡上就行。"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不过其实也无所谓，

忘了也没关系。"我冲在场所有人点了点头。"诸位，后会无期。"转身走向大门。

背后传来大舅妈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音量，但确保我能听见："早该走了，

白吃白喝三年，还当自己是顾家人呢？"上辈子，这句话扎在我心口，疼了半年。

这辈子——我脚步没停，甚至嘴角勾了一下。大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沉闷，干脆。

就像一本烂书，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外面是四月的阳光。我站在顾家别墅门口的台阶上，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刚修剪过的草坪味道，混着远处马路上的汽车尾气。

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上辈子，这个电话我没有接。因为那时候的我，

瘫在顾家门口的台阶上哭，手都在抖，根本没力气摸手机。这辈子，我划开接听键。

"沈少爷。"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恭敬，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赵叔，

您父亲的管家。老爷让我问一句——您什么时候方便？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看了看身后紧闭的顾家大门。"现在就方便。"挂了电话，不到三分钟，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街角滑过来，安静得像一头猎豹。车停在顾家门口。司机下车，绕到后门，

拉开车门。"沈少爷，请。"我弯腰坐进去。真皮座椅，恒温系统，空气里有淡淡的檀木香。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透过深色车窗，看见顾家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看。

我没在意。迈巴赫发动，无声地驶离。后视镜里，顾家的别墅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上辈子的最后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出租屋，方便面，

信用卡催款短信，一个人躺在床上，天花板的水渍像一张嘲笑我的脸。我死的那天，

手机屏幕上最后的推送是顾念薇和周翰林的订婚新闻。那种感觉，不是心碎。

是心脏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锯开，锯到一半，丢在地上不管了。我睁开眼。

窗外的城市在倒退。"赵叔。""在呢，少爷。""家里冰箱有什么？"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和牛、阿拉斯加帝王蟹、松露、还有您父亲去年从法国带回来的几箱红酒——""行了行了。

"我打断他，"先整一顿。"上辈子为别人活了一整场。这辈子，我沈舟，只为自己活。

【第二章】迈巴赫开了四十分钟，驶入了城西的半山别墅区。

上辈子我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或者说，我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和这种地方有任何关系。铁门缓缓打开，车沿着一条被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绿荫道往上爬。

两排法国梧桐，阳光穿过叶缝，在车窗上洒了一层碎金。别墅出现在道路尽头。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是低调到压迫的体量——灰色石材外墙，落地玻璃，

三层半的结构嵌在半山腰，后面是一整面山。车停稳。赵叔已经等在门口了。六十多岁，

头发花白，腰杆笔直，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他看见我下车的那一刻，眼眶红了。"少爷。

"他的声音哑了一下，迅速调整回来。"欢迎回家。"我看着这个老人，

脑子里闪过一些上辈子的碎片信息。沈万山——我的亲生父亲。舟海集团的创始人，

资产规模横跨地产、航运、矿业，巅峰期市值过千亿。我五岁那年，父母离婚。

母亲带着我离开。后来母亲生病，花光了积蓄，我从小到大都以为自己是个穷人。上辈子，

沈万山派赵叔来找过我。三次。第一次，我十八岁，刚考上大学，赵叔找到学校门口，

我没认出他，当成了骗子。第二次，我二十五岁，刚入赘顾家，赵叔打电话来，

我以为是诈骗电话，直接拉黑了。第三次，就是今天。退婚当天。上辈子我没接。

然后沈万山在我死的前一年去世了。遗产全部捐给了慈善基金。因为他唯一的儿子，不要他。

这辈子——我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赵叔花白的头发。"赵叔，我爸呢？""老爷在书房等您。

"赵叔侧身让路，声音微微发颤，"他这三年……每天都让我查您的消息。

知道您在顾家过得不好，好几次想去找您，又怕您……"他没说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进去。书房在二楼。门半开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没在看。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毛衣，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看见我进来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没站起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嘴唇动了动。"……长高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吓跑什么东西。我在他对面坐下。"爸。

"这个字出口的时候，我看到沈万山的眼眶瞬间涨红。他偏过头，假装看窗外，

喉结滚了两下。半晌，他清了清嗓子，把面前的文件推过来。"这是舟海集团的资产概况。

你看看。"我翻开第一页。数字太长了，一串零看得我眼花。"总资产1680亿？""嗯，

流动资金大概两百多亿。这几年行情不太好，缩水了一些。"沈万山说这话的语气，

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太新鲜。我翻了翻后面的资产清单——地产项目38个，

远洋航运船队一支，稀土矿两座，澳洲牧场三个，

法国酒庄一座……"这些……""都是你的。"沈万山打断我，声音沉下来，

"我没有别的孩子。这些东西，二十多年前就该给你了。"他停顿了一下。"你妈走的时候，

什么都没要。是我……没本事留住你们。"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鸟叫声钻进来，

吵得刺耳。我合上文件，靠回椅背。"爸，我有个想法。""你说。""我想躺平。

"沈万山愣了一下。"什么？""就是不上班，不奋斗，不搞事业。每天睡到自然醒，

吃点好的，喝点好的，到处转转。"沈万山沉默了三秒。"……就这样？""就这样。

"他又沉默了五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从抽屉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我。

"这张卡没有额度限制。"我接过来。"还有，"他补了一句，"赵叔安排了厨师，

米其林三星的。你想吃什么直接说。"我看着手里这张黑卡，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表情。上辈子，

我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一个不要的人。这辈子，该对对的人好了。"爸，一起吃晚饭？

"沈万山的嘴角咧开了，随即又迅速抿住，假装镇定地点了点头。"嗯，让赵叔多加几个菜。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怕我消失。我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个老头，转过身去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赵叔在门外等着。看见沈万山出来，

立刻递上纸巾。沈万山一把夺过去，瞪了他一眼："谁要这个？风吹的。

"赵叔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今天风确实大。"——四月天，晴空万里，连片树叶都没动。

与此同时——顾家。客厅里的气氛很微妙。退婚仪式结束了，但没有人有预想中的轻松感。

赵淑芬坐在沙发上，第三次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看了看。签名很流畅。没有犹豫的墨迹，

没有停顿的痕迹。大舅妈凑过来："他倒是走得干脆，也不闹。""闹什么闹？

"赵淑芬把协议合上，扔在茶几上，"他有什么资格闹？一穷二白，在咱家白吃白喝三年，

现在给他二十万走人，便宜他了。""那倒是。"大舅妈附和，

"不过……他最后坐的那辆车，你们看见了吗？"客厅里安静了一拍。"什么车？

""一辆黑色的……我也不太认，反正看着挺大。"赵淑芬皱了皱眉："能大到哪儿去？

估计是打的网约车，充面子呢。"她端起茶杯。"行了，别管他了。念薇呢？""上楼了。

""让她准备一下，周翰林那边约了下周见面。趁早把事情定了。"赵淑芬抿了一口茶。

二楼。顾念薇站在窗前。窗帘被她拨开了一条缝。车已经走了。

她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很久，才松开手指。窗帘合拢，光线暗下来。她在黑暗中站了几秒，

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映出她的脸。没有表情。

只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和平时不太一样。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两个字。沈舟。

搜索结果：无相关信息。她关上电脑，靠回椅子里。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

【第三章】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过上了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早上十点自然醒，

阳光从落地窗砸进来，砸在蚕丝被上，砸在意大利手工地毯上。赵叔准时敲门："少爷，

早餐好了。"走到一楼餐厅，长桌上摆了十二道菜。

松露炒蛋、法式可颂、澳洲和牛粥、手工酸奶、鲜榨橙汁——"赵叔，就我一个人吃，

搞这么多干嘛？""老爷交代的，每顿至少十二道。"赵叔站在旁边，双手叠在身前，

"少爷在外面吃了三年苦，得补补。"吃苦倒是真的。上辈子在顾家，我负责一日三餐。

赵淑芬口味刁，不吃辣不吃酸不吃油，鱼要清蒸鸡要白切青菜只吃有机的。

顾念薇更绝——经常加班到凌晨回家，我把饭热了第三遍端上去，她筷子夹两口就放下了。

有一次我问她："不合胃口吗？"她头都没抬："嗯。"后来我才知道，

她在公司已经吃过了。我热的那三遍饭，全进了垃圾桶。

现在——我夹了一块和牛粥里的雪花牛肉，入口即化。"赵叔，明天早上换鲍鱼粥。

""好的，少爷。"下午的行程更简单——游泳池游两圈，花园里晒半小时太阳，

然后在影音室看电影。沈万山给我配了一个私人影院，120寸的幕布，杜比全景声。

我窝在沙发里看了一下午《肖申克的救赎》。看到安迪爬过下水道站在雨里的那一幕，

我感触很深。不是因为自由。是因为——这个沙发**舒服。晚上，沈万山回来了。

他每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敲我的门看一眼。"吃了吗？""吃了。""吃了什么？

""和牛、帝王蟹、松露——""够吗？让赵叔再加。""爸，你要把我喂成猪吗？

"他又偏过头假装看走廊的画："嗯，吃胖点好。太瘦了。"然后他就走了。走了两步，

回头。"明天想去哪儿玩？""哪儿也不去，躺着。""……那后天呢？""也躺着。

"沈万山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走了。赵叔在走廊尽头等着，低声说："老爷，

少爷说他要躺平……""他爱躺就躺。"沈万山闷声闷气地说，"他想站着也行，

想倒立也行。别烦他。""是，老爷。"第四天。事情开始有意思了。赵叔拿着平板进来，

表情有点微妙。"少爷，顾家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喝着手磨咖啡，抬了抬眼皮。

"什么状况？""顾氏集团的现金流断了。有一笔三个亿的应收款，对方突然赖账，

顾氏季度资金链出了缺口。"我放下咖啡杯。上辈子，这件事发生在退婚后第十天。

那时候赵淑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不是让我回去当女婿，

是让我去找那个赖账的人"说说好话"。因为那个赖账的人是我认识的一个前同事。

我低三下四地去求了人家，人家把钱还了。然后赵淑芬连句谢谢都没说。这辈子——"赵叔，

那个赖账的公司叫什么来着？""锦程贸易。""查查看，

他们和咱们舟海集团有没有业务往来？"赵叔翻了翻平板。"有。

锦程贸易是舟海旗下远洋航运的中间**商之一，每年从咱们这儿过手的货大概四千多万。

"**回沙发，嘴角翘了一下。四千多万。锦程贸易欠顾家三个亿还敢赖账，

是因为顾家现在没有能力跟他们打官司。但如果舟海集团出面——我摆了摆手。"知道了。

不管。"赵叔愣了一下："不管？""不管。"这一局，让顾家自己扛。

上辈子我替他们扛过的每一刀，这辈子都得还回来。不过——"赵叔，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顾家最近应该会到处找人脉借钱。

你让舟海集团投资部的人放出一个消息——就说舟海最近在评估几个新的战略合作伙伴。

""这是……""鱼饵。"我喝了一口咖啡，"先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一条大鱼。

至于咬不咬钩，看他们的表演了。"赵叔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点了点头。"明白了，少爷。"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

赵叔来汇报：顾氏集团的副总已经在打听舟海的合作意向了。我继续躺在泳池边晒太阳。

第六天。我的手机响了。一个熟悉的号码。赵淑芬。我接起来。"沈舟，在吗？

阿姨找你有点事。"她的声音比退婚那天软了三个度。"阿姨，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念薇最近工作压力大，想找你吃顿饭聊聊。你有时间吗？

"找我吃饭。上辈子也是同样的剧本——先说是念薇的主意，实际是她想让我去当工具人。

"阿姨，"我停顿了一秒，"我们已经退婚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拍。赵淑芬的语气变了，

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试探："退婚归退婚，你和念薇毕竟三年夫妻——""前夫妻。

"我纠正她。又是一阵沉默。"那……你最近在忙什么？""躺着。""……躺着？""对，

在家躺着。没什么事的话挂了，赵叔叫我吃帝王蟹去。"我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来。

倒映出我的脸，嘴角带笑。赵淑芬，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第四章】退婚第八天。

顾家的危机比我预估的还快。锦程贸易不仅赖掉了那三个亿，

还在行业里放话——说顾氏资金链断裂，有项目做不下去了。消息传得很快。

建筑行业就这么大，一个圈子里谁家起火，二十分钟内全知道。

顾氏手上三个在建工程的材料商开始催款，银行那边也收紧了授信。

赵叔每天早上给我送"战报"，比送早餐还准时。"少爷，顾氏的股价跌了8%。

""知道了。鸡蛋几分熟？""五分熟——少爷，赵淑芬昨晚给咱们投资部打电话了，

想约见面谈合作。""回绝。就说排期满了。""好的。

她还托了三个中间人传话——""全拒。"我把鸡蛋黄戳破，金色的蛋液流在吐司上。

"赵叔，今天天气怎么样？""晴，26度，适合户外活动。""帮我约个高尔夫球场，

下午去打两杆。"赵叔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下午三点，

我在城西最贵的高尔夫球场挥杆。打得很烂，但没关系。重点不是打球。

重点是——这个球场今天有一场行业联谊，在场的都是地产圈的老板。

我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polo衫，戴了副墨镜，混在人群里像个来蹭球场的大学生。

没人认识我。但我认识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上辈子，这些人在顾家的饭局上，

我给他们倒过酒、点过烟、当过司机。他们叫我"小沈"，语气和叫服务员差不多。

今天我路过其中一个人身边的时候，他正在和别人聊天。"……顾家这次怕是要出大问题，

赵淑芬到处借钱，借不到。""活该。那个女人太势利了，当年我跟她谈个合作，

她嫌我盘子小，饭都没请我吃。""听说她女儿刚把上门女婿赶走了？""对对对，

那个姓沈的小子，老实巴交的。怪可怜的，白干了三年。""可怜什么？

当初攀高枝的时候不是挺乐意的吗？"几个人笑了。我握着球杆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上辈子的沈舟听到这些话，会找个没人的角落蹲着，蹲到腿麻了再站起来，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辈子的沈舟——我把球放好，挥杆。球飞出去，划了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落在果岭边上。"好球！"旁边的球童喊了一声。我摘下墨镜，

冲那几个还在聊天的人笑了笑。不急。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我是谁。晚上七点。赵叔来电话。

"少爷，顾念薇来了。""来哪了？""球场停车场。好像跟了您一下午。

"我从更衣室出来，走到停车场。夕阳把整个停车场染成橘红色。

一辆白色保时捷帕拉梅拉停在我的迈巴赫旁边。顾念薇靠在车门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职业装换成了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散下来了。她看见我的第一眼，

视线停在了我身后那辆迈巴赫上。两秒。然后移回我的脸。"沈舟。""顾总。

"她的眉尖动了一下。上辈子我叫她"念薇"，叫了三年。"你……什么时候有这辆车的？

""一直都有。"她抿住嘴唇。停车场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没去拨。"我妈让我来找你。

但这不是她的意思，是我自己要来的。""什么事？

""锦程贸易的事……你以前认识他们的人。能不能——""不能。"我回答得很快。

快到她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她的手指攥紧了手臂。"为什么？""因为我们退婚了。

""沈舟，我不是来——""顾**，"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上辈子……不对，以前在你家三年，你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现在遇到事了，

你来找我聊天？"她的瞳孔缩了一下。风停了。停车场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球场的洒水声。

"我三年里给你做了一千多顿饭，"我的声音平了下来，"你吃了多少顿？"她没回答。

"你知道我每天几点起来给你熬粥吗？五点半。冬天的时候厨房没暖气，水管冻了，

我用热水壶一壶一壶烧开了灌进去。"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这些事你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没关系，过去了。"我拉开迈巴赫的车门。"顾**，你的问题不是锦程贸易。

你的问题是——你从来不觉得我是个人。"车门关上。车启动。后视镜里，顾念薇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夕阳在她脸上切了一道明暗分界线。明亮的那半边，没有表情。

阴暗的那半边——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发抖。【第五章】退婚后第十二天。

顾家的局面越来越难看了。

赵叔每天的"战报"内容越来越长——"锦程贸易把欠款纠纷闹上了行业协会，

顾氏的信用评级被下调了一个档次。""有两个材料商停了供货，

在建的滨海花园项目可能要停工。""赵淑芬昨天去了银行三趟，出来的时候脸是青的。

"我听完，继续吃我的鲍鱼捞饭。"还有一件事，"赵叔的语气微妙起来，

"周翰林那边有动作了。"筷子停了一下。周翰林。上辈子的"官方指定金龟婿"。

周氏企业的少东家，赵淑芬亲自挑选的"理想女婿"。上辈子，我退婚后不到三个月，

周翰林就以"拯救者"的姿态介入了顾家的危机。提供了一笔救命的资金，

条件是——和顾念薇订婚。赵淑芬欣然同意。顾念薇也同意了。

他们的订婚照登上商业周刊的那天，我在出租屋里把手机摔了。然后又捡起来，

因为那是我唯一的手机。这辈子——"周翰林做了什么？""他约了顾念薇见面，

说要谈一个合作方案。但我们查了一下，他的方案核心不是合作——是并购。

他想趁顾氏估值最低的时候，以合作的名义吃进顾氏30%的股份。"我放下筷子。

这倒和上辈子不太一样。上辈子周翰林没有在这个时间点就露出吞并的獠牙，

可能是因为上辈子我还在顾家当免费劳动力，帮他们扛住了前期的危机。我的提前退出，

让周翰林嗅到了血腥味。"顾念薇答应见了吗？""答应了。约在后天，半岛酒店。

"**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上辈子，周翰林得到了顾念薇。

这辈子——我不在乎他得到谁。我只是不想看见那个人再被人当成筹码。不。不对。

我不是不在乎。我是——算了。"赵叔，周翰林的公司，周氏企业，

跟咱们舟海集团什么关系？"赵叔翻了翻平板。"周氏企业的核心业务是电子元器件代工。

他们最大的上游供应商是舟海旗下的鼎盛材料。去年鼎盛给周氏供了7亿的原材料，

占周氏总采购量的62%。"62%。也就是说，周氏企业的命脉，在我手里。"少爷，

需要做什么吗？"我想了想。"不急。先看戏。"停车场那天之后，顾念薇没再来找过我。

但赵叔说，她的那辆白色帕拉梅拉，在别墅区的外围道路上出现过两次。远远地停着，

不进来，也不离开。像一只不知道该不该靠近的猫。第十三天下午，我做了一件事。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去了一趟市中心的商业区，逛了逛街。一个人。没带赵叔，

没带司机，叫了辆网约车就去了。原因很简单——我想自己买几件衣服。上辈子在顾家三年，

我的衣服都是顾念薇不要的打折货。她的眼光很好，穿在她身上是精英范儿，

穿在我身上——用大舅妈的话说："穿什么都像快递小哥。"我今天花了四个小时，

从头到脚换了一身。出商场的时候，路过一家咖啡店。落地窗旁边的卡座里，坐着两个人。

顾念薇和周翰林。不是后天的约吗？提前了？周翰林坐在她对面，

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袖扣是白金的，笑得如沐春风。他正在说什么，

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划，像是在展示数据。顾念薇听着，脸上没有表情。她的咖啡在面前放着，

一口没动。我本来打算直接走。但周翰林抬头看见我了。

准确地说——他看见了我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好几家一线品牌的logo印在袋子上。

他的目光在购物袋上停了零点五秒。然后移到我脸上。笑容更深了。"沈舟？好巧。

"我在玻璃门外站住了。他已经推开了门走出来。"好久不见。怎么，

退婚之后日子过得不错？逛街呢？"他的视线再次扫过购物袋，

嘴角的弧度带了一丝只有同龄男人才能读懂的嘲讽。那意思是：穷小子，退婚分了多少钱？

全拿来买衣服装面子了？"还行。"我把购物袋换了只手，"你呢？约会？

"周翰林侧了侧身，让我看见里面的顾念薇。"谈点事。"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

但音量恰好能让里面的顾念薇听见。"念薇公司最近有点困难，我正在帮忙想想办法。

你知道的，女人嘛，商场上的事还是需要男人来扛。"我看着他的脸。上辈子，

这张脸我见过太多次了。每次见面，

他都要在我面前秀一把优越感——学历、家世、资产、品味。

最后一次见面是他和顾念薇的订婚宴，他拍着我的肩说："沈舟，别难过，你已经尽力了。

"那语气，像在安慰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此刻，他的手抬起来，大概又想拍我的肩。

我退了半步。他的手停在空中，悬了一秒，自然地收回去，假装是在整理领带。"周总，

"我笑了笑，"帮人是好事。不过帮之前，先把自己家的事理清楚比较好。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冲他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身后的咖啡店里，顾念薇透过落地窗看着我的背影。我走出了大概五十米。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沈舟。"是顾念薇的声音。"你刚才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