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毕业多年，班群发来消息：「班花回国了！」班长：工作暂停我去接！

学委：实验暂停我去接！体委：联赛暂停我去接！此时。班草和我正在举行婚礼。

他也开始魂不守舍一—我气不过，拍桌子说：「婚礼取消，我去接！」

第一章婚礼上的手机震动交换戒指的前一秒，陆司珩的手机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顿住了。就那么一秒。但我捕捉到了。我站在他面前，穿着三万的婚纱，

戴着租来的钻戒，看着他瞳孔里那一点点变化——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消息是班群发的。我余光扫到了屏幕上的字：「班花回国了！」

然后是班长赵明诚秒回：「工作暂停我去接！」学委方砚秒回：「实验暂停我去接！」

体委周冲秒回：「联赛暂停我去接！」群里炸了锅。一条条消息刷得飞快，

所有人都在@姜莱，那个出国五年的班花。陆司珩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姜莱单独给他发的。

他点开了。我看到了那句话：「司珩，我回来了。你会来接我吗？」

陆司珩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打字。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司仪站在旁边，举着话筒，

笑容有点僵：“新郎？新郎？该交换戒指了。”陆司珩回过神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慌乱，有被当场抓包的尴尬。但唯独没有——没有对我的抱歉。

五年的感情。从大二到现在。他追了我一年，我们在一起四年。

我帮他改简历、陪他跑面试、在他妈妈住院的时候连续值了三个通宵。

他创业失败欠了二十万，是我拿出全部积蓄帮他还的。他说，沈鹿，我这辈子欠你的，

用一辈子还。今天是我们的一辈子。他的手机里躺着另一个女人的消息，他的心跳乱了。

台下三百个宾客安静下来，觉察到了不对劲。我妈在第一排，笑容已经有点勉强了。

陆司珩的父母坐在另一边，他妈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陆司珩。”我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你要去接她吗？”他愣住了。“我问你，”我往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姜莱回国了，你要去接她吗？”“小鹿，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台下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举起了手机，

不知道是在录像还是在发消息。我猜班群里已经有人开始直播这场婚礼了——“兄弟们，

陆司珩婚礼现场翻车了哈哈哈”。我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五年。

我花了五年时间，没看清一个男人。但现在看清了。我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那枚戒指。

他下意识想抓住，被我躲开了。“沈鹿！”他妈在后面喊了一声。我没理她。

我走到司仪面前，拿过话筒。“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陆司珩的婚礼。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很抱歉，婚礼取消了。”台下一片哗然。

陆司珩的脸白了：“沈鹿，你听我解释——”“不用解释。”我转头看他，“你去接姜莱吧。

”他愣住了。我把话筒还给司仪，提起婚纱的裙摆，大步往宴会厅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下都清脆得像某种宣告。我妈在后面喊我，我没回头。

陆司珩的妈在后面骂我，我没回头。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对了。”我回过头，

看向陆司珩。他站在原地，西装笔挺，脸色灰败，像一尊被打碎的石像。“接姜莱是吧？

”我说，“我也去。”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我笑了一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仙女下凡，

能让陆司珩在我和他的婚礼上，魂不守舍。”然后我走出了宴会厅，穿着婚纱。

第二章机场的婚纱我打车去的机场。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

“姑娘，你这是……”“去机场接人。”“穿婚纱接人？”“对。接一个很重要的人。

”师傅不再问了。M市的出租车司机见多识广，穿婚纱打车的女人，大概不算最离谱的。

我坐在后座，打开手机。班群里已经炸了。赵明诚：「@陆司珩兄弟你还好吗？」

方砚：「婚礼真取消了？」周冲：「沈鹿刚才说她也去接机？真的假的？」没人敢回。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到姜莱在群里发的消息：「好想大家呀，五年没见了，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所有人都记得她。班长记得她。

学委记得她。体委记得她。我老公记得她。不对，前夫。不对，还没领证呢。今天只是婚礼，

证打算明天去领的。幸好。我给闺蜜林栀发了条消息：「婚礼取消了。我去机场接姜莱。」

林栀秒回：「？？？你疯了？」「没疯。清醒得很。」「你穿什么去的？」「婚纱。」

「……沈鹿**是个狠人。」我笑了一下，收起手机。车窗外，M市的天灰蒙蒙的，

像要下雨。八月的天气，闷热得像蒸笼，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热。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冷却、凝固，变成一种我之前从未有过的、坚硬的东西。五年前，

姜莱出国的时候，全班都去送她。我没去。不是因为不喜欢她，是因为我跟她不熟。

我是大二才转专业过来的，跟原班级的人交集不多。姜莱是那种站在人群中央的女孩，

漂亮、开朗、会来事，所有人都喜欢她。包括陆司珩。那时候我跟陆司珩还没在一起。

他追我，但我知道他喜欢过姜莱。他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姜莱出国了，他喜欢的是我。

我相信了。五年了，我真的相信了。直到今天。手机又震了。是班群的新消息。

「班花回国了，大家在机场碰头啊！老同学聚一聚！」发消息的是体委周冲。下面一串响应。

我没说话，把手机调成静音。机场到了。我付了车费，下车。师傅从车窗探出头：“姑娘，

不管你接谁，别委屈了自己啊。”“谢谢师傅。”我提着婚纱的裙摆，走进机场大厅。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穿着婚纱的女人出现在机场，本来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更何况我的婚纱上还沾着婚礼现场的玫瑰花瓣——刚才出门的时候，

门口的花篮被我蹭了一下，花瓣落了一身。我没拍掉。就让它们待着。接机口围了一圈人。

我远远就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赵明诚穿着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手里举着一束花。

方砚站在旁边，眼镜片上还沾着实验室的标签贴。周冲穿着一身运动服，

手里举着一块接机牌，上面写着“欢迎姜莱回国”，还画了一颗爱心。

他们身后还有七八个人，都是当年班里的同学。陆司珩不在。我提着婚纱走过去。

赵明诚最先看到我。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惊骇，像一部慢放的电影。

“沈……沈鹿？！”所有人都回过头来。我站在他们面前，穿着婚纱，沾着花瓣，

头发因为奔跑散落了几缕。“你们好。”我说，“我来接姜莱。”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周冲的接机牌差点掉在地上。方砚的眼镜滑到鼻尖，忘了推。“沈鹿，

你……”赵明诚艰难地开口，“你不是在跟陆司珩举行婚礼吗？”“取消了。”“取消了？！

”“对。”我笑了一下，“因为陆司珩看到姜莱回国的消息，魂不守舍，

连戒指都忘了给我戴。所以我说，婚礼取消，我也来接姜莱。”没有人说话。

赵明诚手里的花束微微颤抖。就在这时，接机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推着行李车走了出来。姜莱。五年没见，她比以前更漂亮了。

长发烫成了**浪，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身材保持得很好，

红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她推着行李车，看到接机口的牌子，

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明诚！方砚！周冲！”她小跑过来，声音又甜又脆，

“你们真的来接我啦！”然后她看到了我。笑容在她脸上凝固了一秒。

“你是……”她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的婚纱上，“沈鹿？”“好久不见，姜莱。

”我笑着说，“欢迎回国。”“你这是……”她看着我的婚纱，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今天结婚？”“本来是。”“本来是？”“婚礼进行到一半，新郎收到了你回国的消息。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看了你的消息，忘了给我戴戒指。

所以婚礼取消了。”姜莱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沈鹿，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他今天结婚？不知道他会在婚礼上看你的消息？”我往前走了一步，“姜莱，

你给他发的什么？‘司珩，我回来了，你会来接我吗？’——你是不是忘了，他今天结婚？

”姜莱的脸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群发的消息，

所有人都收到了——”“但只有他，在婚礼上魂不守舍。

”接机口安静得能听到广播里航班播报的声音。赵明诚举着花，进退两难。方砚推了推眼镜，

低下了头。周冲的接机牌终于还是掉在了地上。姜莱看着我，眼眶红了。“沈鹿，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你不用道歉。”我打断她，“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那你……”“我是来接你的。”她愣住了。“你不是想知道陆司珩会不会来接你吗？

”我笑了一下，“我替他来了。穿着婚纱来的。够不够诚意？”姜莱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的眼泪，是震惊的眼泪。她大概从来没想过，

有一天会有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站在机场里，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沈鹿，

你听我解释——”“不用了。”我转过身，看向接机口外面的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走吧。”我说。

“去哪？”“去一个能让陆司珩后悔一辈子的地方。”我提起婚纱的裙摆，大步走向那辆车。

身后，赵明诚喊了一声：“沈鹿！你冷静点！”我没回头。冷静？我今天最冷静了。

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第三章车里的人黑色保时捷Panamera。

墨镜男人替我打开副驾的门。“上车。”我坐进去。婚纱的裙摆太大，

塞了好几次才全部塞进车里。墨镜男人耐心地等着，没有催。门关上的瞬间，

我透过车窗看到姜莱站在接机口，红色裙摆在空调风里微微飘动。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表情是真实的茫然和困惑。赵明诚他们围在她身边，有人在安慰她，

有人在打电话——大概是在打给陆司珩。车子发动，驶离了机场。“去哪？”我问。

墨镜男人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现在才想起来问？”“刚才在演，没顾上。

”他笑了一声。“你倒是诚实。”“你到底是谁？”我看着他，“我不认识你。

”刚才走出宴会厅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穿婚纱来接机？有意思。

需要车的话，机场停车场A区，黑色Panamera，尾号888。」

我以为是林栀安排的。但现在坐进车里，看到这个男人的侧脸，我确定我不认识他。

“傅衍之。”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极深的眼睛，

“陆司珩的大学室友。”我愣了一下。陆司珩的大学室友我都认识。赵明诚就是他的室友，

还有另外两个——一个叫陈则，一个叫许嘉文。但我不记得有一个叫傅衍之的。

“你没见过我。”他好像看穿了我的疑惑，“我大一读完就出国了，在新加坡待了六年，

上周刚回来。”“那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婚礼上？”“陆司珩请的。”他说，“他说他结婚，

让我一定要来。我推了一个项目飞回来，结果看到了一场好戏。”“所以你是来看笑话的。

”“本来是。”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但你说‘婚礼取消，我去接’的时候，

我觉得你不是笑话。”车驶上了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灰色的天空压在挡风玻璃上，像是随时要落下来。“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做了我六年前没敢做的事。”“什么事？”他没有回答。车内安静了一瞬，

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六年前，我喜欢过一个女孩。”他忽然开口，声音很淡，

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她跟我最好的兄弟在一起了。我什么都没说，出国了。

”“后来呢？”“后来他们分手了。我那个兄弟劈腿，她原谅了三次，第四次终于死心了。

”“你没回去找她？”“找了。”他扯了扯嘴角，“晚了半年。”我没再问了。

车在高速上疾驰。雨终于落下来了，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雨刷器左右摆动，像某种节拍器。“沈鹿。”他叫我。“嗯？”“你今天这身婚纱，很漂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婚纱的裙摆上还沾着玫瑰花瓣，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贴在布料上，

像褪色的血迹。“谢谢。”我说，“租的，三万。”“值了。”“什么值了？

”“让陆司珩后悔一辈子，三万块值了。”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今天第一次笑。

第四章班草的追悔手机一直在震。班群里已经疯了。

赵明诚：「@陆司珩**到底怎么回事？沈鹿穿着婚纱来机场了！」

周冲：「兄弟你完了。真的完了。」方砚：「姜莱哭了。沈鹿走了。你人在哪？」

陆司珩没有回复。但林栀给我发了截图——陆司珩给她发的消息。「林栀，

沈鹿跟你联系了吗？她在哪？我去找她。」林栀回他：「你还有脸找她？」「我知道我错了。

让我跟她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在婚礼上看姜莱的消息？」「……」「陆司珩，

你是不是觉得沈鹿永远都会原谅你？你是不是觉得她离了你就活不了？」「我没有——」

「那你在婚礼上魂不守舍的时候，在想什么？」陆司珩没有回复。我关掉对话框，

打开通讯录，把陆司珩拉黑了。

微信、**、手机号、微博、小红书、支付宝好友——所有能联系的渠道，全部拉黑。

动作很利落。傅衍之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够狠。”“不够。”“还要做什么？

”“你看着就知道了。”车驶入了市区。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开到了最大档，视野依然模糊。

街边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成一片彩色的光影。傅衍之把车停在了一栋写字楼下面。“这是哪？

”“我的公司。”他说，“上去坐坐？”“穿着婚纱去你公司？”“怕什么。”他推开车门，

“今天你穿什么都合理。”我跟了上去。电梯里，镜子倒映出我的样子——婚纱，乱发，

花瓣，还有一双因为没来得及换而穿着酒店拖鞋的脚。狼狈吗？不。

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电梯在二十三层停下。门打开，是一间装修极简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M市的雨景，整座城市笼罩在水汽里，像一幅水墨画。“坐。

”傅衍之指了指沙发，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你打算怎么办？”“还没想好。

”“那你刚才在机场说的——‘去一个能让陆司珩后悔一辈子的地方’——是唬人的？

”“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鹿，你真是个妙人。”“过奖。

”我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我就是想在姜莱面前把气势撑住。至于后面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傅衍之靠在沙发上，看着我。他的眼睛在没有墨镜遮挡的时候，

比我想象的更深。不是那种温柔的眼神，而是一种审视的、带着一点点玩味的目光，

像是在看一道有意思的数学题。“那我帮你想想。”他说。“你？”“对。我。”“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你做了我六年前没敢做的事。”他微微前倾，“所以我想看看，

你能做到什么程度。”窗外的雨声很大。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我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群消息，是一串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沈鹿。”是陆司珩的声音。

他借了别人的手机。“你在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哭过，又像是喊过，

“我去找你。我们好好谈谈。”“谈什么？”“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我承认。

我看到姜莱的消息，走神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只是……只是太久没见了，有点意外。沈鹿，我爱的是你。这五年，我爱的是你。

”他的声音很真诚。五年了，他的声音一直这么真诚。真诚地让我帮他还债，

真诚地让我在他妈面前替他圆谎，真诚地让我一次次原谅他的“意外走神”。“陆司珩。

”我说。“嗯？”“你猜我现在在哪？”“……在哪？”“在傅衍之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傅……傅衍之？”“对。你大学室友，

你请来参加婚礼的那个。”我的声音很平静，“他开保时捷去机场接的我。

我现在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喝着他给我的水，看着落地窗外的雨。

”陆司珩的呼吸声变重了。“沈鹿，你听我说——”“陆司珩，你知道吗？今天在婚礼上，

你看姜莱消息的那一秒，我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闪过我帮你还的二十万。

闪过我替你值过的夜班。闪过我为了迁就你妈，学做的那些菜。闪过你创业失败那段时间，

我每天下班后去你公司帮你整理文件，忙到凌晨两点，第二天七点还要起来上班。

”“小鹿——”“然后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什么事？”“你从来没觉得我值得。

”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你觉得我会永远在原地等你。你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了。

你觉得不管你怎么做，只要你说一句‘我爱的是你’，我就会原谅你。

”“不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我打断他，“五年来，一直是这样。”“沈鹿，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不给。”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那串陌生号码也拉黑了。傅衍之靠在沙发上，轻轻鼓了两下掌。“精彩。”“还没完。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雨还在下。整座城市都在水里。“你说要帮我。

”我转过身看他，“能帮到什么程度？”他歪了歪头：“你想做到什么程度？

”“让陆司珩后悔。”“这个已经做到了。”“不够。”“那你想怎样？

”我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婚纱，乱发，花瓣，赤脚。“让姜莱后悔。

让班群里那些看热闹的人后悔。让所有觉得我好欺负的人后悔。”傅衍之看着我，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沈鹿，你知道吗？”“什么？”“你现在的样子，

比穿婚纱的时候好看一百倍。”第五章第一步傅衍之的行动力比我想象的强得多。

当天晚上，他帮我安排了住处——他公司附近的一套公寓，高层，落地窗，

能看见整个M市的夜景。“租金按市场价八折。”他把钥匙扔给我，“等你发达了再还。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发达？”“一个敢在婚礼上拍桌子说‘我去接’的女人，

不发达没天理。”我接过钥匙。第二天，他带我去见了三个人。第一个是律师。

“你帮陆司珩还的那二十万，有转账记录吗？”“有。”“借条呢？”“没有。

当时是恋爱关系，没想那么多。”律师推了推眼镜：“没有借条，民间借贷关系很难认定。

但如果能证明这笔钱是用于他的个人债务而非共同生活支出，可以主张返还。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比如他承认这笔钱是你帮他还债的聊天记录。”我翻开手机。

换手机之后，很多老聊天记录都没了。但有一段陆司珩的语音，是他在还完债那天发给我的。

我点开。“小鹿，谢谢你。这二十万，我一定会还你的。不是用钱还，是用一辈子还。

”律师听完，点了点头。“够了。”第二个是职业规划师。“你的专业是市场营销？”“对。

”“工作经历呢？”“毕业后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了三年，后来陆司珩创业，我辞职帮他。

”规划师皱了一下眉，然后舒展开：“三年广告公司经验，独立操盘过项目吗？

”“做过几个。”“把你做过的案例整理出来。还有，你帮陆司珩创业期间做的事，

全部写进简历——市场调研、客户对接、财务管理，能写的都写上。

”“那不是正式工作——”“你做了吗？”“做了。”“做了就是经验。

”第三个是一个我没想到的人——M市最火的MCN机构的运营总监，一个叫温妮的女人。

“傅总说你很有潜力。”温妮打量着我，目光专业而冷静，“做过内容吗？

”“广告公司的时候做过一些品牌账号。”“你自己的账号呢？”“没有。”“为什么不做？

”“……没想过。”温妮笑了一下：“你昨天在机场的事，如果有人拍下来发到网上，

你现在已经有十万粉了。”我愣了一下。“穿婚纱去机场接老公的白月光——这个情节，

比短剧还短剧。”她往椅背上一靠，“沈鹿，你知道吗？你现在最值钱的东西，

不是你的学历，不是你的工作经验。”“是什么？”“是你的故事。

”第六章发酵温妮说得对。有人在班群里发了我在机场的照片。不是赵明诚，不是周冲，

不知道是谁。照片里我穿着婚纱站在接机口，姜莱红着眼眶站在对面，

两个人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和满地的玫瑰花瓣。照片的构图很妙。灯光从头顶打下来，

把我的婚纱照得发亮，把姜莱的红裙子衬得像血。照片配了一行字：「婚礼当天，

新娘穿着婚纱去机场接新郎的白月光。我愿称之为年度名场面。」

发照片的人把照片发到了微博。然后，事情失控了。先是M市的本地博主转发，

然后是几个百万粉的情感博主，然后是营销号。到第三天下午，

“穿婚纱接机”已经冲上了微博热搜前二十。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骂陆司珩渣男：“婚礼上看白月光的消息？？？这种男人不分手留着过年？

”有人骂姜莱绿茶：“群发？谁信啊！专门给已婚男单发一条，不是绿茶是什么？

”也有人骂我：“穿婚纱去机场，不就是想博眼球吗？心机婊。

”但更多的评论是这样的——“姐姐好飒！婚礼取消去接机，这是什么爽文情节！

”“婚纱上沾着花瓣那张图，绝了。像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蹲一个后续。

姐姐开账号吧，我想关注。”温妮给我打电话：“看到了吗？”“看到了。”“开账号。

现在就开。”我开了账号。微博、小红书、抖音，全部用同一个名字——“沈鹿不是鹿”。

头像是我自己的照片。不是婚纱照，是一张以前的旧照片——我站在广告公司的落地窗前，

手里举着一杯咖啡，笑得没心没肺。林栀帮我拍的，她说这张照片里的我最好看。

第一条内容，我发了一段话：「大家好，我是沈鹿。对，就是那个穿婚纱去机场的沈鹿。

婚礼取消了，我很好。以后会更好。」配图是那张机场照片。发送。十分钟，一千转。

一个小时，一万转。评论区涌进来无数人。有安慰的，有鼓励的，有骂的，有看热闹的。

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姐姐，我想知道你现在还难过吗？”我回复了：“难过。

但难过不耽误我往前走。”那条回复被点赞了十万次。第七章姜莱的道歉第四天，

姜莱给我打电话了。用的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听到她的声音。“沈鹿，我们能见一面吗？

”“为什么？”“我想当面跟你道歉。”我沉默了几秒钟。“好。

”我们约在机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就是那天我穿着婚纱走过的那片区域。姜莱比我先到。

她没穿红裙子，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了起来，妆很淡。看到我进来，

她站起来了。“谢谢你愿意来。”我坐下来，点了一杯美式。姜莱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沈鹿，我真的不知道他那天结婚。”“你现在知道了。”“我给他发那条消息，

真的是群发。我回国之前，给所有老同学都发了类似的消息。给赵明诚发的‘明诚，

我回来了，你来接我吗？’给方砚发的‘方砚，我回来了’……我以为他跟你的婚礼是下周。

”“你以为？”“陆司珩在班群里说过他要结婚，但没说具体日期。我……我没有特意去问。

”我喝了一口咖啡。“姜莱，你知道吗？问题不在于你有没有特意问。”她愣住了。

“问题在于，陆司珩在婚礼上看到你的消息，走神了。”我看着她的眼睛，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个事实不会变。”姜莱的眼泪掉下来了。“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时候就乱发消息。

我只是……我只是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我转。”我看着她。这个被全班捧在手心里的班花，

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沈鹿，我其实很羡慕你。”“羡慕我？”“对。

”她擦了擦眼泪，“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没说话。“因为你在婚礼上拍桌子说‘婚礼取消，

我去接’的时候，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什么东西？”“不怕。

”她深吸一口气。“我从来没有不怕过。我怕别人不喜欢我，怕自己不够漂亮，怕被冷落，

怕被遗忘。所以我拼命对所有人好，拼命让所有人都记得我。但你还是不怕。你敢走。

”咖啡厅里播放着淡淡的爵士乐。我看着她，忽然没那么恨她了。“姜莱。”“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不知道。”她苦笑了一下，“现在网上都在骂我，

班群里也没人说话了。赵明诚他们来接我，大概也是因为习惯，不是真的跟我有多好。

”“那你想怎么办？”她沉默了很久。“我想从头开始。”她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我把美式喝完，放下杯子。“我教你。”她抬起头，愣住了。“第一步，别穿红裙子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第二步，把那些群发的消息删了。以后发消息之前，

先想清楚对方是谁，跟你什么关系。”“第三步呢？”“第三步——”我站起来，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我往门口走去。“沈鹿！”她在身后叫我。我回过头。“对不起。

”她说，眼泪又掉下来了，“真的对不起。”我点了点头。“知道了。”走出咖啡厅的时候，

阳光很好。机场的跑道在远处延伸，一架飞机正在起飞，轰鸣着冲上蓝天。

我抬头看着那架飞机，直到它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里。

第八章陆司珩的反击陆司珩是在第六天找到我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住在傅衍之的公寓里，直接堵在了楼下。我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

看到他站在大厅里。西装皱巴巴的，胡茬冒出来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他大概好几天没睡了。“沈鹿。”我停下脚步。“你来干什么？”“我来找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只能在这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