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存在我生活的每个角落里》是一部令人沉浸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烟洇晨光创作。故事主角许知遥陈砚川的命运纠缠着爱情、友情和冒险,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不可思议的世界。一只背着相机的大狗站在草地上,旁边是一只花枝招展、尾巴开得跟扇子一样的母孔雀。「这孔雀谁啊?」她伸手要抢。「还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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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书店遇到一个姑娘。她使唤我抓小孩,往我相机包上挂丑挂件,**我修图,
把我生日设成手机密码。我以为她在闹着玩。后来她走了,我才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
都是在跟我告别。1书店停电的时候,我正蹲在儿童绘本区拍补镜头。啪的一声。
整间书店瞬间黑了。外头暴雨砸窗。小孩先安静了一秒。下一秒炸了锅。哭的哭,
喊妈妈的喊妈妈。店员乱成一团,手机灯晃来晃去,照得人眼晕。我低头护住相机。
刚把镜头盖扣上,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你别愣着,帮我找人。」我抬头,
借着走廊那点应急灯,看见一张很白的脸。女孩子头发挽得有点乱,怀里抱着两本画册,
眼睛很亮。「你哪位?」她拽着我就走,头也不回。「现在是你临时上岗的时候。」
「我不是店员。」「那你看着也挺像能干活的。」她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挑人。
但她手劲不小,我又确实听见有人在喊,说少了个小女孩。我跟着她往里走。
储物间那边最暗。我打开手机手电,光刚扫过去,里面传来压着嗓子的抽泣声。
那姑娘蹲下去,声音一下就软了。「是小满吗?」没动静。她也不急,
抱着膝盖蹲在门口。「你是不是在学小狐狸藏尾巴?可是小狐狸藏尾巴的时候,
鞋尖会露出来呀。」我顺着光往下一照。门后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小皮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认识一只特别会藏、又特别胆小的小狐狸。」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
黑暗里,她整个人都温了下来。小姑娘被她哄出来,红着眼扑进她怀里。
她一边拍小孩后背,一边回头看我。「陈师傅,搭把手,把门边那盒彩笔拿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姓陈?」她下巴往我胸前的工作证上一点。「字挺大。」我把彩笔递过去,
她低头哄小孩,我站在旁边打灯。混乱慢慢平下来。电来了,店里人都松了口气。
店长跑过来连声道谢,她摆摆手,说下次儿童活动别安排在暴雨天,容易出事故。
说完抱着画册从我身边过去,冲我扬扬下巴。「陈师傅,辛苦了。」我看着她背影,
这人使唤人倒是一点不含糊。回到住处,我把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
里面不是我的备用镜头。是颜料、画稿、药盒。还有一沓医院检查单。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喂,陈师傅?」对面那道声音比刚才在书店里安静了点。「你是不是,
拿错我包了?」我捏着那张单子,窗外雨还没停。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抓住的,
不只是我的手腕。2我拎着包回到书店的时候,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了。她站在门口等我。
怀里抱着我的相机包,肩上斜背着她那只帆布袋,鼻尖和耳朵被风吹得发红。「你找卡,
还是找我算账?」我把她的包递回去。「都算。」她低头翻我的相机包。
「那你可能得先反省一下自己。陈老师,你的卡不是丢了,是你自己乱塞。」「在哪儿?」
她从速写本夹层里抽出一张便利贴,贴在我包上。上面画着一只垮着脸的大狗。「喏,
先给你个形象照。」我低头看了一眼。「你见过这么帅的狗?」她抬头看我。「没见过。
今天算长见识了。」书店老板在里面喊她名字,说她明天要交给甲方的样稿全湿了,
让她赶紧想办法。她动作一顿。我顺着她手里的画夹看过去,几张稿子边角都卷了,
水痕晕开一片。她抿了下唇。「完了。」我第一次听见她说这两个字。
下一秒她又跟没事人一样,转身往店后面走。「跟我来。」书店后头有间小画室。
一开门,颜料味和纸张味一起扑出来。里面乱归乱,不脏。靠墙堆着画板,
窗台上摆着干了半截的小花,桌上压着画到一半的狐狸、湖和雪山。
她把我的相机包往桌上一放,蹲下去翻插排和干燥箱。「机器先烘。稿子我来抢。」
「你一个人来得及?」「来不及也得来。」她头都没抬。我站了两秒,把外套一脱,
坐到她旁边。「稿子给我。」她手一顿。「你会吗?」「不会画,但会排版。」
「那你别给我越帮越忙。」我把她手里卷起来的纸抽出来,压平。「你话挺多。」
她啧了一声,把剩下的稿子递给我。那一晚,我们一个重排页面,一个补色改图。
她画得很快,线条又稳又利落。我帮她整理页码、调打印参数,偶尔抬头,
能看见她咬着笔帽皱眉的样子。中途她站起来说去洗手间。门关上没多久,
里面传来压得很低的干呕声。我手停了。过了两分钟她又若无其事地出来,
把额前碎发往耳后别了别。「你吐了?」「没有啊。」「我听见了。」「那是你耳朵太好。」
她坐回桌前继续改稿,像刚才那阵狼狈根本没发生过。我看着她发白的嘴唇,
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页稿子导出来了。她趴在桌上改细节,
头发垂下来,扫过纸面。我把相机包上那只坏脾气大狗的便利贴收进包里。
3我到地铁口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客户约的时间只剩二十分钟。我检查设备,
发现最关键的那张SD卡不在包里。我站在风口,后背一下就凉了。电话拨出去,
我都做好听她骂我的准备了。她接得很快。「喂?」「许知遥,我那张卡——」「别慌。」
她打断我。那边有风声,还有她很急的喘气声。「我抓到它了。」「你在哪儿?」
「你昨天修片修到凌晨两点,定位都没关。我看一眼就知道你现在还在地铁口犯傻。」
我握着手机。五分钟后,她出现在地铁口。跑得气喘吁吁,头发被风吹乱了,鼻尖冻得通红,
手里稳稳捏着那张卡。她把卡拍进我手心。「陈老师,下次整理东西的时候,
麻烦对得起自己的职业素养行不行。」我低头看那张卡,又抬头看她。「你一路跑过来的?」
「不然呢。难不成我飞过来的。」「你不是说我设备重得像搬家吗?」她白我一眼。
「我又没扛你整个箱子,我只救你一张卡。」我捏紧那张卡。她转身要走,我叫住她。
「许知遥。」她回头。我打开手机,把昨晚拍到的一张照片发给她。照片里,
她站在画室窗边,低头咬着笔帽看画稿。天刚蒙蒙亮,窗外灰蓝的光落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了很久。「哎呀,你拍**嘛,快删掉。」「那我真删喽?」
她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开,把垂到脸侧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耳尖停了一下。
「那……那你愿意存着也行。」她别过脸去,耳廓的红却从指缝里透了出来。我站在原地,
手里是那张SD卡,手机里是她让我先存着的照片。那天我走进会议室时,
脑子里想的不是客户,是那个让我先存着的姑娘。4周六一早,
我本来只是去书店还她那支落在我车里的马克笔。刚进门,就看见她站在儿童区中间,
左右手各拎着一袋颜料。我把笔递过去。「许老师,你东西掉我车上了。」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盯着我笑了。她这么一笑我就知道没好事。「你这么看**什么?」
「看你今天穿得挺像个正经人。」「我平时不像?」「平时像路过的。」
她说完把一条印满小狐狸的儿童围裙挂在我脖子上。「陈老师,今天辛苦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你有病?」「我搭档临时放鸽子了。」「那关我什么事?」
「你来都来了。」「我只是来还笔。」「现在你是来上岗。」她伸手替我把围裙带子系好了。
我低头看她手指在我腰侧打了个结,没把那句“不干”说出口。十分钟后,
我站在一群小孩中间,手里抱着相机,耳边全是“陈老师”。
许知遥站在前面给孩子们讲绘本,声音很轻,笑起来眼睛会弯。讲到狐狸先生迷路那一页,
她故意停了一下。「要是你们在森林里迷路了怎么办?」一个小男孩喊:「报警!」
另一个喊:「找妈妈!」她点点头,往我这边一指。「实在不行,还可以找陈老师。」「?」
「因为陈老师负责抓不听话的小孩。」小朋友们笑成一团。我咬咬牙,认了。课上到一半,
有个小姑娘拿着画笔不肯下笔,急得眼泪打转。许知遥刚想过去,
另一个小孩又把水桶踢翻了。她抬眼看我。帮忙。我蹲过去,把相机举起来。「来,
先给你拍张照。」小姑娘抽抽搭搭看我:「我还没画。」「那就拍一张勇敢小勇士证件照。」
她愣了愣。「只有特别勇敢的小朋友,才有资格拍。」旁边几个孩子一听,全围过来。
哭的小姑娘忘了哭,慌忙拿起画笔。一屋子又热闹起来。我抬头,正撞上许知遥的视线。
她站在彩纸和蜡笔中间,冲我眨了下眼。下课后,孩子们被家长接走,书店安静下来。
我正摘围裙,许知遥凑过来,把一张纸塞进我外套口袋。「工资。」我掏出来一看。
上面画着一只戴相机的大狗,耳朵耷着,脸很臭。「就这啊?」「精神层面的薪,懂不懂。」
「你挺抠。」「你挺值。」她说完转身去收画具。我把那张纸塞回口袋。回去的路上,
我摸到兜里那张大狗速写。这人太会让人心甘情愿被她使唤了。5我妈手术那天,
我人在医院。客户催图催得紧,手机不停震。我对屏幕调了半天色,越调越烦,
整组片子灰得像阴天泡了三天的青菜。许知遥发来消息:在忙?我回:嗯。
她又问:吃饭了吗?我回:没。一个小时后,她人来了。穿着米白色针织衫,
拎着粥和橘子,站在走廊尽头。她把保温袋往我腿上一放。「吃。」「你怎么来了?」
「你回消息像快死了。」「我只是烦。」「我知道。」她伸手把我电脑转过去,看了两眼,
眉头皱起来。「你这片子像被闷坏了的青菜。」「你到底是来送饭还是来砸场子的?」
她把勺子递给我。「先吃,再让你挨骂。」我低头喝了两口粥。她坐旁边,
一边替我翻原片,一边嫌弃我光比选得不对。她不懂摄影,但对画面很敏感,
指着一张图说:「这张好,右下角那点亮光像在喘气。」我盯着她手指点的地方,
把那张拎出来了。还真比我刚才留的那张好。「许老师。」「嗯?」
「你平时是不是也这么烦甲方?」她不看我,低头剥橘子。「看心情。」
「那你今天心情不错。」「还行。」她把橘子瓣塞进我手里,「看你可怜。」
手术灯一直亮着。走廊消毒水味很冲,冷气也足。我妈还没出来,我坐不稳。
许知遥没劝我冷静,也没说空话。她安安静**着。我盯着手术室门,
她就陪我一起盯。我低头修图,她替我把手机里不停跳出来的消息先划掉。
后来我妈被推出来,我跟医生走了两步,回头时看见她站在走廊尽头替我接热水。
她捧着两个纸杯,避开人群,脸被热气蒸得有点红。她把水递给我,
又往我掌心塞了颗薄荷糖。「吃了,清醒一点。」我低头剥糖纸,她看着病床方向。
「你以后拍过的人,都会记得吧?」「看情况。」她转过头看我。「那我呢?」
我看了她两秒。「你比较麻烦。」她耳朵动了动,没说话。我把糖咬碎。「应该忘不掉。」
她低头剥橘子的时候,嘴角动了动,没藏住那点笑意。6许知遥那阵子被甲方折磨得快疯了。
连改三版场景图,对方每次都说不够灵。她熬了两个通宵,眼底一圈青。我去送咖啡,
她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笔,抬头看我时像一只快困死的狐狸。「陈老师。」「嗯。」
「带我出去吧。」「去哪儿?」「哪里都行。再不出去,我就要死在这间狐狸小屋里了。」
半小时后,她抱着速写本坐上我副驾。人刚坐稳,安全带还没扣好,就开始指挥。
「前面右转。」「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儿?」「不知道。」「那你指挥什么?」
「气势不能输。」车开到城郊,天刚好放晴。田埂边、河沟旁、远处低低的云,
全被雨洗过一遍。她降下车窗,脑袋探出去一点,风把头发吹乱。忽然一拍我胳膊。
「停停停!」我差点被她拍偏方向盘。「许知遥,你想谋杀谁?」「前面那片云。」「哪片?
」「就那片,灰的那个。它看着像要离婚。」「你画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跟甲方胡说八道。
」「那不一样。跟甲方叫灵感,跟你就叫天赋。」我看了看那片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在田埂边蹲下来画草稿,我站在旁边给她拍照。她看景的时候特别专注,皱着眉,
笔动得很快,偶尔停下来咬一下笔帽。我举起相机,对着她连按了两张。她猛地抬头。
「你别总**我。」「那你给我摆一个?」她瞪了我两秒,
然后特别认真地比了个很傻的剪刀手。我差点拿不稳相机。「你这个动作是上世纪流行的吗?
」她抓起画笔就在我手背上画了一颗心。「罚款单。」我低头看着那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她手指擦过我手背,轻得很。她先别开视线,耳朵红了,低头继续画图。傍晚回城,
她靠在车窗边睡着了。速写本掉在腿上,手里还攥着那支画笔。晚霞从玻璃外照进来,
把她侧脸压得很软。我把车速放慢。红灯的时候,低头看了眼手背。那颗爱心快淡掉了。
我握了握方向盘。7那天我去见一个合作客户。对方是女的,说话快,做事利落,
就是离人太近。她拿着方案跟我说构图的时候,几乎贴到我肩上。我刚想往旁边挪,
余光看见门口站着个人。许知遥抱着画夹,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她本来是来给我送参考图的。刚好撞见这一幕。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了一下。
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出来了。客户还在说话,许知遥已经把画夹放到前台,转身走了。
我故意没立刻追。晚上九点,我拎着宵夜去她画室。门虚掩着,她趴在桌前埋头画图,
听见我进来,拿手去挡稿子。我先把画纸抽起来看了一眼。画面里,
一只背着相机的大狗站在草地上,旁边是一只花枝招展、尾巴开得跟扇子一样的母孔雀。
「这孔雀谁啊?」她伸手要抢。「还我。」「先说。」「甲方灵感。」「那这个狗呢?」
「路过狗。」「许老师,你骂人都骂得挺含蓄。」她不接话,低头拆外卖盒。
我把东西摆好,坐她旁边。「下午怎么不说话?」「我很忙。」「忙着画孔雀?」
她抬头瞪我。「陈砚川,你烦不烦?」「不烦。」我伸手揉了下她头发,「挺好玩的。」
她拍开我的手。「别碰。」「怎么,熟了才能碰?」「本来就不熟。」我看着她发红的耳朵。
「不熟你还吃醋?」她整个人僵了一下,抄起抱枕砸我。「谁吃醋了!」我一把接住。
她脸已经红透了,还要硬撑着凶我:「那是创作!艺术加工!」「懂。特别懂。」
「你懂什么?」「懂你不高兴。」她嘴唇动了动。我把那张稿子重新铺平。「要不这样,
这孔雀你别画了。」「为什么?」「因为它太丑了。」她刚要点头,我又补了一句。
「你吃醋的样子,比它好看多了。」抱枕又飞过来了。8晚上七点二十,
我收到许知遥的消息。四个字:你来接我。我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回过去一个字:来。
她家住的那片小区我去过一次。楼下保安看人都带审视,电梯亮得能照出人脸上的不自在。
我把车停在对街,等了不到十分钟,她跑出来了。她今晚显然是被拖去什么饭局的。
裙子穿得规规矩矩,高跟鞋也细,头发扎得很温顺。跑起来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冲到车边,右脚鞋跟咔一声断了。我别过脸,肩膀直抖。「陈砚川!」「我没笑。」
我咳了一声。她拉开车门坐进来,抱着那只坏掉的高跟鞋生闷气。我把暖风开大,
低头把外套抽出来垫到她腿上。「鞋脱了。」「干吗?」「你还想穿着剩下那只保持体面?」
她抿了下唇,把鞋脱了。脚踝细细白白的,踩在我外套上。我偏过头,踩油门。
她一路没说话。开出两个路口,她才把那口气吐出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吓死我了。」
「被抓了会怎么样?」「会被我爸当场判死刑。」「这么严重?」「差不多吧。
今晚又是那种饭局。问我工作稳不稳定,以后打不打算考编,什么时候别画这些没用的东西。
」我没说话。她把脸转向窗外。我把车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干吗?」
「带逃犯补充体力。」五分钟后,我们坐在便利店窗边,一人一碗关东煮。她捧着纸杯,
小口小口吹热气。吹了两下,又放下了。暖黄的灯落下来,把她脸上那点狼狈照得很柔。
我看着她那只断掉鞋跟的鞋。「你刚才跑出来的时候。」「嗯?」「特别像逃婚。」
她愣了下,然后笑了。「陈砚川你有病吧。」「你自己先发消息的。」她低头咬了口丸子,
声音轻下来。「那你怎么真的来了呀。」「你都开口了,我总得表现一下。」她低着头笑。
送她回去的路上,她又问我:「陈砚川,我是不是挺会给你添麻烦的?」「还行。」
她哦了一声。「勉强算可爱。」她一下不说话了。车停到她小区后门,
她低头去系我借给她的鞋带,动作很慢,耳朵红得厉害。9我和许知遥之间,
有一阵子特别像在谈恋爱。但又谁都没捅破。她会给我发云的图片,说今天天空像被猫抓过。
会把画废的狐狸脑袋拍给我,说这是我今天的精神状态。我会顺手给她带温度刚好的奶茶,
去她画室楼下等她收工。她也不躲。最多在我要把话说得更明白的时候,轻轻往后退半步。
那天晚上,我带她去看露天电影。场地在江边草坪,周围全是年轻人。
她穿了件浅蓝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扎着,刚坐下就把手伸进我外套口袋里摸。「你干吗?」
「找纸巾。」「你怎么知道我口袋里有?」她掏出纸巾抽走两张。
「因为你看着就像会随身带纸的人。」「我还看着像什么?」她打量我两秒。
「像那种嘴硬心软、出门前会检查三遍电源、下雨天车里一定有伞的人。」「许老师,
你观察我这么仔细?」「创作需要。」电影开场没多久,她就开始小动作不断。
抢我手里的爆米花,嫌我买的可乐冰,拿我手机拍投在幕布上的光影。我偏头看她。
她正举着手机拍画面,侧脸被银幕照得忽明忽暗。电影演到一半,投影坏了。画面卡住,
声音也断了。全场先安静,下一秒全是起哄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喊退票,有人趁乱表白。
草坪上闹哄哄的。许知遥本来还在看屏幕,忽然转过头来。离得很近。她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砚川。」我盯着她。「你叫我什么?」她眼神慌了一下,偏开脸。
「没叫什么。」「我听见了。」「那你听见了还问。」「再叫一遍。」「不要。」过了几秒。
「……砚川。」「嗯。」她回头瞪我,脸还红着。「你怎么这么烦。」「所以你刚刚真叫了。
」「你能不能别抓重点抓这么准?」「不能。」她伸手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不疼。
电影后来也没看成。我们沿着江边往回走。风有点大,她把外套拢了拢,走着走着,
去踩路边投下来的树影。送她到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没立刻下车。
「今天电影挺烂的。」「嗯。」「下次别来了。」「行。」她转头看我。我慢吞吞补了一句。
「下次我们不看电影,直接约会。」她拉开车门就跑了。10自从她叫了我一声砚川,
我就没打算再装了。第二天晚上,我去她画室送宵夜。走到门口,
听见里面传来她和甲方的语音。对面那人提了一堆要求,最后来一句:「知遥啊,
你这个状态不行,还是太年轻,情绪稳定一点。」她画了两个通宵,
对面一句情绪稳定就把人打发了。她没吵,安安静静听完,说了句知道了,挂断,
把笔拍在桌上。我推门进去。她把笔拍在桌上。「你怎么来了?」「给你送饭。
还顺便看你生气。」「没生气。」「脸都快画成包公了。」「那是被甲方气黑的。」
她嘴上犟,动作没什么力气。我看她几秒。「许知遥。」她抬眼。「我喜欢你。」
她整个人静住了。筷子停在半空。外面走廊有人经过,拖鞋声响了两下又过去。
画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不是朋友那种喜欢。也不是看你可怜。」她嘴唇动了动。
「你先听我说完。」「……你说。」「就是想跟你谈恋爱。想每天都见你,
想以后你一有事先想到的人是我,想你画画的时候我能在旁边,想你不高兴的时候我来哄。
说白了,就是我栽你手里了。」她看着我,眼睛很亮,又像浮着一层水光。「你想清楚了吗?
」「没有。但喜欢你这事,不用想。」她指尖微微蜷了下,垂下眼。过了很久,
她才轻声问:「要是以后后悔怎么办?」「那也得先有以后。」她眼睫一颤,抬头看我。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好。」「那我现在算什么?」她耳朵慢慢红了。「男朋友预备役。」
「许老师,怎么还带试用期?」她低头拆那盒炒饭。「先预备一下,不行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