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霍卿月觉得自己运气还算不错，被人狠狠甩过一次，还能遇到对的人。

往后岁月悠长，只管向前看便是。

“卿月！”

忽然，宋意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急切。

霍卿月挑眉轻笑，心情极好地调侃：“姐妹我大喜的日子，只剩你一个母胎单身，这么不开心？”

宋意欢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把手机划开，递到她眼前。

屏幕上在强烈的日光下显得发暗，但霍卿月还是看清了。

是三条爆了的热搜。

热搜第一：#沈宸绝症#

热搜第二：#卿卿作者病情#

热搜第三：#霍卿月前男友病逝#

霍卿月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海风还在吹，玫瑰还在香，远处宾客的笑声还在继续。

她却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周围一切沦为模糊的背景。

“这不可能。”她说，声音很轻。

宋意欢站在她面前，没说话也没回答。

她向来最烦沈宸，当年甩了卿月一走了之，如今画什么破漫画蹭热度，死了还要上热搜坏卿月的好日子。

可真的死了。

那些想骂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也不想信，但这是医院发的讣告。”

霍卿月没再说话，把手机还给宋意欢。

甚至还替对方整了整被海风吹歪的衣领。

“今天是答谢宴，很多宾客在，别失态。”

宋意欢愣住了。

她本以为霍卿月会追问、会打电话确认、会立马订机票冲回去。

当年沈宸刚走那阵，卿月喝醉了抱着垃圾桶喊他名字，她见过卿月发疯。

但现在没有。

霍卿月转身走向白色城堡，步伐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能发现，她迈出的每一步，落地的间隔比正常慢了半秒。

江淮聊完后，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卿月，怎么了？”

“没事。”她说，甚至还对他笑了笑，“意欢喝多了，我去安排人送她回去。”

江淮不放心地问：“你的脸色不太好。”

霍卿月打断他：“可能昨晚没睡好。”

江淮没再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霍卿月移开了视线。

答谢宴照常进行。

她端着酒杯和每一位宾客碰杯，笑容得体，致辞流畅。

有导演夸她情绪稳定台风好，她点头致谢。

有投资方约她下个月的饭局，她说好。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最后一位宾客离场，霍卿月独自走进海边的休息室。

门关上。

她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身。

没有哭，没有砸东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把手机屏幕再次划开，点进《卿卿》最终话的评论区。

热门第一条写着：

“温遇到最后都没等到霍倾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作者你好狠。”

和六年前《卿卿》刚火时那条“原型一定很幸福”的评论，隔着三千六百页的漫画，隔着四年，隔着一个再也不会回复的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然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平稳：

“帮我订最早一班飞机，我要回去。”

“可是霍老师，明天还有——”

“推掉。”

挂断电话，她的拇指按在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头像上。

那是沈宸的微博头像，一只橘猫，她当年在片场捡到的那只。

……

凌晨三点，榕城第一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