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清冷师尊他又在假装正经了》本文讲述了沈辞沈渡的故事,感情细腻,洞察力极强,实力推荐!推荐小说内容节选:加了三钱灵芝、两片雪参、一勺蜂蜜,您尝尝。”沈渡垂下眼,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汤汁,热气氤氲中映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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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男主】清冷师尊受VS粘人徒弟攻1·飞升延缓青云山上的雪落了三千六百五十天,
沈渡终于等来了他飞升的日子。九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没觉得疼,
满脑子想的都是——终于可以不用再听那个小兔崽子每天变着花样喊他“师尊”了。
结果天雷劈到第八道,突然停了。天道降下一道金光,在他面前幻化出一行字:【宿命未了,
仙缘未尽,暂缓飞升。】沈渡:……沈渡站在雷劫正中央,浑身焦黑,衣袍破烂,
脸上的表情比被雷劈了还难看。他修仙三百年,好不容易熬到飞升,天道跟他说“暂缓”?
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长啸,一道白影踏雪而来,速度快得惊人。沈渡还没来得及躲,
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结结实实地箍住了。“师尊!师尊你没事吧!
”少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一双手在他身上到处乱摸,检查伤势,“我感应到天雷有异,
就立刻赶来了,您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徒儿给您渡些灵力?
”沈渡面无表情地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沈辞,松开。”少年抬起头,
一双桃花眼里蓄满了水光,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五官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偏偏又要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像只被主人嫌弃了的大狗。“师尊,
”他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您要飞升了,是不要徒儿了吗。”沈渡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三百年前在昆仑墟捡了这只小狼崽子。
那时候沈渡刚渡完元婴劫,灵力大损,本想找个僻静处闭关。路过昆仑墟时,
却看见废墟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浑身上下全是伤口,偏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死死地盯着他,像是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沈渡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蹲下身,
将一枚疗伤的丹药递到那孩子嘴边。那孩子没有接丹药,而是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沈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那孩子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嘴角还挂着他指尖渗出的血珠,模样又凶又可怜。“你叫什么名字?”沈渡问。
那孩子摇了摇头,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沈渡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
擦去他脸上的血污,说:“那便叫沈辞吧。辞旧迎新,往后你便是我门下二弟子了。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咬着他手指不肯松口的小狼崽子,
长大后变成了整个修仙界最令人头疼的存在。沈辞的天赋高得离谱,
入门不过五十年便结了金丹,一百年元婴,两百年化神,如今已是半步大乘的境界,
放眼整个修仙界,同龄人中无人能出其右。但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师尊,
您今天穿这件月白色的袍子真好看,”沈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贴了上来,
下巴搁在沈渡肩膀上,鼻息拂过他的耳廓,“比天上的仙人还好看。
”沈渡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见过仙人?”“没见过,”沈辞笑得眉眼弯弯,
“但肯定没师尊好看。”沈渡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起身整理衣袍。焦黑的布料簌簌落下,
露出底下一截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了雷劫留下的伤痕。沈辞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
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他垂下眼睫,
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师尊每次渡劫都不让我守在旁边,是怕我看见您受伤,
还是怕我……”他没说完。沈渡系衣带的动作顿了顿,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怕你碍事。”沈辞:“……”他深吸一口气,
挤出一个笑来:“师尊说得对,徒儿修为低微,确实碍事。等徒儿哪日修成了大乘,
定要站在师尊前面,替师尊挡了那九道天雷。”沈渡系衣带的手微微一僵。他没有回头,
声音依旧清冷:“大言不惭。”沈辞便笑了起来,笑声清朗好听,像是山涧里流过的泉水。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雪,走到沈渡身侧,自然而然地伸出右手——掌心摊开,
一枚莹白色的丹药静静躺在那里。“师尊,这是徒儿炼的九转回元丹,
用的是昆仑墟的千年雪莲和东海龙宫的万年灵芝,”沈辞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这些天材地宝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您扛雷劫受了伤,服一颗吧。
”沈渡看着那枚丹药,认出了上面的纹路——九转丹纹,每一转都需要九九八十一天的凝练,
这枚丹药少说也要炼上两年。两年前,沈辞刚突破化神后期,本该闭关稳固境界,
却一连消失了数月。沈渡当时还以为他又去哪里闯祸了,原来是去给自己炼药了。“不必,
”沈渡移开目光,“这点小伤,调息几日便好。”沈辞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沈渡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将丹药直接塞进了沈渡掌心,
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师尊,您能不能别总是这样?受了伤不说,疼了不说,
什么都自己扛着。您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每次您闭关出来脸色都白得跟纸一样,
您以为您藏得很好吗?”沈渡怔住了。他活了三百多年,渡了无数次劫,受了无数次伤,
从来没有人这样大声地质问他——你疼不疼?沈辞的眼里泛起了红,声音哑得厉害:“师尊,
您总说修仙之人要清心寡欲,要斩断尘缘,可您有没有想过,徒儿不想斩断。
徒儿就想要您好好的,想替您挡风遮雨,想在您疼的时候给您喂药。徒儿知道您嫌我烦,
嫌我不够沉稳,可徒儿……”许是师尊要飞升丢下他的恐惧太过深刻,沈辞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直直地望进沈渡的眼睛里:“徒儿心悦师尊,
或许您会觉得我大逆不道,但是师尊,从三百年前您蹲下来给我喂药的那天起,
徒儿就心悦您了。”青云山的风忽然停了,连雪都像是凝固在了半空中。沈渡站在原地,
手心里还攥着那枚温热的丹药,心跳声在安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想说些什么,
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沈辞等了一会儿,
见他没有回应,
别为难……徒儿不是想要回应……徒儿只是……想说出来而已……”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哽咽。
他松开沈渡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徒儿逾矩了,请师尊责罚。
”沈渡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莹白的丹药,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涩。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三百年前那个满身伤痕却不肯闭眼的孩子,想起那只咬住他手指不放的小嘴,
想起那些年沈辞修为突飞猛进时眼里的光芒,想起每次自己受伤时那张总是藏不住担忧的脸。
他想起了很多他不该想起的事。或许他找到他飞升延缓的原因了。许久,或许也就一会儿。
“沈辞,”沈渡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湖面的雪,“你说的那些话,
待你飞升之后,再说一遍。”沈辞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的光芒。“师……师尊?
”沈渡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月白色的衣袍在风中轻轻拂动,
背影清隽得像一柄出鞘的长剑,孤高清冷,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温柔。“我说,”他顿了顿,
声音很轻很轻,“待你飞升之后,那些话,再说一遍。”沈辞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
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少年人的张扬肆意,也有三百年来积攒的所有深情。
他大步追上前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了沈渡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却带着压不住的欢喜。“好,徒儿一定早日飞升。到时候天天说给师尊听,
说到师尊耳朵起茧子为止。”沈渡没有推开他。青云山的雪又落了下来,纷纷扬扬,
落满了两个人的肩头。远处的天边,最后一道天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彩虹,横亘在整座青云山上空,美得不像真的。
沈渡悄悄弯了一下嘴角,把那枚九转回元丹放进了袖中最贴身的位置。他想,暂缓飞升,
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再听听那个小兔崽子喊他“师尊”。
至少还能再看一看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至少……还能再贪恋一会儿这人间的暖意。那就再等等吧。等那个人飞升之后,
等他亲口再说一遍那些话。到那时,他或许也会说出一句,藏在心里三百年的答案。
雪落无声,山河入梦。青云山上的风又吹了起来,带着淡淡的丹药香,
和一个少年人满怀期待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2.闭关那晚过后,
沈辞像是变了个人。说变也不太准确——他从前就爱往沈渡跟前凑,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在沈渡身边。但又不似从前那般咋咋呼呼,
反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主人的狼犬,明明欢喜得要命,
偏又怕自己太莽撞把人吓跑。沈渡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依旧每日清晨在崖边打坐,
午时教导弟子功课,傍晚独自抚琴,夜里闭目修炼。日子过得跟从前一模一样,
仿佛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辞是什么人?他是沈渡一手带大的,
沈渡皱一下眉头他都能猜出七八分心思。比如现在。“师尊,您今日已经看了三次袖口了,
”沈辞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灵参汤走进来,嘴角噙着笑,
“是在看徒儿送您的那枚丹药还在不在吗?”沈渡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胡说什么。
”沈辞把汤碗放在他面前,也不戳穿,只是笑吟吟地蹲下身,仰头看着他:“师尊,
汤要趁热喝。徒儿熬了两个时辰,用的是山后灵泉的水,
加了三钱灵芝、两片雪参、一勺蜂蜜,您尝尝。”沈渡垂下眼,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汤汁,
热气氤氲中映出少年人清俊的眉眼。他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沈辞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怎么样?”“尚可。”尚可。
沈辞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师尊说“尚可”就是很好,说“不错”就是极好,说“还行”就是非常满意。
这套评价体系他用了三百年,早就烂熟于心。沈渡喝完了整碗汤,将碗放回桌上,
忽然开口:“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做完了,”沈辞理直气壮,
“昨夜弟子已经把《太上感应篇》抄了三遍,今日一早练了剑,又去后山采了灵药,
还帮小师妹修好了她的灵器。”沈渡挑眉:“你小师妹的灵器又坏了?”“嗯,
她非要用那柄碧落剑去砍玄铁石,剑刃崩了好大一个口子,哭得可伤心了,”沈辞说着,
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师尊,您说小师妹是不是该换个灵器了?她那个性子,
用剑太容易伤着自己,不如给她换个鞭子或者铃铛之类的。
”沈渡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关心她。”沈辞立刻警觉:“师尊,
徒儿对小师妹只有师兄对师妹的情谊,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徒儿心里只有——”“行了,
”沈渡抬手按住他的嘴,耳尖微微泛红,“吵。”沈辞被他捂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就着这个姿势含含糊糊地说:“师尊您耳朵红了。”沈渡把手收回来,起身就走。
“师尊您去哪儿?”沈辞追了两步。“闭关。”“又闭关?”沈辞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快步追上去拦住门,“师尊,您上次雷劫受的伤还没好全,怎么能又闭关?
您要是觉得徒儿吵,徒儿不说话就是了,您别把自己关起来——”沈渡停下脚步,
侧头看着他。沈辞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声音也低了下去:“徒儿是说真的。您要是烦徒儿了,
徒儿可以少来打扰您。但是您别闭关,每次闭关出来都瘦一圈,脸色也不好,
徒儿看着……”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沈渡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少年——不,已经不能叫少年了,
三百岁的修士在修仙界正值壮年,沈辞早已长成了一个身形颀长、眉目英挺的青年,
可在他面前,总还是像当年那个咬着手指不肯松口的孩子。“沈辞,”沈渡说,
“我没有烦你。”沈辞猛地抬起头。沈渡已经移开了目光,声音依旧淡淡的,但仔细听,
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我闭关不是躲你。是前几日悟到了一些东西,需要静心参透。
最多七日便出来。”沈辞愣了一瞬,随即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双桃花眼里仿佛盛满了星子:“那徒儿在门口守着,等师尊出来。”“不必——”“要的,
”沈辞打断他,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师尊每次闭关都不让人守,
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上次您在秘境闭关,灵气暴动伤了经脉,
一个人在里头躺了三天才出来,您以为徒儿不知道吗?”沈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又闭上了。沈辞继续道:“徒儿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徒弟了。
徒儿能帮上忙的。就算帮不上忙,至少能在您出来的时候端一碗热汤。”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辞以为师尊又要用一句“胡闹”把他打发走。沈渡却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随你。”沈辞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沈渡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沉静而认真,“不许打扰我闭关。
不许偷偷往里面递纸条。不许在门口自言自语。不许——”“徒儿什么都听师尊的!
”沈辞赶紧表态,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徒儿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口,
一个字都不说,连呼吸都轻轻的,绝对不会打扰到师尊!”沈渡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去吧,”他说,“我要封洞了。”沈辞站在原地,
目送他走进闭关的洞府。石门缓缓落下的时候,沈辞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师尊!
”石门停住了,露出一条缝隙,沈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又怎么了?”沈辞深吸一口气,
声音里带着笑:“徒儿等您出来。”缝隙里,沈渡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石门彻底合上了。沈辞在洞府门口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盘腿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古籍,
借着月光翻看起来。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像是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梅林的幽香。沈辞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明月,
忽然想起了三百年前的事。那时候他刚被师尊带回青云山,浑身是伤,又脏又丑,
像只没人要的野狗。师尊把他洗干净,上了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带着他去了藏书阁。“这里所有的书你都可以看,”师尊说,“看不懂的来问我。
”他那时候还不识字,翻开一本书,一个字都不认识。但他没有去找师尊,
而是一个人坐在藏书阁的地板上,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记,
硬是把那些字的形状都刻进了脑子里。师尊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那天师尊走进藏书阁,看见他正对着一本书发呆,便走过来蹲下身,问他:“看得懂吗?
”他摇了摇头。师尊沉默了一会儿,从他手里抽走那本书,翻到第一页,
指着一个字说:“这个字念‘道’。道可道,非常道的道。”他一字一句地跟着念:“道。
”师尊又指了下一个字:“这个念‘法’。”“法。”“这个念‘自’。”“自。
”“这个念‘然’。”“然。”师尊教得很慢,一字一顿,声音清清凉凉的,
像冬天里落在梅花上的雪。他听着听着就入了迷,不知道是被那些字迷住了,
还是被那个声音迷住了。后来他才知道,师尊那天本该去参加仙门大会的,为了教他认字,
生生误了时辰。等他认全了那本书上的所有字,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师尊三天没有离开藏书阁,陪着他把整本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完了。
那三天是他出生以来感觉十分幸福的三天。沈辞合上古籍,仰头看着月亮,
眼睛亮得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他等了三百年,
从一个小狼崽子等成了一个足以与天下英杰比肩的修士。他拼命修炼,拼命变强,
不是为了什么大道长生,只是想让那个人知道——你看,当年那个咬你手指的孩子,
如今已经能替你挡风遮雨了。你能不能再多看他一眼?洞府里,沈渡也没有立刻入定。
他靠在石壁上,听着石门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
那枚九转回元丹就放在他的袖中,隔着布料,能感受到丹药散发出的温热灵力,
像是一个人的体温。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沈辞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的样子,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爱意,像是怕吓跑一只蝴蝶。沈渡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活了三百年,渡了九重天劫,连天道都拿他没办法,却被一个小兔崽子的眼神看得心慌。
说出去怕是要被整个修仙界笑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始运转灵力。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补着雷劫留下的暗伤。他确实没有骗沈辞,
这次闭关是为了参悟新得的道法,并不是躲他。只是……沈渡睁开眼,看着对面冰冷的石壁,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是那个小兔崽子说要在门口守着的时候,他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下,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几乎看不见涟漪。但他知道,
那片羽毛已经落下去了,再也拾不起来了。七日后,石门缓缓升起。沈渡从洞府中走出来,
一身月白色衣袍纤尘不染,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面色比闭关前好了许多,
眉宇间多了一丝淡淡的道韵流转。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青石上的人。沈辞歪靠着石壁,
手里还握着一卷古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显然是在打瞌睡。晨光落在他身上,
给那张俊朗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沈渡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睡着的沈辞和醒着的沈辞简直是两个人。
醒着的沈辞像一团火,走到哪里都热热闹闹的,说话行事张扬肆意,
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喜欢他师尊。但睡着的沈辞安安静静的,眉眼舒展,嘴唇微微抿着,
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男孩,没有任何攻击性,乖巧得不像话。沈渡蹲下身,
伸手想把他手里的书抽走,怕他压出印子。指尖刚碰到书页,沈辞的眼睛就睁开了。
那双桃花眼里还有几分迷蒙的睡意,但在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之后,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黑暗中突然点亮的灯火。“师尊!”沈辞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差点撞到沈渡的额头,
“您出来了!您感觉怎么样?伤好些了吗?灵力恢复得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沈渡面无表情地把书塞回他手里:“回去再睡。”“不睡了不睡了,
”沈辞麻利地站起来,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肩膀一边笑,“徒儿等师尊出来,
可不是为了睡觉的。师尊饿不饿?徒儿给您熬了粥,一直温着,您等等,徒儿去拿。
”他说完就要跑,沈渡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沈辞一愣,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怎么了师尊?”沈渡收回手,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在这守了七天?”“嗯,”沈辞挠了挠头,
“其实也没那么辛苦,徒儿带了书,还带了干粮,偶尔还打坐修炼一下,
时间过得挺快的——”“七天没合眼?”沈渡打断他。沈辞张了张嘴,本想否认,
但对上师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也不是完全没合眼……就……偶尔眯一会儿……而且修炼……”沈渡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
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话。沈辞当场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粥先放着,
”沈渡说,“你去睡一觉。睡醒了再喝。”“可是粥——”“粥又不会跑。”沈辞张了张嘴,
又闭上,耳朵尖慢慢地、慢慢地红了起来,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
最后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师尊,”他的声音有些发飘,“您这是在关心徒儿吗?
”沈渡面不改色:“我是怕你累倒了没人给其他弟子做饭。
”沈辞:“……”虽然知道师尊是在嘴硬,但这话也太伤人了。他深吸一口气,
把那股又想笑又想哭的冲动压下去,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那徒儿就去睡一会儿。
师尊记得喝粥,粥放在厨房的灶台上,用灵火温着,应该还热。要是凉了就热一下再喝,
别喝凉的,对胃不好。”沈渡听着这一长串叮嘱,太阳穴又开始跳了。“去睡。”“好好好,
徒儿这就去。”沈辞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师尊——”“又怎么了?”沈辞站在晨光里,
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徒儿真的特别高兴。”沈渡没说话。
“徒儿去睡了。”沈辞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了,背影看起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沈渡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过了很久,才慢慢地、慢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笑。他转身走向厨房,推开门的瞬间,
一股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灶台上的瓦罐用灵力温着,揭开盖子,
里面是一锅熬得浓稠的白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晶莹剔透,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粥里还加了些东西——几颗红枣,几粒枸杞,还有一小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灵药,
已经熬得软烂,和米粥融为一体。沈渡盛了一碗,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喝。粥很甜。
不是加了糖的那种甜,而是米粒熬到极致后自然释放出的那种清甜,
混合着红枣的香气和灵药的微甘,暖融融地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
像是把整个人都泡进了温水里。沈渡喝着喝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三百年前,
他刚把沈辞捡回来的那段时间,这毛孩子什么都不肯吃,喂什么都吐,瘦得像只小猫。
他试了几十种灵药和食材,
最后发现沈辞只肯喝白粥——而且是那种熬了整整六个时辰、米粒已经完全化开的白粥。
于是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粥,熬好之后端到沈辞面前,一勺一勺地喂。
沈辞那时候还不会说话,只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一口一口地把粥喝下去,
喝完还会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意思是要再喝一碗。沈渡又喝了一口粥,
低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镜花水月,沧海桑田。当年那个喂粥的人,如今变成了喝粥的人。
他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把碗洗了,放回原处。然后走出厨房,站在青云山的崖边,
看着远处的云海翻涌,晨光熹微。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渡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
整个青云山上,只有一个人走路是这个声音——又轻又快,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又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什么。“师尊,”沈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但更多的是笑意,“徒儿做了个梦。
”沈渡依旧没有回头:“什么梦?”“梦见师尊在喝徒儿熬的粥,”沈辞走到他身侧,
与他并肩而立,晨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喝完之后,师尊笑了一下。
”沈渡侧头看了他一眼。沈辞正望着他,桃花眼里映着漫天的朝霞和一个人清隽的侧影,
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师尊,”沈辞轻声说,“您喝粥的时候,笑了吗?
”沈渡收回目光,看向远方的云海。晨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和长发,也吹动了沈辞的衣角。
两个人的衣摆在风中轻轻交缠,又分开,再交缠,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过了很久,
久到沈辞以为师尊不会回答了,沈渡才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沈辞的耳朵里。“嗯。”只一个字。沈辞的呼吸顿了一下,
随即,那双桃花眼里翻涌起巨大的波澜,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决堤了,
汹涌地、不可遏制地漫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
握住了沈渡垂在身侧的手。沈渡的手微微僵了一瞬。但没有抽回去。
沈辞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相贴。那只手比他小一些,指尖微凉,
骨节分明,是一双握剑的手,也是一双熬粥的手。沈辞把那只手攥得很紧,像是怕它跑掉。
远处的太阳终于跃出了云海,金光万道,铺满了整座青云山。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
露出层层叠叠的峰峦和山腰处错落有致的殿阁楼台。新的一天开始了。沈渡站在崖边,
手被另一个人紧紧握着,风吹过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人间真的挺好的。
3·触摸沈辞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从崖边回来之后,他整个人就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
走路像踩在云上,吃饭尝不出味道,
连给师妹修灵器的时候都把人家好好的铃铛修成了一块废铁。小师妹苏棠抱着那坨废铁,
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二师兄,你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沈辞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小师妹,
我问你一个问题。”“嗯?”“一个人握住了你的手,没有推开,是什么意思?
”苏棠眨了眨眼,思考了三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把那坨废铁砸在了沈辞脑袋上:“二师兄,
你是在炫耀吗?”沈辞捂着脑袋上的包,笑得像个傻子。苏棠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二师兄,恭喜你啊。
”沈辞一愣:“恭喜什么?”苏棠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蹦蹦跳跳地跑了,
铃铛在她腰间叮叮当当地响——哦,她换了一个新的铃铛,之前那个被沈辞修坏了。
沈辞站在原地,摸了摸脑袋上的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刚才牵过师尊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师尊指尖微凉的触感,像是握着一片雪,握得太紧会化,握得太松会飞走。
他把手贴在胸口,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但沈辞这个人吧,
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容易得意忘形。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傍晚,沈渡在庭院里抚琴。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庭院里,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色。沈渡坐在廊下,
膝上搁着一张古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弹的是一首《清心引》,曲调清越悠扬,
如山间清泉流过石上。沈辞从外面回来,远远地就听见了琴声。他放轻了脚步,
悄悄地走到廊下,在沈渡身侧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听。琴声很美。师尊更美。
夕阳落在师尊的侧脸上,将那道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沈渡微微低着头,
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随着晚风轻轻飘动,偶尔有一缕拂过琴弦,被手指不经意地拨开。
沈辞看着看着,就觉得心跳有些快。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悄悄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膝盖往沈渡那边挪了挪。琴声没有停。
沈辞胆子大了一些,又把自己的手往沈渡那边挪了挪,指尖堪堪碰到沈渡的衣角。
琴声依旧没有停。沈辞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把整只手覆上了沈渡放在膝上的左手手背。
琴声戛然而止。沈渡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止住了余音。他没有转头,也没有抽手,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手。”沈辞装傻:“怎么了师尊?”“拿开。”“为什么呀?
”沈辞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徒儿的手凉,想借师尊的手暖暖。
”沈渡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有嫌弃,还有一些沈辞看不太懂的东西。
但沈辞注意到,师尊的耳尖又红了。“你的手比我热,”沈渡面无表情地说,
“撒谎也打打草稿。”沈辞低头一看,
发现自己的手确实比师尊的手热不少——他刚练完剑回来,气血翻涌,掌心滚烫,
而师尊的手因为弹琴的缘故,指尖微凉。他讪讪地收回了手,
但嘴上不饶人:“师尊观察得真仔细,连徒儿的手热不热都记得。
”沈渡的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响,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你要是闲得没事,
就去把后山的灵田翻了。”沈辞立刻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徒儿这就去!”他说完就跑了,
跑出去没几步又折返回来,探头探脑地从廊柱后面露出半张脸:“师尊,徒儿翻完灵田,
还能来听您弹琴吗?”沈渡已经开始重新拨弦了,琴声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像是在回答他,
又像是不想回答他。沈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正要失望地离开,琴声忽然转了一个调,
从《清心引》变成了另一首曲子。那首曲子沈辞听过。是《长相思》。
沈辞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心跳声大得像擂鼓。他站在廊柱后面,看着夕阳里那个弹琴的背影,
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长相思》是一首很老的曲子,
相传是上古时期一位仙君写给他道侣的。曲调缠绵悱恻,情意绵绵,
和沈渡平时弹的那些清心寡欲的曲子完全不同。沈渡弹得很慢,很轻,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落下去的,像是不敢太用力,怕惊扰了什么。
沈辞听完了整首曲子,然后悄悄地走了。他没有去翻灵田,而是跑到了后山的悬崖边上,
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大喊了三声,把满山的鸟都惊飞了。喊完之后,他蹲下来,
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上扬的。“沈辞,你冷静一点,”他对自己说,
“师尊只是弹了一首曲子而已,不代表什么。说不定师尊就是随便弹弹,碰巧弹到了这首。
你千万别自作多情,万一误会了,以后连徒弟都没得做——”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长串,
然后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大步流星地往灵田的方向走去。走了十几步,
忽然停下来,小声地、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说了一句:“可是师尊弹的是《长相思》啊。
”然后他又蹲了回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又开始抖了。苏棠路过的时候,
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她的二师兄蹲在路边,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孩一样缩成一团,
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苏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钟,转身走了。走出没多远,
她掏出传讯玉简,给大师兄发了条消息:“大师兄,二师兄疯了。
”大师兄的回信很快:“他又怎么了?”苏棠想了想,回了一句:“大概是恋爱了。
”大师兄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哦。
”那个“哦”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量——大师兄作为整个青云山最迟钝的人,
都对沈辞的心思心知肚明,可见沈辞这些年表现得有多明显。苏棠叹了口气,把玉简收好,
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笑。她想起自己刚入门的时候,沈辞已经是二师兄了。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连最基本的灵力运转都不会,是沈辞手把手地教她,耐心得不像话。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叫喜欢,只觉得二师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还偷偷想过长大了要嫁给二师兄。后来她长大了,才渐渐明白,二师兄的好,
是对所有人的好。但他心里真正装着的那个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个人是他的师尊。
苏棠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不妥。修仙界讲究的是随心随性,师徒相恋虽然少见,
但也不是没有先例。更何况沈渡和沈辞之间的事情,整个青云山上下谁不知道?
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不知道。——不对,现在应该是知道了。
苏棠想起今天沈辞那个傻乎乎的笑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加快脚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腰间的铃铛在暮色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第二天一早,沈渡发现自己的案头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很精致的木盒,紫檀木的,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木盒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沈辞那手漂亮的瘦金体:“师尊,这是徒儿的一点心意,
望师尊笑纳。”沈渡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支白玉簪。簪子通体莹白,没有一丝杂色,
顶端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花瓣薄如蝉翼,栩栩如生。最妙的是,
梅花的花蕊处镶嵌着一颗极小的灵珠,在光线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像是花瓣上凝着一滴朝露。沈渡拿起那支簪子,在手中端详了片刻,
然后注意到了簪身上刻着的一行小字。字很小,刻在簪身的背面,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沈渡将簪子凑近了一些,看清了那行字——“辞心渡意”。四个字,嵌了两个人的名字。
沈渡握着簪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将簪子放回木盒,盖上盖子,
起身走出了房间。沈辞正在院子里练剑。晨光熹微,少年的身影在庭院中翻飞,
一柄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剑势凌厉又不失灵动,衣袂飘飘,长发飞扬,
一招一式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沈渡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
沈辞在剑道上的天赋确实惊人。他教的那些剑法,沈辞总能举一反三,
甚至能在原有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创出更加精妙的招式。假以时日,
沈辞的剑道造诣必然会超过他。沈辞练完一套剑法,收剑回鞘,
转身就看见了站在廊下的沈渡。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三两步跑过来,额角还挂着汗珠,
气喘吁吁的,但笑容灿烂得像是初升的太阳。“师尊!您看了徒儿送您的簪子了吗?
”沈渡看着他,没有说话。沈辞的笑容僵了一瞬,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指:“师尊不喜欢?
那徒儿下次换一个——不对,师尊您要是觉得太贵重了,徒儿可以重新做一个,不用灵珠,
就用普通的白玉——”“沈辞,”沈渡打断了他。沈辞立刻闭嘴,站得笔直,
像是一个等待发落的学生。沈渡从袖中取出那个木盒,递到沈辞面前。
沈辞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师尊,您……您要退回来?
”“替我戴上。”沈辞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沈渡面色如常,语气也如常,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但他举着木盒的手没有收回去,指尖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沈辞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盒,打开盖子,取出那支白玉簪。他的手指有些抖,
试了两次才将簪子从盒中取出来。“师、师尊,”沈辞的声音有些发飘,“您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逗徒儿玩的吧?”沈渡转过身,背对着他,微微低下了头。长发如瀑般垂落下来,
露出白皙的后颈和一只微微泛红的耳朵。这个姿势,就是无声的回答。沈辞深吸一口气,
走上前去,站在沈渡身后。他比沈渡高了半个头,
低头就能看见师尊的发顶和那道清隽的侧影。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手指颤抖着拢起沈渡的一缕长发,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插了进去。白玉簪穿过乌黑的长发,
稳稳地固定住了发髻。那朵梅花恰好别在耳后,灵珠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衬着沈渡白皙的肌肤和泛红的耳尖,美得不像真的。沈辞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好看吗?”沈渡问,声音很轻。沈辞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起师尊看不见,又赶紧开口:“好看。师尊戴什么都好看。但戴徒儿做的簪子,最好看。
”沈渡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晨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将一切照得通透而明亮。
沈渡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指尖触到那朵梅花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笑。不是冷笑,不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