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卿月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黑，胸前别着一朵白花，眼睛比赵姐还红。

赵姐挡在她面前。

“你怎么又来了？”

霍卿月声音沙哑：“我来送送他。”

赵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了路。

沈宸的遗体已经被医院送去火化，灵堂里，他的照片摆在正中央。

是工作室三周年庆时拍的，他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那顶一直舍不得戴的假发，对着镜头笑得弯弯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那是他生病后最好看的一张照片。

霍卿月站在照片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遗像前面。

是一枚小提琴形状的胸针。

和她领口别的那枚一模一样。

那年他在见面会上给她递海报，她看见他书包上别着一枚小提琴胸针。

后来她托人定制了一对，想着求婚的时候用。

一枚刻着他的名字，一枚刻着她的。

分手后她把两枚都扔进了抽屉，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拿出来。

现在，她把刻着“卿月”的那枚留给了他。

“阿宸。”她站起来，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他，“下辈子你健健康康，让我做一回你的妻子，好不好？”

灵堂里很安静，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照片里的沈宸，对着她笑。第14章

从殡仪馆出来后，霍卿月没有回家。

她开车去了那片出租屋。

四环外的一个老小区，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

她站在楼下，仰头看向五楼那个窗户。

窗帘还是当年他挑的款式，碎花的，被阳光晒得发白。

房东说她离开之后，这间屋子一直没有租出去过，因为沈宸每个月都会准时打租金。

他一直留着这间屋子。

她不知道这件事。

她以为他走了之后，这间屋子就空了，那些回忆就散了。

原来他一个人，把这一切都守了四年。

她上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干净，不像四年没人住的样子。

冰箱里没有过期食品，窗台上没有积灰，就连床单都是新换的。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他们的合照。

相框擦得很亮，像是经常有人拿起来看。

旁边搁着一本台历，翻到今年八月，十五号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三亚，粉沙滩。她的婚礼。要不要去呢？】

他在犹豫要不要去她的婚礼。

而她在电话里说“别迟到了，婚礼上不见不散”。

霍卿月把台历合上，在床边坐下。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她和那张合照笼罩在同一片光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

也是这样的光，她跑龙套回来，累得瘫在床上不想动。

沈宸趴在床沿画稿子，一边画一边念念有词。

“霍卿月，你以后要是火了，会不会就忘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