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哒嘎哒,日子就过去了
作者:癸酉子
主角:陈有福周素云陈远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7-16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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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酉子的《嘎哒嘎哒,日子就过去了》这本书可谓用心良苦,内容很吸引人,人物描写精致,高潮迭起,让人流连忘返,陈有福周素云陈远是该书的主角。主要讲述的是: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又把手缩回去了,怕自己的手粗,划着孩子的皮肤。陈有福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雪,大片大片地往下落……

章节预览

陈有福这辈子没离开过这条街。他生在裁缝铺后院的阁楼上,他娘生他的时候还踩着缝纫机,

裤脚刚走完一圈线,肚子就疼起来了。那条街叫水井巷,南头连着河街码头,

北头通向西大街的菜市场,巷子不宽,两个人并排走就得侧身。街两边挤着三十几户人家,

做什么的都有,修鞋的、剃头的、卖豆腐的、糊纸扎的,陈有福他爹陈德茂开裁缝铺,

在巷子中间,两间门面,后面带个小院。陈德茂是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上十句话,来料了,

量尺寸,画粉片,下剪刀,踩机器,中午吃碗素面,下午继续,天黑收工,喝二两白酒,

倒头就睡。他娘刘桂兰倒是个能说的,站在门口跟人聊闲天,能从巷头张三聊到巷尾李四,

哪家婆媳吵架了,哪家孩子考上学了,她都晓得。陈有福小时候就坐在门槛上听大人说话,

不插嘴,就那么听着,太阳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六岁那年,

巷口修鞋的孙师傅中风了,歪在摊子上起不来,是他爹背到卫生所的,后来人没事,

半边身子不能动了,鞋摊就收了。孙师傅的儿子孙建国从乡下赶来,在巷口支了个烟摊,

卖大前门和飞马,一条一条码得整整齐齐,用塑料布盖着,怕落灰。

陈有福放学回来路过烟摊,孙建国会叫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好了塞他嘴里,

说“有福,你爹是不是又跟你娘吵架了,昨晚上我听见摔东西了。”陈有福含着糖不说话,

孙建国也不追问,摆摆手让他走了。他爹娘确实吵架了,不为别的,就为钱。

刘桂兰想买台新缝纫机,上海产的飞人牌,要一百多块,陈德茂说旧的还能用,

凑合几年再说。刘桂兰说“凑合凑合,你就知道凑合,你看看人家李木匠,

去年就换了新电锯,生意好得忙不过来。”陈德茂闷着头踩机器,机器嘎哒嘎哒响,

声音比他的回话大。后来还是买了,刘桂兰回娘家借的钱,缝纫机抬回来那天,

陈德茂围着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机头的飞人标志,什么也没说。日子就这么过着,

不快不慢,像缝纫机上的线,一针一针往前走,断了一节,接上继续。陈有福十三岁那年,

巷子里的老槐树被雷劈了,劈掉半边,剩下的半边第二年春天又发了新芽,绿油油的,

比没劈的时候还精神。刘桂兰指着树说“有福,你看看,树都晓得自己争气。

”陈有福点点头,他晓得他娘的意思,是想让他好好念书。他念书不算好,也不算差,

中不溜,老师在期末评语上写“该生学习态度端正,望继续努力”,年年都是这几个字,

连标点符号都没变过。初中毕业那年,陈德茂跟他说“别念了,跟我学裁缝吧。

”陈有福没吭声,他其实想接着念,班上有个女同学叫方敏,坐他前排,扎两条辫子,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想跟她一块儿念高中。但家里供不起,刘桂兰去年病了场,

住院花了不少钱,裁缝铺的生意也不如从前,街上开了两家成衣店,卖现成的衣服,款式新,

价钱还便宜。陈有福第二天早上起来,把他爹的那把老剪刀拿在手里掂了掂,剪刀挺沉的,

铁柄磨得发亮,刃口豁了一个小口,他爹一直没舍得扔。他拿着剪刀去铺子里,

陈德茂正在案板上画粉片,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粉片递给他,说“你来。

”陈有福从那天开始学裁缝,先学画线,再学裁剪,最后学踩机器。他手笨,画线画不直,

裁出来的衣片歪歪扭扭,踩机器的时候线老是断,断了他就接,接上又断,急得满头大汗。

刘桂兰坐在旁边纳鞋底,看着他说“慢点来,你爹学了三年才出师,你急什么。

”陈德茂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我学了三年,是因为没人教,你有人教,一年就够了。

”陈有福咬着牙练,白天练,晚上也练,机器嘎哒嘎哒响到半夜,

隔壁王婶子隔着墙喊“有福,别踩了,我家老头子明天还要出车呢。”他关了机器,

拿着粉片在废布上画线,画了一遍又一遍,画到手指头磨出茧子。一年后他真学会了,

能做裤子和衬衫,中山装还差点火候,领子总是翻不好。陈德茂看了他做的中山装领子,

没说话,拆了,重新做了一遍,让他看着。陈有福看着,看了一遍没看懂,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看懂,他爹的手太快了,针线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该弯的地方弯,该直的地方直。

“爹,你再做一遍。”陈有福说。陈德茂又做了一遍,这回慢了,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每一针都清清楚楚。陈有福看明白了,那天晚上他自己做了一件,领子翻得端端正正,

比铺子里挂的那件样品还好看。他拿着中山装去给他爹看,陈德茂正在喝酒,看了一眼,

把酒杯放下,拿过衣服翻了翻领子,又看了看袖口,点了点头。

那大概是陈有福这辈子得到的最高评价了。十八岁那年,方敏从县城回来过暑假,

她考上了地区师范,以后要当老师,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巷口跟人说话。

陈有福在铺子里看见了,手一抖,剪刀剪歪了,毁了一块蓝咔叽布。刘桂兰眼睛尖,

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笑了,说“那是方家的敏敏吧,越长越水灵了。”陈有福低下头,

把剪坏了的布收起来,重新拿了块布出来裁。那几天他老往外跑,去巷口孙建国的烟摊买烟,

他其实不抽烟,买了一包大前门,揣在口袋里,路过方敏家门口的时候就放慢步子。

方敏有几次站在门口,看见他了,笑笑,说“有福,你长高了啊。”他点点头,想说点什么,

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脸倒先红了。方敏也不在意,转身进屋了,

裙角在风里飘了一下。暑假过完方敏就走了,陈有福把那包没拆封的大前门塞到抽屉最里面,

继续在铺子里做衣服,嘎哒嘎哒,从早到晚。二十岁那年,有人给他说媒,

女方是隔壁巷子的,叫周素云,在街道毛巾厂上班,比他小一岁,圆脸,大眼睛,话不多,

看着挺老实。刘桂兰打听了,说这姑娘好,手脚勤快,每月工资交家里,

自己只留五块钱零花。陈有福说“行。”他没说什么行不行的,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成家就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跟谁过不是过。见面那天,他穿了自己做的一身藏青色中山装,

周素云穿了件碎花裙子,两人在中山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说了不到十句话。

周素云问他“你做衣服的手艺怎么样?”他说“还行。”周素云又问“一个月能挣多少?

”他说“不一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周素云就不问了,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看湖里的船划来划去,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周素云站起来说“走吧,回去跟大人说,我愿意。

”陈有福也站起来,说“好。”婚事定在腊月,刘桂兰忙前忙后,找人刷了墙,打了新床,

买了新被子,大红缎面的,绣着鸳鸯。陈德茂给陈有福做了套新衣裳,

深灰色的毛哔叽中山装,还给他未来的儿媳妇也做了一件红呢子大衣。陈有福说“爹,

你不用做,我自己会做。”陈德茂说“你做的没我好。”陈有福就没再说了,他爹说的没错,

他做的确实没他爹好,尤其那些细功夫的活,收边、锁扣眼、做领子,还是差着火候。

结婚那天,巷子里摆了六桌酒席,孙建国帮着张罗,从西大街的饭店叫了菜,

红烧肉、糖醋鱼、四喜丸子,还弄了两箱西凤酒。周素云穿那件红呢子大衣,挺好看的,

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巷子里的老人都说陈家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陈有福喝了不少酒,脸喝得通红,走路有点晃,周素云扶着他进了新房,

他倒在床上就睡着了,鞋都没脱。周素云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帮他把鞋脱了,

又给他盖好被子,自己靠在床头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夜才躺下。婚后日子平平常常,

周素云白天去毛巾厂上班,晚上回来做饭,陈有福在裁缝铺里忙,忙完了回来吃晚饭,

吃完洗个碗,看看电视,就睡了。毛巾厂效益不好,经常发不出工资,周素云急得嘴上起泡,

陈有福说“没事,我多做几件衣服就有了。”那几年裁缝铺的生意也不太好,

街上又开了两家成衣店,一家卖牛仔服,一家卖西服,年轻人都去买现成的,

找裁缝做衣服的越来越少。来铺子里的大多是老主顾,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腰身变了形,

买不到合身的衣裳,只能找裁缝做。陈有福不挑活,什么活都接,改裤脚的,换拉链的,

补窟窿的,收的也便宜,改个裤脚五毛钱,换个拉链一块钱,比街上那些摊子还便宜两毛。

孙建国在巷口抽着烟说“有福,你收这么便宜,能挣着什么钱?”陈有福说“闲着也是闲着,

挣点是点。”结婚第二年,周素云怀了孕,肚子大起来,走路像只企鹅,一摇一摆的。

刘桂兰高兴坏了,天天给儿媳妇炖汤,排骨汤、鸡汤、鱼汤,变着花样炖,

巷子里飘着一股子鲜味,王婶子路过的时候总要探头看看,说“桂兰,你家今天又炖的什么?

”陈有福也高兴,但高兴里带着愁,添张嘴吃饭,开销就大了,他得多干点活。那年秋天,

他接了个大活,给西大街的春来饭店做二十套工作服,白上衣黑裤子,

饭店的刘老板嫌买的现成的不合身,非要找人做。陈有福忙了半个月,白天黑夜地踩机器,

眼睛熬得通红,手上全是茧子,做完的那天,他拿着二十套衣服送到饭店,

刘老板一件一件看了,说“不错不错,有福你手艺可以啊。”结了账,一百六十块钱,

陈有福攥着钱往回走,心里热乎乎的,走到巷口的时候看见孙建国,把钱掏出来给他看,

说“建国,你看看。”孙建国看了一眼,说“行了行了,知道你挣了钱,别显摆了。

”陈有福笑了笑,把钱揣好,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又买了二斤肉,晚上让周素云做了,

一家人围在一块儿吃了顿好的。孩子生下来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周素云疼了整整一天,

到后半夜才生出来,是个儿子,六斤八两,哭声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刘桂兰抱着孙子,

眼泪都出来了,说“这孩子嗓门大,以后肯定有出息。”陈德茂站在旁边,

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又把手缩回去了,怕自己的手粗,划着孩子的皮肤。

陈有福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雪,大片大片地往下落,

他突然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变了,说不上来,就是沉甸甸的,又暖烘烘的。

他给孩子取名叫陈远,意思是想让他走得远远的,别像自己一样,一辈子窝在这条巷子里。

周素云说“远字挺好的,陈远,叫着顺口。”刘桂兰说“不找个先生算算?名字可不能乱取,

关系到一辈子的运势。”陈有福说“不算了,就叫陈远。”孩子满月那天,他没摆酒,

只请了隔壁几家吃了顿饭,孙建国送了两斤红糖,王婶子送了一篮子鸡蛋,

方敏她娘方婶子送了两块布料。方婶子坐在饭桌上,一边逗孩子一边说“有福,

你还记得我们家敏敏不?她师范毕业了,分到县城小学当老师了,上个月刚谈了个对象,

在县**上班的。”陈有福端着碗,笑了笑说“记得,咋不记得。”他当然记得,

那个穿白衬衫扎两条辫子的姑娘,那个暑假,那个巷口,那件蓝咔叽布,那把剪歪了的剪刀,

那包没拆封的大前门。那些东西都收在抽屉里,落了灰,他也懒得翻,就那么放着吧。

陈远一天天长大,跟所有孩子一样,先是躺着,然后会翻身了,会坐了,会爬了,会站了,

会走了,会叫爸爸了,会叫妈妈了。陈有福每天从铺子里回来,陈远就扑过来,喊“爸爸”,

喊得又脆又亮,整条巷子都听得见。他蹲下来,让儿子骑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转圈,

陈远咯咯地笑,小手抓着他的头发,揪得生疼。周素云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着铁锅,

叮叮当当地响,油烟从窗户里飘出来,带着葱花和酱油的味道。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就好了。陈远三岁那年,毛巾厂倒闭了,周素云下了岗,

拿了三千块钱的安置费,从此没了工作。她在家待了两个月,瘦了一圈,话也少了,

整天闷闷不乐,陈有福说“你别急,我多干点活,能养活你们娘俩。

”周素云说“光靠你做衣服能挣几个钱?你看看这条街上,还有几个人找裁缝做衣服?

”她说的没错,裁缝铺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来改裤脚换拉链的都是些老主顾,

做一件新衣裳的,一个月也接不了两三单。陈有福咬着牙撑着,早上七点开门,

晚上十点关门,坐在机器前面,嘎哒嘎哒,从早到晚。有时候一天也接不了一个活,

他就坐在铺子里发呆,看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看久了眼睛就花了,看谁都像方敏。不是方敏,

是方敏他娘方婶子,提着菜篮子从门前过,打个招呼,问一句“有福,今天生意咋样?

”他说“还行。”方婶子就走了,脚步匆匆的,赶着回家做饭。那年秋天,

周素云在街口的早点摊找了个活,炸油条、磨豆浆、包馄饨,凌晨三点就得出门,

干到上午十点,一个月挣一百二十块钱。陈有福说“太辛苦了,别干了。

”周素云说“不辛苦,比闲着强。”她把手伸出来给他看,手上全是烫的泡,油溅的,

还有面和碱水泡的裂口,一条一条的,像干涸的河床。陈有福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周素云把手抽回去,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后来早点摊不干了,

老板娘嫌周素云手脚慢,找了个年轻的替了她。周素云又去找别的活,在饭店洗碗,

在超市当理货员,在菜市场帮人卖菜,干一样黄一样,不是她不行,是那些活都干不长,

不是老板不干了,就是店面盘出去了。她整个人灰扑扑的,像件洗了太多次的衣服,

颜色还在,但没光泽了,看着让人心里发紧。陈有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他是个闷葫芦,

不会说宽心的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素云,没事,有我呢。”周素云看了他一眼,

没应声,转过身去叠衣服,把陈远的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件一件摞在床头。

陈远五岁那年,陈德茂查出了肝病,肚子胀得像鼓,腿也肿了,一按一个坑,半天起不来。

刘桂兰哭着说“老头子,你咋不早点去看?”陈德茂说“看了,花那钱干啥。

”他这辈子就是这样,能扛就扛,扛不住了也不说,等别人发现了,已经晚了。

陈有福把爹送到县医院,医生说肝硬化,晚期了,治不治都差不多,治的话还能拖一阵,

不治的话更快。陈有福说“治。”住了半个月的院,花了三千多块钱,陈德茂非要出院,

说不治了,回去,死也要死在家里。陈有福拗不过他,把人接回来了,

裁缝铺的缝纫机搬到了后院,把铺面腾出来,给陈德茂摆了张床,让他能看见街上的光景。

陈德茂躺在那里,瘦得皮包骨,眼睛却还亮着,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有时候看见谁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就喊陈有福过来,说“你看看,那件衣裳领子做歪了,

袖子也长了。”陈有福说“爹,你别操心了。”陈德茂说“我做了四十年衣裳,

看见不顺眼的,心里头不得劲。”那年冬天,陈德茂走了,走得挺安静的,

头天晚上喝了半碗粥,半夜里就不行了,刘桂兰喊陈有福,陈有福跑过来的时候,

他爹已经闭上了眼。陈有福跪在床前,喊了一声“爹”,没哭,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哭。

周素云在旁边抹眼泪,刘桂兰哭得站不住,陈远不懂事,看见奶奶哭,也跟着哭。

陈有福站起来,走到缝纫机前面,摸了摸机头,冰凉的,铁做的飞人标志硌着手指头,

他把剪刀拿起来,那把豁了口的剪刀,攥在手心里,攥得咯吱咯吱响。他给爹做了寿衣,

藏青色的中山装,做得端端正正,领子翻得服服帖帖,比他这辈子做的任何一件衣裳都用心。

出殡那天,巷子里的人都来了,孙建国帮着抬棺材,王婶子扶着刘桂兰,方婶子在后面跟着,

手里捏着一叠纸钱,一路走一路撒。陈有福走在最前面,端着遗像,风很大,

吹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走,一步也没停。陈德茂走后,裁缝铺就剩陈有福一个人了。

他把铺子重新收拾了一下,换了灯泡,把墙上的灰扫了扫,又添了个挂衣服的架子,

该干的活还是得干,人不能闲着,闲着就废了。生意还是那样,不好不坏,勉强够糊口,

来改裤脚的比做新衣裳的多,换拉链的比改裤脚的还多。陈有福不挑活,什么都干,

连缝个扣子都接,收两毛钱,有时候连两毛钱也不好意思收,说“算了算了,多大点事。

”孙建国在烟摊上看见了,说“有福,你这么干,早晚得关门。”陈有福说“关不了,

这巷子里还有人要做衣裳呢。”孙建国摇摇头,把烟掐了,又点上一根,说“你这个人啊,

死脑筋。”陈远六岁那年上了小学,在西大街的小学,离家不远,走路一刻钟。

陈有福每天早上送儿子上学,送到巷口就停,看着陈远背着书包走远,书包太大了,

压在孩子背上,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像只小乌龟。周素云在一家小服装厂找到了活,

踩缝纫机,计件工资,做一条裤子五毛钱,一天能做五六十条,手脚快的话能挣三十来块。

她踩机器的技术还是跟陈有福学的,结婚前她什么都不会,结了婚慢慢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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