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上，我最疼爱的小师妹当众指认我偷了师傅的镇派功法。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泪眼和师傅拔出的一剑，我百口莫辩，正要自爆金丹与他们同归于尽。

胸口的古铜镜突然发烫，上古魔尊的残魂在我识海中狂笑。「小子，

你这师妹可是个罕见的吸髓鼎炉体质，谁靠近她谁倒霉。」「她诬陷你，

是为了把你赶出宗门，好名正言顺地爬上你师傅的床，吸干他的百年修为。」我咬牙切齿，

恨不得现在就一剑劈了这白眼狼。魔尊冷嗤。「急什么？你师傅那老匹夫马上就要突破元婴，

正好缺个鼎炉。」「你现在不仅要认罪，还要当众把宗门圣子的位置让给她，

顺便祝他们师徒情深。」「只要他们双修，这古铜镜就能把他们吸出来的灵力十倍返还给你，

不出七日，你就能原地飞升，踩碎这破宗门。」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悔恨。

「师傅教训得是，弟子知错，愿自废修为下山，祝师傅和小师妹早成大道，百年好合。」

1「师傅，弟子不敢欺瞒……这些残页，是弟子在萧师兄的寝室枕下亲眼找到的。」

灵云台上万人注目。苏夭夭跪在高台正中央，手里捧着三张泛黄的功法残页，

泪珠一颗接一颗地砸在青石地面上。三千弟子齐齐看向站在台上的我，

目光里满是惊讶与怀疑。我低头看着那三张残页上面的字迹，这绝不是我的。

但纸张上沾着我寝室里独有的安神香气味，甚至边角还蹭上了我常用的朱砂墨。「夭夭，

你说什么？」我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师妹。「这些东西我从没见过。」

苏夭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我，嘴唇颤抖。「师兄……我也不想相信。」

「可师傅的镇派功法《玄元化龙诀》三个月前失窃，你是唯一有藏经阁钥匙的人。」

话音未落，高台上方传来一声冷哼。掌门凌虚子从云端落下，白发白须，仙风道骨。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先扶起了苏夭夭。「夭夭受委屈了。」然后他才转过身来，冷冷喝斥。

「萧绝，你可知罪？」我攥紧了拳头。「师傅，弟子没有偷。」「没有？」凌虚子抬手一挥，

一道威压如山岳倾塌，直压在我双肩之上。咔嚓几声脆响，我肩胛骨的经脉被生生震裂。

我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人证物证俱在，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狡辩？」

凌虚子缓缓拔出腰间长剑。「为师最后问你一次，交出圣子令，自废修为，念在师徒情分，

饶你不死。」剑尖指着我的眉心，距离不到三寸。台下三千弟子鸦雀无声。我跪在血泊中，

抬头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二十年前，凌虚子把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

手把手教我第一道剑诀。我也就此叫了二十年师傅。金丹在丹田中剧烈颤动，我的双眼赤红。

我宁可自爆金丹、同归于尽，也不受这奇耻大辱。就在灵力即将失控的一瞬。胸口突然滚烫。

那面我捡来的破铜镜猛地震动，一道苍老癫狂的笑声在我识海中响起。「哈哈哈哈！小子，

别急着去死，老夫给你看场好戏。」是寄生于铜镜中一个魔尊的残魂。「你这师妹，

是罕见的吸髓鼎炉体质，谁碰她，谁被吸干。」「你这师妹用精血伪造功法的手艺，

放在魔道都能排前三，可惜了，当正道浪费。」「她诬陷你，不是为了什么功法，

是为了把你赶走，好名正言顺地爬上你师傅的床，吸干他百年修为。」我瞳孔骤缩。

「而你那好师傅，马上就要突破元婴，正缺一个鼎炉。」「他不是在保护她，

他在保护自己的采补工具。」我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一剑劈了这对狗男女。「急什么？」

魔尊冷冷道。「你现在杀了他们，你也得死。」「你认罪，把圣子位让给她，只要他们双修，

这铜镜就能把他们的灵力十倍返还给你。」「不出七天，你就能原地飞升，踩碎这破宗门。」

我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三息后停止了。我缓缓低下头，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再抬起头时，

我把眼中的杀意换成了悔恨和愧疚。扑通一声，我双膝着地，重重叩首。「师傅教训得是，

弟子……知错了。」我从怀中取出圣子令牌，双手举过头顶。「圣子之位，弟子德不配位。

愿让贤于师妹。」凌虚子微微一怔，随即收剑入鞘，面色稍缓。苏夭夭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起身接过令牌的时候。「师兄，你放心下山养伤，等师妹我修为有成，一定替你求情。」

我低着头，没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表情。「多谢师妹。」我站起身，拖着碎裂的经脉，

一步一步走下灵云台。三千弟子自觉让出一条道，无数道鄙夷的目光投在我背上。

走出宗门牌坊那一刻，我停住了脚步。「七天倒计时开始，祝你们……吸得愉快。」

2我被丢进了外门杂役房。说是杂役房，不过是后山猪圈旁一间漏风的土屋。稻草铺的地铺，

角落里堆着劈柴用的斧头和几捆发霉的麻绳。我还没坐稳，门就被人踹开了。

师弟赵元朗带着七八个人涌进来，二话不说翻我的包袱。「大师兄，哦不对，该叫萧绝了。」

赵元朗从包袱里翻出一瓶筑基丹，扬手抛给身后的人。「你现在是废人，

这些灵丹留着也是浪费，师弟们替你保管。」其他人哄笑着翻箱倒柜，

储物袋、丹药、符箓、衣物，凡是值钱的全被搜刮一空。**在墙角，一言不发。

三年前赵元朗过不了筑基大关，是我连续七天帮忙护法，耗尽自己三成灵力才帮他渡过去的。

赵元朗把最后一块灵石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别怨师弟不讲情面。

你偷镇派功法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情面？」赵元朗最后走的时候，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他把门关上了。我低头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地铺，默默把稻草重新铺平，

然后在上面躺下来。魔尊的声音幽幽响起。「忍得住？」我盯着头顶漏风的房梁。

「忍不住也得忍。」第二天傍晚，苏夭夭来了。她穿着新裁的淡紫色罗裙，

发间插着一支碧玉簪。那是我去年闯万妖谷、差点被三阶妖兽撕碎才夺来送她的。

她手里端着一碗稀粥，皱着眉头走进杂役房。「师兄，你瘦了。」她把粥放在我面前，

低下头，睫毛微颤。我接过碗，却没喝。「师妹来，怕不只是送粥吧。」苏夭夭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师兄果然了解我。」她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帕，展开来，里面空无一物。

「师兄的本命法宝聚灵珠……能借我用几天吗？」我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聚灵珠是我用自己的精血温养了十二年的本命法宝。是在我金丹碎裂、经脉断绝时，

都没舍得丢弃的东西。苏夭夭见我不说话，眼眶又红了。「师兄，我不是要抢，

师傅说我根基不稳，需要聚灵珠辅助修炼。」「等我突破了就还你，好不好？」她伸出手，

掌心朝上，仰着头眼巴巴地看我。

和十五岁那年她哭着求我下山帮她找回被妖兽叼走的灵兔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次她要的是一只兔子，这次她要的是我最后的东西。记得十三岁那年冬天，她发烧，

我背着她从外门走到内门医仙堂，雪地里走了两个时辰。她趴在我背上，烧得迷迷糊糊，

嘟囔了一句："师兄，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再看了一眼苏夭夭，我释怀的笑了。

我把碗放下，伸手探入怀中取出聚灵珠。珠子温润剔透，上面还残留着我的体温和精血之气。

「给你。」手指交接的一瞬间，我的拇指在珠面上悄悄一按。

古铜镜中一道暗红色的术纹如游蛇般钻入珠中，一闪即逝。吞噬子阵，已入。

苏夭夭急忙把珠子收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灰。「师兄好好休息，

等我和师傅修成大道，一定替你在宗门美言几句。」她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话远远传来。

「那碗粥里没放毒，师兄可以放心喝。」3第三天清晨，宗门敲响了九声天音钟。

这是结契大典才有的规格。消息传遍灵云宗的速度比风还快。

掌门凌虚子要与亲传弟子苏夭夭结为道侣，阴阳交泰，共参大道。杂役房管事踢开我的门，

丢进来一件灰色短褂。「穿上，去主殿端茶倒水，掌门特意点了你的名。」我接过短褂，

没有多问。主殿张灯结彩，红绸从殿顶垂到地面，灵烛燃了三百盏。三千弟子齐聚殿前广场，

议论纷纷。我穿着杂役短褂，端着茶盘，从侧门进了大殿。没有人看我。

凌虚子换了一身紫金道袍，白发束冠，站在主位之上。苏夭夭一袭大红嫁衣，凤冠霞帔，

美得不可方物。她挽着凌虚子的手臂，笑得温婉而得体。我端着茶盘走到近前。

苏夭夭转过头来，目光扫过我的短褂和端茶的双手，嘴角微微上扬。

她故意将头靠在凌虚子肩上，软糯开口。「师傅，这茶让萧师兄帮我斟吧，

他从前替我斟了十年，手最稳。」凌虚子轻抚着她的发，笑意慈和。「夭夭说什么便是什么。

」大典持续了两个时辰。行礼叩天、交换信物、当众立誓、同饮合卺酒。每一个环节，

凌虚子都刻意让我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伺候。斟酒时，苏夭夭忽然皱了皱眉。「师傅，

这酒杯上有灰。」她把杯子递到我面前，当着三千弟子的面。「萧师兄，帮我擦干净。」

我接过杯子，用袖口擦了一遍。「还有灰。」她歪着头看我，语气天真。我又擦了一遍。

「这里，这里也有。」她用手在杯沿上随便点了一下，笑意盈盈。凌虚子在旁边端着茶，

看也不看我一眼，好像这一切理所当然。台下有弟子发出压抑的笑声。

我拇指在杯壁上按出了一道裂纹，可也只能强压着怒火继续。苏夭夭低头看了一眼裂纹，

笑意更深。"师兄小心些，这可是师傅珍藏的千年冰玉杯，碎了你赔不起的。

"我擦到第五遍的时候，苏夭夭才终于满意地接过杯子。然后她当着我的面，

把杯中的酒泼在地上。「算了，换一杯吧。这杯被碰过了，不干净。」凌虚子大笑，

抬手便有侍从重新斟酒。合卺酒饮尽，苏夭夭将空杯往我怀里一塞。「萧师兄接得好稳，

不愧是伺候了我十年的人。」她挽住凌虚子的手臂，抬起下巴，

当着满场宾客对我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擦了擦嘴角，随手丢在我脚边。「师兄，帮我把这个也洗了吧。」

锦帕上沾着她的口脂印和合卺酒的酒渍。我咬着牙，屈辱地弯腰捡起。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又是一阵哄笑。大典结束，宾客散去。杂役房管事指着后厨一堆山高的碗碟，

「今晚的活儿全是你的，洗到天亮也得洗完。」我蹲在水池边，一只碗一只碗地刷。

腊月的冷水刺进碎裂的经脉里，痛到浑身颤抖。身后有人走过来。

赵元朗手里端着一盆吃剩的骨头残渣，哐的一声倒在我脚边。「差点忘了，

大殿那桌是掌门和圣女吃剩的，你也一起刷了。」他顿了一下，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对了萧绝，你知道你那间杂役房吧？」「管事说了，你的铺位太占地方，

明天开始挪到猪圈隔壁去住。」「毕竟现在宗门里养的猪，品级都比你高。」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我蹲在原地没动，默默洗着碗。

在洗到第三百只碗的时候，主殿洞房的门终于合上了。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

我浑身猛然一震。古铜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滔天的灵力如怒潮翻涌着灌入我四肢百骸。

体内碎裂的金丹在灵力冲刷下急速旋转、压缩、重塑。咔。一声脆响，金丹合拢。

我手中的碗啪地碎在地上，魔尊的戏谑笑声也在同一时间响起。「他们已经开始了双修，

小子，这第一口的感觉如何？」4双修三日后，凌虚子的脸色开始不对了。

他原本红润的面色变得青白，眼窝深陷，连走路都有些虚浮。我不用亲眼看见，

古铜镜也能将一切反馈给我。他在密室中盘膝运功了整整一夜，丹田中的灵力非但没有增长，

反而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凿了个洞，汩汩地往外漏。「不可能。」他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腕，

感受着越来越弱的脉搏。「我修炼了一百二十年的灵力，怎么会……」他猛地站起来，

推开密室的门。苏夭夭正对着铜镜梳头。她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衣领微敞，

锁骨到脖颈之间的皮肤上，赫然多了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斑点。她用脂粉反复遮盖，

却怎么也盖不住。「夭夭。」凌虚子沉声发问，「为师的灵力在流失，你可有异样？」

苏夭夭放下粉扑，转过身来面带忧色。「师傅，弟子也觉得不太对，这几天总觉得浑身发冷，

灵力运转有些涩滞。」她说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上的红斑，迅速用领子拢住。

凌虚子走到她面前，伸手搭上她的脉门。片刻后，他的脸色骤变，

苏夭夭体内的灵力竟浑浊发黑。「你修炼了什么邪功？」苏夭夭猛然抬头。「师傅说什么？

弟子日日修炼的都是您亲传的功法，哪来的邪功？」「那你体内的灵力为何浑浊至此。」

凌虚子甩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目光中满是戒备。「我每晚为你输送灵力，

你非但没有精进，我自己的修为反而在倒退，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苏夭夭的脸一下子白了，因为她确实动过手脚。

她的吸髓鼎炉体质本就是靠吸取他人精元壮大自身，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但现在连她自己也在流失灵力，这不在她的计划之内。「不是我。」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背抵住了梳妆台。「师傅，您给我的功法……是不是有问题？」「放屁！」

凌虚子一掌拍碎身旁的茶案，碎片飞溅。「那是我灵云宗传承千年的正统功法。」

「那为什么我的皮肤会长这些东西？」苏夭夭扯开领子，

露出从锁骨蔓延到肩膀的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斑。「您看看，这是正统功法能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