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小说遗产分配会上,我拿出全家DNA报告,所有人都疯了主角是顾清禾顾建赵秀兰,该小说情节引人入胜,是一部很好看的小说。精彩内容推荐:”顾建军沉默了。周兰突然开口:“你爷爷去年住过一次院,你还记得吗?脑梗,住了半个月。从那以后,他反应就慢了很多。有时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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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灵堂之上爷爷的遗像挂在灵堂正中央,黑白照片里那张脸严肃得有些刻板,
像是还在瞪着眼睛审视每一个来吊唁的人。顾清禾跪在蒲团上,膝盖已经疼到麻木。
从早上六点到现在,她在这儿跪了整整六个小时。按照老家的规矩,长孙要守灵三天,
但她不是长孙。她是孙女,本来连跪在灵堂正中央的资格都没有,
是爷爷生前亲自交代的:“让清禾给我跪头柱香。”就因为这句话,婶婶赵秀兰进门的时候,
脸黑得能滴出水来。“清禾啊,你也跪了这么久了,歇歇吧。”赵秀兰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让灵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你一个女孩子家,膝盖受不住,回头落下病根,
以后嫁不出去,我们可担不起这责任。”这话说得漂亮,漂亮到顾清禾连头都没抬。
她知道婶婶在暗示什么。顾家三代单传,到爷爷这儿,生了两个儿子。大伯顾建国,
她爸顾建军。大伯生了堂兄顾明远,她爸生了她。按老理儿,顾明远才是顾家的根,
她顾清禾早晚是泼出去的水。爷爷疼她,全家都知道。但爷爷死了。“清禾,你婶婶说得对,
起来吧。”她爸顾建军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让人看笑话。
顾清禾终于抬起头,看了她爸一眼。四十八岁的男人,鬓角已经花白,眼袋耷拉着,
一脸的窝囊相。她妈周兰站在后面,眼睛红红的,但一个字都不敢说。在这个家里,
她妈从来都是最没话语权的那个人。“好。”顾清禾站起来,腿确实麻了,踉跄了一下。
她妈赶紧过来扶,赵秀兰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顾清禾没吭声。
她做了六年法医助理,什么场面没见过。解剖台上的死人不会耍心眼,但灵堂上的活人会。
她太清楚这个家族里每个人肚子里都装着什么货色。葬礼下午三点结束。按规矩,
结束后要开一个家族会议,由律师宣读遗嘱。顾家在南城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
但爷爷顾德茂做了三十年建材生意,攒下的家底也不薄市中心两套铺面,
城东一栋六层自建房,加上存款和理财,怎么算也有两三千万。这笔钱,
足够让一群人露出真面目。家族会议设在灵堂后面的休息室。长方形的会议桌,主位空着,
上面还摆着爷爷的遗像。律师姓周,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公文包夹得紧紧的,
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顾清禾坐在最末尾的位置,旁边是她妈周兰。她爸坐中间,
正和大伯一家眼神交流。大伯顾建国坐在左边,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看上去比他弟弟年轻五岁。他在爷爷公司当了二十年副总经理,爷爷退休后,
公司实际上就是他管着。婶婶赵秀兰坐他旁边,盘着头发,脖子上的金项链粗得像狗链。
堂兄顾明远坐最前面,翘着二郎腿,低头玩手机。二十五岁的男人,啃老了五年,
连个工作都没有,但在这张桌子上,他的座位比顾清禾靠前。所有人到齐后,
周律师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顾德茂老先生于本月五日因病去世,
享年七十二岁。老先生在生前曾立下遗嘱一份,经公证处公证,具备法律效力。
今天我受老先生生前委托,向各位宣读遗嘱内容。”顾清禾注意到,
周律师的目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扫了她一眼。很短暂的一瞥,但被她捕捉到了。
“根据顾德茂老先生遗嘱第一条”周律师展开文件,“本人名下位于南城市中心的铺面两套,
城东自建房一栋,以及名下所有银行存款、理财产品、股票基金,全部由长子顾建国继承。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顾建国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爸,
您放心,我会把顾家发扬光大的。”赵秀兰立刻接上:“老爷子还是明白人啊,
知道谁才是真正顾家的人。”顾清禾坐在末尾,手指慢慢收紧。全部给顾建国。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爷爷疼她是一回事,但在这种传统家庭里,财产给儿子不给孙女,
再正常不过。她不意外,甚至觉得自己不该意外。但她爸顾建军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大哥分得全部财产,那我呢?”顾建军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是爸的亲儿子”“老二,你听周律师把话读完。”赵秀兰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
“老爷子肯定有安排的。”周律师推了推眼镜,继续往下念:“第二条,本人次子顾建军,
及其配偶周兰、孙女顾清禾,不享有本人任何遗产的继承权。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周兰的手猛地抓住顾清禾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顾建军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第三条,
本人名下所有财产仅限顾姓男丁继承,任何外姓人员及出嫁女不得染指。
以上条款均为本人真实意愿,特此立嘱。”周律师念完了,把文件放在桌上。“不可能!
”顾建军终于吼出来,一巴掌拍在桌上,把茶杯震得哐当响,“这不可能!
爸怎么可能一分钱都不给我!”“老二,你冷静点。”顾建国皱眉,“爸的遗嘱,
你要是不服可以找律师,但这是公证过的”“我他妈当然不服!”顾建军眼睛通红,
“我跟爸做了三十年生意,我哪一年不是兢兢业业?你就因为是长子,凭什么全拿走?
”“就凭老爷子愿意给。”顾明远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懒洋洋地说,“二叔,
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您连继承权都没有。要我说,您这些年对爷爷也就那样,
爷爷心里有数。”“你个小兔崽子”“够了。”顾清禾站起来。她声音不大,
但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坐在末尾、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二十八岁,法医助理,
在这个家族里从来都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清禾,你坐下。”顾建军冲她吼,
“这没你说话的份。”“爸,您先别急。”顾清禾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周律师。”周律师微微一愣,点头:“请说。”“第一,
这份遗嘱是什么时候立的?”“今年三月十五日。”“第二,立遗嘱的时候,
我爷爷的身体状况如何?”周律师犹豫了一下:“顾老先生当时……身体状况尚可,
但确实有一些基础疾病。”“我问的不是基础疾病。”顾清禾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我问的是,他当时神志是否清醒?”“这……”周律师推了推眼镜,
“当时有公证处人员在场,老先生能够清晰表达自己的意愿,符合立遗嘱的基本条件。
”“好。”顾清禾点头,又问,“第三,这份遗嘱的起草人是谁?”周律师沉默了两秒。
顾建国突然开口:“清禾,你什么意思?你是怀疑遗嘱有问题?”“大伯,我只是在问问题。
”顾清禾转头看他,“您不用这么紧张。”“我没紧张。”顾建国声音拔高了,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小辈,在这儿问东问西的,不合适。”“不合适?”顾清禾轻轻笑了,
“大伯,我爷爷的遗嘱把我爸和我全家扫地出门,我问几个问题怎么了?”赵秀兰站起来,
声音尖利:“顾清禾,你一个女孩子家,这遗产本来就没你的份!
老爷子给了你爸二十多年机会,你爸自己不争气,现在怪谁?要不是老爷子心善,
你爸连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婶婶,您先坐下,别激动。”顾清禾的语气始终不紧不慢,
“我只是想知道,这份遗嘱到底是不是我爷爷的真实意愿。”“当然是!
”顾建国猛地站起来,“白纸黑字,公证过的,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来?”顾清禾没接话,
而是转向周律师:“周律师,请问这份遗嘱在公证之前,有没有进行过精神鉴定?
”周律师的眉头皱了一下,明显感觉到了问题的尖锐:“顾女士,
精神鉴定不是立遗嘱的必要程序,
只要公证人员判断当事人神志清醒即可”“所以没有做过专业的认知功能评估?”“没有。
”“那我爷爷当时服用的药物,你们有没有核查过?
有没有可能他当时正在服用影响判断力的药物?”周律师的表情变了。顾建国的脸也变了。
“顾清禾,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明远把手机往桌上一摔,站起来,
“你是想说爷爷脑子不清楚?还是想说遗嘱是假的?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告你诽谤信不信?
”“我只是在质疑。”顾清禾平静地看着他,“法律允许继承人质疑遗嘱的真实性和有效性。
明远,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顾明远被噎住了。赵秀兰冷笑一声:“行啊,
老二家的闺女长本事了。你是不是还想打官司?行,你去告,我看看你一个法医助理,
拿什么跟我们家打。”顾清禾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让赵秀兰莫名觉得发毛。
“婶婶说得对,我一个法医助理,确实没什么本事。”顾清禾拿起包,“爸,妈,我们走。
”“走?”顾建军瞪着眼睛,“就这么走了?这遗嘱——”“我说走。
”顾清禾的声音突然冷下来,“爸,您要是信我,就跟我走。”她转身往外走,
黑色大衣的下摆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周兰拉了拉顾建军的袖子,两人跟在后面。
身后传来赵秀兰的声音,故意拔高了说给所有人听:“啧啧啧,看看这一家子,
老爷子刚走就来闹,真是不像话。明远,回头把门锁换了,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顾明远嗤笑了一声。顾清禾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回头。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婶婶,您先得意着。二、疑点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七点。
顾清禾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八。她做了六年法医助理,
工资从三千涨到六千,去掉房租和生活费,每个月能攒下的钱少得可怜。
她妈一进门就开始抹眼泪:“你说你爷爷怎么能这样呢?你小时候他多疼你啊,
每次去都给你买好吃的,怎么到头来一分钱都不给咱们……”“妈,别哭了。
”顾清禾倒了杯水递过去。“你让我怎么能不哭?你爸跟着你爷爷干了大半辈子,
连个养老钱都没有。你爷爷这一走,你大伯肯定要把你爸从公司踢出来,
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去?”顾建军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顾清禾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爸,您觉得那份遗嘱是爷爷的真实意愿吗?
”顾建军沉默了很久,才说:“你爷爷……最近这两年确实跟我不太对付。
他觉得我不如你大伯能干,觉得我窝囊。”“就因为这个,他一分钱都不给您?
”“你爷爷这个人,犟。他要是真生气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顾清禾没接话,
而是在心里把今天所有细节过了一遍。她是法医助理,虽然只是个助理,但六年下来,
见过太多尸体,也见过太多死亡背后的故事。
一个人临终前的精神状态、药物影响、外界压力,都会影响遗嘱的公正性。她不是律师,
但法医的专业训练让她对“真相”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敏感。今天那份遗嘱,
有几个地方让她觉得不对劲。第一,爷爷一直是个重男轻女不假,
但他对顾明远这个长孙的态度,近几年并不算好。顾明远大学毕业后不工作,整天游手好闲,
爷爷生前不止一次说过“这孩子废了”。一个觉得长孙“废了”的老人,
会在遗嘱里强调“仅限顾姓男丁继承”?第二,爷爷对她爸的态度。顾建军确实窝囊,
但他在公司干了二十多年,负责的是最累的现场管理,不像顾建国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爷爷嘴上嫌他笨,但心里清楚谁是干实事的人。把亲儿子彻底扫地出门,
这不像是爷爷的风格。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周律师念遗嘱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顾清禾觉得,周律师在念这份遗嘱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心虚。“爸,妈,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顾清禾坐到沙发上,“你们觉得,爷爷有没有可能……是被骗了?
”“被骗?”顾建军愣了一下。“我是说,这份遗嘱可能确实是爷爷签的,但他签的时候,
并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或者,有人在他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诱导他签的。
”顾建军皱眉:“你大伯就算再贪,也不至于”“爸,您别急着替他说话。”顾清禾打断他,
“您想想,从去年开始,爷爷是不是经常忘事?是不是有时候说话颠三倒四?
”顾建军沉默了。周兰突然开口:“你爷爷去年住过一次院,你还记得吗?脑梗,
住了半个月。从那以后,他反应就慢了很多。有时候我去看他,他叫我‘兰兰’叫了半天,
想不起来我叫什么。”“脑梗后认知功能下降,这是常见后遗症。”顾清禾说,
“如果爷爷在那种状态下立的遗嘱,遗嘱的有效性是可以被质疑的。
”“可是……”顾建军犹豫,“你爷爷出院后又恢复了不少,能走能动,说话也利索了。
”“表面恢复不代表认知功能完全正常。很多脑梗患者外表看起来没问题,
但执行功能、判断力都受到了影响。”顾清禾顿了一下,“不过这些都是猜测,要证实的话,
需要证据。”“什么证据?”“爷爷的病历、用药记录,最好还能有当时的影像学检查结果。
另外,如果遗嘱是在他住院期间或者刚出院时立的,那嫌疑就更大了。
”顾建军和周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顾清禾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打官司要花钱,
请律师要花钱,他们没钱。她爸一个月工资八千,她妈没工作,她一个月六千,
一家三口月收入一万四,在南城这种二线城市,勉强够生活,哪来的钱去打遗产官司?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顾清禾说,“爸,您先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
”“您去爷爷家住几天,就说是去帮忙整理遗物。找找有没有爷爷的旧病历,还有,
注意观察大伯一家最近都在干什么。”顾建军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行。”三天后,
顾建军带回了一个消息。他去了爷爷的老房子,发现顾建国已经把门锁换了。
他敲门敲了半个小时,赵秀兰才来开门,堵在门口不让他进,说“老爷子的东西正在整理,
不方便外人进去”。外人。顾建军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她还说,
”顾建军咬着牙,“说我不是顾家的人,没资格碰老爷子的东西。
”顾清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顾家的人。婶婶这句话,
是随口说的气话,还是……不小心说出了什么?“爸,爷爷和奶奶的感情怎么样?
”顾建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您回答我就行。
”“你奶奶走的时候你才三岁,我也记不太清了。印象中……他们感情一般,
你奶奶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你爷爷那时候生意刚起步,忙得不着家,两人经常吵架。
”“奶奶是什么病?”“肝病,后来发展成肝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奶奶生病的时候,爷爷在干什么?”“做生意啊,还能干什么。”顾建军想了想,
“不过我倒是记得一件事,你奶奶走之前那段时间,你爷爷好像没怎么去医院看她。
我妈走的那天,你爷爷还在外地谈生意,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为这事,
你大伯记恨了你爷爷很多年。”顾清禾在心里把这些信息串起来。奶奶常年生病,
爷爷常年在外。夫妻感情不好。奶奶去世时爷爷不在身边。大伯因此记恨爷爷。
一个猜测在她脑子里成形,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现在还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而她是法医,
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没有证据就下结论。“爸,您帮我做第二件事。”“什么事?
”“帮我搞到大伯、婶婶、明远,还有您和我妈的DNA样本。
”顾建军瞪大了眼睛:“你要干什么?”“做一个亲子鉴定。”顾清禾的声音很平静,
“我要确认一件事。”顾建军愣了好几秒,然后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你、你是说”“我只是想确认。”顾清禾重复了一遍,“在没有证据之前,一切都是猜测。
”她没说出口的是: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今天那份遗嘱,
就不仅仅是“有问题”这么简单了。那将意味着整个顾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三、采样作为法医助理,顾清禾要搞到DNA样本,不算太难。
难的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全家的样本都采齐。她列了一个清单:大伯顾建国,
婶婶赵秀兰,堂兄顾明远,她爸顾建军,她妈周兰。
还需要一个参照样本——爷爷生前用过的东西,上面最好有毛囊或者口腔黏膜细胞。
爷爷的东西都被大伯一家锁起来了,但她知道一个地方。爷爷生前有个习惯,
每天下午都要去老城区的“清风茶馆”喝茶。那茶馆开了二十年,爷爷跟老板是老朋友,
有一套专用茶具放在那儿。爷爷去世后,茶具应该还在。顾清禾第二天就去了清风茶馆。
老板姓陈,五十多岁,跟爷爷关系很好。听说她是顾德茂的孙女,
眼圈都红了:“你爷爷这个人啊,就是太要强。最后那半年,他每次来喝茶,
我都觉得他瘦了,问他身体怎么样,总说没事没事……”“陈叔,我爷爷那套茶具还在吗?
我想留个念想。”“在在在,我给你找。”陈老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紫砂壶和两个茶杯,
用布包着。顾清禾接过来的时候,指尖在壶嘴上摸了一下这是爷爷喝茶直接接触嘴唇的地方,
大概率能提取到上皮细胞。第一个样本,到手。接下来是家人的样本。
她爸她妈的样本最好办。第二天早上,她给父母每人买了一支新牙刷,
把旧的换下来装进证物袋。牙刷上有足够的口腔黏膜细胞。难的是一伯一家的样本。
顾建国和赵秀兰住在爷爷留下的城东自建房里,六层楼,他们住一层,二到五层出租,
六层空着。顾明远住在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里,是爷爷生前给他买的。
顾清禾要想办法接触到这三个人,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获取他们的DNA。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快。爷爷去世后的第七天,按习俗是“头七”。
大伯一家在老房子设了灵位,让她爸去烧纸。顾清禾说她也去,
赵秀兰在电话里不情不愿地同意了。头七那天晚上,顾清禾穿了一件带帽子的卫衣,
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提前在口袋里放了几个干净的棉签和证物袋。到了老房子,
赵秀兰堵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爸来就行了,你来干什么?”“给爷爷烧纸,
孙女应该的。”赵秀兰哼了一声,侧身让她进去。灵位设在客厅,
供桌上摆着爷爷的照片、水果、香炉。顾建国和顾明远已经在了,两人站在一旁,
脸上没什么悲伤的表情,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形式。顾建军跪在蒲团上烧纸,
顾清禾走过去跪在他旁边。“大伯,婶婶,你们也来给爷爷烧点纸吧。”顾清禾头都没抬,
声音淡淡的。顾建国犹豫了一下,走过来蹲下,拿起一沓纸钱扔进火盆。
赵秀兰也跟着过来了,嘴里念叨着“老爷子在天上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
顾清禾的右手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棉签。火盆里的纸灰飘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就在赵秀兰捂着嘴咳嗽的时候,顾清禾的身体微微前倾,棉签在她袖口蹭了一下还不够,
袖口的纤维可能被污染过,她需要更可靠的样本。“婶婶,您嘴角沾了东西。
”顾清禾突然说。赵秀兰一愣,伸手去摸。顾清禾已经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赵秀兰接过来擦了擦嘴角,顾清禾的目光盯着那张纸巾上面有口红印,
还有口腔黏膜细胞的可能性很大。“纸巾给我吧,我一起扔了。”顾清禾伸出手。
赵秀兰没多想,把纸巾递给了她。顾清禾把纸巾叠好,不动声色地装进口袋。第一个,
婶婶赵秀兰,到手。接下来是大伯顾建国。顾建国比赵秀兰警觉,顾清禾不敢用同样的方法。
她注意到顾建国右手食指上缠着创可贴。“大伯,您手怎么了?”“哦,
前两天搬东西不小心划了一下。”顾建国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指。“我帮您看看,我是学医的。
”顾清禾走过去。顾建国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出来。创可贴已经有点脏了,边缘翘起来,
能看到里面的血迹。顾清禾轻轻揭开一角,皱眉:“伤口有点深,最好消消毒,
不然容易感染。”她转身去厨房找碘伏,但实际上她只是需要几秒钟的时间,
用棉签在创可贴内侧蹭一下。血迹是最好的DNA来源。厨房里没有碘伏,
她空手回来:“婶婶,家里有碘伏吗?”“有有有,我去拿。”赵秀兰起身去翻药箱。
趁这个空档,顾清禾已经完成了采样。创可贴内侧的血迹足够做一次完整的STR分型了。
第二个,大伯顾建国,到手。最后一个是顾明远。堂兄顾明远从头到尾都在玩手机,
连正眼都没看顾清禾一下。他穿着名牌卫衣,头发染成棕色,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
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懒得理你们”的劲儿。顾清禾知道,对顾明远这种人,
你越主动他越警惕。所以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烧完纸后说了一句:“明远,
你头发是不是该剪了?都挡住眼睛了。”顾明远撩了一下头发,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就这一下,够了。顾明远的头发掉下来一根,落在他的卫衣上。他自己没注意,
但顾清禾注意到了。她走过去,假装去拿供桌上的苹果,身体经过顾明远身边的时候,
手指轻轻一捏,把那根带毛囊的头发捏了起来。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第三个,堂兄顾明远,
到手。全部样本采集完毕,前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回家的路上,顾建军开车,
顾清禾坐在副驾驶,把口袋里所有的证物袋拿出来检查了一遍。
每个袋子都标注了采样时间、来源和样本类型。“你真要做亲子鉴定?
”顾建军的声音有些发紧。“嗯。”“你怀疑……你大伯不是你爷爷亲生的?
”顾清禾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爸,您有没有觉得,大伯长得跟爷爷不太像?
”顾建军沉默了很久。“你爷爷是高鼻梁,你大伯是塌鼻子。你爷爷是双眼皮,
你大伯是单眼皮。这些年来,街坊邻居没少说闲话,但谁都不敢当面说。
你爷爷那个人你也知道,谁敢说他家的事,他能跟人拼命。”“那奶奶呢?
”“你奶奶长得好看,大眼睛白皮肤,你大伯倒是随她。”顾清禾点头,没再说什么。
长得像奶奶,不能证明什么。但如果是长得像奶奶,
却跟爷爷没有血缘关系……那就有意思了。四、化验顾清禾工作的法医鉴定中心,
是南城市公安局下属的机构,主要做刑事案件的法医鉴定,
偶尔也接一些亲子鉴定的私人委托。她只是个助理,没有独立做鉴定的权限,
但她在这个行业干了六年,认识的人不少。中心有个老法医姓孙,五十多岁,技术过硬,
为人也正直。顾清禾跟了他三年,算是他的半个徒弟。她找孙法医的时候,没说实话。
只说家里有些事情需要确认,想请他帮忙做个亲子鉴定,样本她提供,费用她出。
孙法医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说了一句:“样本要合规,程序要走,数据我不会作假。
”“您放心,我只要真实的结果。”DNA鉴定需要时间。提取、扩增、电泳、分型比对,
整套流程下来,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一周。顾清禾等得起,但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急。
等待的这几天,她也没闲着。她去了爷爷生前住过的医院,调取了他去年脑梗住院的病历。
病历显示,爷爷当时是急性缺血性脑卒中,梗死部位在左侧额叶。
这个部位刚好与执行功能、判断力、情绪控制相关。换句话说,
爷爷的脑梗确实可能影响了他的认知功能。她又查了爷爷出院后服用的药物清单。
阿司匹林、氯吡格雷、阿托伐他汀,这些都是常规用药,不会影响判断力。
但病历上还记录了一个细节,爷爷在住院期间出现过一过性的意识模糊,
持续时间约四十分钟,医生怀疑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这个细节很关键。
如果爷爷在立遗嘱的时候,刚好处于认知功能受损的状态,那遗嘱的有效性就非常可疑了。
但病历只是辅助证据,不能直接推翻遗嘱。她需要更硬的证据。比如,
证明遗嘱是在爷爷认知功能严重受损的情况下签署的。或者,
证明有人利用了爷爷的认知障碍,诱导他签下了这份遗嘱。
再或者她最不想走、但可能不得不走的一条路证明这份遗嘱根本不是爷爷的真实意愿,
因为受益人根本就不是顾家的人。第五天,孙法医给她打了电话。“清禾,结果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来拿?”孙法医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清禾听出了一丝异样。她跟了他三年,
太了解他了。他平静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事情不平静。“我现在过去。”到了鉴定中心,
孙法医把厚厚一沓报告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看着她。“你先看。”顾清禾翻开第一页,
是顾建军和周兰的亲子鉴定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个不出意料。第二页,
顾建国和顾明远的亲子鉴定两人是亲生父子,也不出意料。第三页……顾清禾的手指停住了。
报告显示,顾建国与顾德茂之间,不存在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也就是说,大伯顾建国,
不是爷爷的亲儿子。顾清禾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心跳反而平静下来了。
因为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现在只是被证实而已。“还有。”孙法医说,“你看下一页。
”顾清禾翻过去,是顾建军和顾德茂的亲子鉴定。
顾建军与顾德茂之间存在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她爸是亲生的。大伯不是。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爷爷把全部遗产给了不是亲儿子的大伯,把亲儿子扫地出门。如果爷爷生前知道这个真相,
他还会那样做吗?“还有最后一页。”孙法医的声音更轻了。顾清禾翻到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