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我靠给公司写差评,成了副总裁整体结构设计的不错,把主人公赵启航周志远刻画的淋漓尽致。小说精彩节选附上四十七次会议的签到表扫描件、会议纪要关键词提取和参会人员的平均薪资。然后我算了两个数字:一是四十七次会议的直接人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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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千字差评我叫陈默,二十六岁,在华盛集团干了两年零三个月,
工位在十八楼最角落,离厕所五米,离裁员名单零米。昨天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我的直属上司王建国把我叫进办公室,丢过来一份绩效评分表,上面写着D,
理由栏只有一行字:工作态度不端正,缺乏团队精神。我问具体哪里不端正,他头都没抬,
说你自己清楚。我没有再问,
因为我确实清楚——上周他让我帮忙报销一笔明显超标的餐饮发票,我没签。全组六个人,
就我没签。回到工位,隔壁张姐偷偷跟我说,上午听见人事部在清点工位资产。我懂。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十平米的房间里,打开招聘网站,翻到华盛集团的页面。
评分三颗星,底下一水的好评——全是HR自己刷的,每条我都认得出来。我点开评价框,
开始打字。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我喝了四杯水,抽了大半包烟,写了三千七百字。
从王建国的虚报发票到部门会议的无效内耗,从中层甩锅的日常到老板朝令夕改的混乱,
从财务审批的冗余流程到仓库里堆了三年的过期礼品。没有一个脏字,没有一句情绪化表达,
每一条都附了具体的时间和金额。写完最后一句,我盯着屏幕上千字差评,
心想反正明天也待不下去了,点了发送。当晚浏览不到二百人,点赞不过十几个。
我关了电脑,躺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准时打卡,准备熬完最后一天。
九点整,座机响了。内线,行政部的小周声音都在发抖,说陈默,
董事长让你立刻来顶层办公室。整个办公区安静了两秒,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涨起来。
王建国从他办公室探出头,脸上挂着一种早有预料的表情,甚至有点得意。张姐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别冲动。华盛集团总部大楼共二十六层。我入职两年,
从未踏足过二十层以上。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映出我的样子——领口微皱的格子衫,
黑框眼镜,表情介于赴死和麻木之间。电梯每上一层,我的胃就缩紧一分。二十六层到了。
董事长办公室大得离谱。一整面落地窗俯瞰半个城市,真皮沙发组至少能坐二十个人。
周志远坐在办公桌后面,快六十的人了,头发花白但精神极好,
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三张A4纸——我的差评。桌上还摆着一份装订精美的蓝色文件,
封面印着某知名咨询公司的logo。周志远抬起头看我,目光从老花镜上方越过来,
锐得像刀子。他说:陈默,行政部专员,月薪六千八,入职两年。说完把三张纸往桌上一拍,
声音不大,但整个屋子都震了一下。这玩意儿,你写的?我没坐,也没绕弯子。是。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知道。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下一秒就会有保安推门进来。
然后他拿起那份蓝色咨询报告,翻到某一页,
念了一句话:集团内部存在沟通机制冗余、中层执行效率低下的问题。
念完把报告扔到我那三张纸旁边,用手指点着它们。这份报告花了我四十万。你那篇差评,
免费。他说,站起来绕到我面前,四十万的报告给了我三页废话,你三千字,
每一条都能直接查到责任人。从今天起,你当副总,专门负责找茬。找到一个问题,
奖励一万。我没反应过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住了。窗外的阳光刺眼,
照在那三张A4纸上,纸边微微卷起。
周志远补了一句:今天第一项任务——从王建国开始查。
第二章:第一次找茬周志远派给我的助理叫沈喻,三十二岁,总经办出身,话极少,
眼神很稳。我从二十六楼下来,她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一米七的个子,黑色西装裙,
手里拿着一台iPad和一个文件夹。她说陈副总,您的办公室在二十五楼,
门禁卡和权限已经开通。她没有叫我陈总,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让我反而踏实了一点。二十五楼。整层只有三个办公室:CFO,COO,和我。
我的办公室门牌是光速换上去的,连保护膜都没撕干净。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十八楼的办公区,蚂蚁一样的人影在格子间里移动。
我的旧工位还在那个角落,挨着厕所,此刻空着。
我花了三天看完王建国近两年的报销单、采购记录和会议纪要。沈喻帮我调数据,
从不问为什么,只是偶尔在我翻到某页的时候轻轻点一下iPad,
屏幕上立刻跳出相关的财务流向图。
华盛的报销系统有一个很明显的漏洞:部门主管审批权限内没有交叉审核。
王建国的报销单上,申请人和审批人经常是同一个人——他自己。两年下来,
超标餐饮费、虚报打车费、采购办公用品实为个人消费,总计超过十一万。第四天,
我把报告递给周志远。他看完第一页,拿起座机按了一个键,说了三个字:让他走。
王建国被解聘的消息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公司。人事部直接带保安到十八楼,
二十分钟清完工位。据张姐后来跟我说,王建国走的时候脸白得像纸,一句话没说,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空着的工位——我原来的工位。
我当天下午收到了第一笔找茬奖金,一万块,备注栏写着:报销漏洞。
手机银行弹窗的时候我正坐在二十五楼的办公室里,外面下着小雨。我把手机放下来,
盯着窗外看了很久。当天晚上,匿名工作群里炸了。有人转发了我的差评原文,
有人在扒我的背景,有人叫我疯狗,有人说这不过是老板养的一条鞭子。我一条条看完,
没有退群。倒是沈喻后来告诉我,
周志远在董事会上当着所有高层的面说了一句:我宁愿养一条会叫的狗,
也不要一群会点头的人。一万块到账的那个晚上,
我躺在床上算了一笔账:华盛集团两千三百名员工,如果我找出一百个问题,就是一百万。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这间十平米的出租屋也许不用再住太久了。
第三章:身份倒转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三天之内,
整个华盛集团都知道了一件事——原来十八楼那个行政专员,现在坐在二十五楼,
拿着一把叫“找茬权”的刀,一刀一万。最先坐不住的是中层。
华盛集团的中层架构极其臃肿,一个部门经理上面还有副总监,副总监上面还有总监,
总监上面还有高级总监,高级总监上面才是副总裁。
光是人事行政中心就有三个总监、五个高级经理、十四个部门经理。
我问沈喻这些人都管什么,沈喻调出组织架构图,
指着其中一片区域说:这两个高级经理分管的内容完全重叠,已经重叠了两年。
我让她把近三个月的会议记录全部导出来。四十七次会议,平均时长两小时,
共计一百零三小时,参会人数累计超过三百人次,
讨论的核心议题只有两个:明确各部门职责边界,以及提升跨部门协作效率。
但四十七次会议开完,职责边界还是不明,协作效率还是没提升,
下一次会议还是同样的议题。中层“向上甩锅”的特征非常典型:遇到问题不思考不决策,
只会写请示、拉会议,把本该自己拍板的事情包装成需要高层裁定的大案子。
我把这个发现写成了一份报告,
附上四十七次会议的签到表扫描件、会议纪要关键词提取和参会人员的平均薪资。
然后我算了两个数字:一是四十七次会议的直接人力成本,按平均时薪折算,
超过十二万;二是这两个重叠的高级经理岗位一年的薪酬支出,七十八万。
两个数字加在一起,九十万。周志远看完报告,只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觉得谁该留?
我答不上来。他说那就都别留。第二天,
人事行政中心精简掉了两个高级经理和六个中层岗位。不是调岗,是直接解聘。
集团内部震动比王建国那件事大得多,因为这次砍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整个冗余的管理层级。有人在内部论坛匿名发帖,说我是在搞职场政治清洗,
说我是在公报私仇。帖子十分钟后被删了。但我看到了。那天晚上下班,
我在停车场被人堵了。三个被裁掉的中层之一,姓孙,四十多岁,原来是人事部的高级经理。
他站在我车前面,脸涨得通红,指着我的鼻子骂:**一个二十六岁的小崽子,凭什么?
你知道我为华盛干了多少年吗?十二年。你一个写差评的,你配吗?我没有下车。
我坐在驾驶座上,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他。他的唾沫星子溅在玻璃上,声音透过缝隙传进来,
一句比一句难听。我发动了车子,他依然没有让开。我挂上倒挡,从另一个出口绕了出去。
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挥着拳头。我开了五公里,把车停在一个不认识的街边,
双手握着方向盘,才发现方向盘在微微发抖——不是我的车在抖,是我的手在抖。
沈喻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语气跟平时一样平静,说陈副总,孙志明的事安保部已经处理了,
以后您的地下车位会安排专人值守。我挂了电话,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然后我打开笔记本,
开始整理人事行政中心近三年的招聘数据和离职面谈记录。沈喻之前已经帮我调好了,
我本来打算下周再弄。但现在我不想等了。第四章:暗流涌动我不傻。
从坐上二十五楼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这栋楼里有多少人想让我摔下来。
高管层里态度最明确的是副总裁赵启航。他分管市场中心和销售中心,
手下管着华盛最核心的业务板块,在集团干了十五年,是周志远一手带出来的老臣。
我上任第一天他就不在——出差了。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的行程是去机场接了一个人,
又把人送走了,前后不到四十分钟。再后来,沈喻不动声色地告诉我,
他接的那个人是某咨询公司的合伙人。赵启航从来没跟我正面冲突过。他是另一种打法。
每周一的高管例会,他会在我发言之后沉默两三秒,然后转向周志远,
用一种极其恳切的语气说:董事长,陈副总提的这个问题确实存在,
但我建议我们先看看具体数据。然后他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PPT,
用三十页图表证明这个问题其实不是问题。每一次都这样。我查采购漏洞,
他展示成本优化曲线;我查销售费用异常,他展示市场占有率增长;我查客户投诉率,
他展示客户满意度调研。他没有说一句我的坏话,
但他让周志远看到的每一组数据都在告诉我一件事:你在没事找事。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基层的反应。华盛集团曾经被评为年度最佳雇主,
员工福利在行业内属于中上水平。但我翻了离职面谈记录之后发现,
近一年的离职率实际上比HR对外公布的数字高了将近一倍——公开数据是百分之十一,
真实数据接近百分之十九。离职原因里被提到最多的一条不是薪资,不是发展空间,
而是直接上级。百分之四十七的离职员工在面谈中提到了管理方式问题,
其中超过一半明确指向了中层。有人在面谈表上写:领导只看谁跟他关系好,
业绩再漂亮也没用。绩效打分只根据个人喜好和关系亲疏,认真干活的职工成绩被轻易否定,
一些业绩一般但会走关系的反而占了便宜。还有员工因为领导阻扰客户考察,
导致业务泡汤后被要求离职。能者任务越来越重,推诿者反而愈发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