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小说《公公张口就要我三万?我看着结婚照心都凉了》,主角是刘国强沈明轩沈嘉言,属于短篇言情类型的小说。恋家的狗子以其出色的文笔和精彩的剧情发展,将读者带入一个真实有逻辑的世界。这本书引人入胜,人物形象立体,非常耳目一新。值得一读!目光里有点闪躲的无奈:“电脑……再撑一阵吧,爸那边漏水总得先弄,反正咱家账都在你手上,你看着挪一挪。”我盯着他的脸,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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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拖到第五声,我才从灶台前出来,用围裙胡乱在手上抹了两把,看了一眼屏幕,
是丈夫顾远舟的名字,我滑开接听,却听到公公顾德胜尖亮的嗓门,
背景里搅和着麻将牌碰撞的杂声。“清岚啊,远舟说你上个月绩效奖金发下来了?正合适,
我那边老小区厨房渗水得重做,还差三万,你爸退休金都补贴你们小家了,
你们也得有点态度。”他一句问号都没有,每个字像拍在桌上的木块,麻将声顿了一下,
有人在旁边笑着起哄:“老顾,你这命是真好。”我攥着手机,指尖绷得发紧,
客厅墙上的结婚照里,我穿着租来的婚纱,笑得有点僵,水槽里泡着还没洗的碗,
阳台上晾着早上才铺过的米白色磨毛四件套,被午后的阳光晒得鼓鼓的,我压下呼吸,
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行,爸,晚上给您转。”我叫赵清岚,二十八岁,
在杭州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顾远舟是我老公,比我大两岁,
是一家化工厂的设备管理员,我们住在南京城北,一套八十九平的小两居,
结婚时两边父母拼了首付,再加上我工作几年攒下的大部分钱才买下。
房产证上是我和顾远舟两个名字,可在顾德胜眼里,这房子天生就是他儿子的,
我只是跟着一块进来的那个。顾远舟话不多,人也温温吞吞的,他妈在他高二那年走了,
他是顾德胜一个人拉扯大的,顾德胜退休前在机械厂干老技工,手艺硬,脾气更硬,
习惯了说了算。他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一种掂量的味道,像在算一件东西到底值不值票价,
婚礼那天,他拍着我爸肩膀,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麻:“亲家放心,清岚到我们顾家,
不会让她受气的。”那会儿我爸笑得有点发僵,我妈在旁边悄悄抹了把眼睛,他们心里明白,
顾家给的六万六彩礼,很快就被顾德胜以“替你们小两口保管,
以后关键时候再用”为由拿走了四万,“关键时候”是什么,他没往下说。
我们的日子跟城里多数小夫妻差不多,工资先被房贷啃掉一块,再扣掉水电柴米,
剩下的勉勉强强应付各种突如其来的份子钱。这次的项目奖金,是我熬了好几个大夜换来的,
本来打算给自己换台用了五年的旧电脑,再给家里添个扫地机器人,现在,
这笔钱有了新用途,叫“有点态度”。顾远舟晚上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层疲色,
我把热好的菜端上桌,像随口说起一样:“下午爸打电话,说老房子厨房得翻新,还差三万,
我答应他转过去。”他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眼睛没抬:“嗯,爸跟我提了,老人家不容易,
能搭把手就搭呗。”“那笔钱,我原本想换电脑。”我把声音压得很低。他这才抬眼看我,
目光里有点闪躲的无奈:“电脑……再撑一阵吧,爸那边漏水总得先弄,
反正咱家账都在你手上,你看着挪一挪。”我盯着他的脸,忽然有种隔了一层雾的感觉,
结婚两年,谈了三年,五年里,很多一直藏着的东西,此刻才清清楚楚浮上来。
家里钱是我在记,可每一笔流向都像带着看不见的绳子,
顾德胜隔一阵子的“补贴一下”、“周转周转”,像根细线绑在这个小家的脚边。
顾远舟从不唱反调,他只会用沉默,或者一句“那是我爸”,把我所有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知道了。”我低头扒饭,米粒一颗颗的,却吃不出什么味道。
转账记录很快出现在家族微信群里,顾德胜回了个“大拇指”,顾远舟的堂姐,
一个专门在家族群里当播报员的人,紧跟着发了一句:“三叔真有福气,
儿媳妇儿子都这么懂事!”后面拖着一串咧嘴笑的表情,我没回话,退了微信,
点开购物软件,把收藏夹里那台电脑和扫地机器人一件件删掉。
阳台上的四件套带着太阳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我走过去,把脸贴在上面深吸了一口,
这是上个月我在商场打折时狠心买的,花了近一千,心里嘀咕了好几天,铺上的那晚,
觉得卧室一下子亮堂起来。顾远舟当时还嘟囔:“买这么贵的干嘛,原来那套棉的也没坏。
”我没接话,我就喜欢这种厚一点软一点的触感,它让我觉得,
至少这屋里有一角是照着我的心思来的,是我自己做主的。窗外一盏盏灯亮起来,
每扇窗后面,大概都有不一样的故事,不一样的心事,还有说不出口的憋闷,我的那点憋闷,
大概就藏在这床新被子细细的绒毛里,看上去软乎乎的,底下却空着。我明白,
三万块不会是终点,顾德胜退休以后,比上班时更要存在感,而儿子的家,
是他顺手又理直气壮的舞台和补给点。我几乎能想到,用不了多久,他会拎着那把老剃须刀,
端着用了多年的搪瓷缸,连同那股不容商量的家长气势,
再一次踏进我们勉强算作“我们”的这点空间。到那会儿,这床让我暂时安心的新被褥,
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颜色和温度,我心里没底。我只清楚,
当电话里顾德胜用那种通知的口气报出数字,当我老公用沉默当默认时,我心里某个地方,
轻轻地响了一下,像被拧上了第一道锁。夜还长,我关掉客厅的灯,回卧室,
新被子在暗里隐约有点亮,我钻进去,把身子缩紧。顾远舟已经打着均匀的鼾,我睁着眼,
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头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表面上写着“我们俩”的家里。
我其实一直是那个要不停“表示表示”,才能勉强留下来的住客。
而那张挂在墙上的结婚照里,我笑得那么用力,此刻再看一眼,心口凉得像被水浇过。
而在这套婚房里,他俩才是名正言顺的户主,我只是那个要随时看脸色的“外人”,
就算真正的麻烦,是他这个更强势的“长辈”。顾长安是周六上午到的,
比电话里说的“过两天再过去”整整早了一天,门铃响时,
我刚把熬夜做完的年终报表发给了甲方,顶着黑眼圈,头发随便扎起,
还穿着带小熊图案的家居套装,顾宁在卫生间里洗脸刷牙。我透过猫眼看出去,
只见顾长安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旧行李包,双手背在身后,
脚尖不耐烦地一下一下点着楼道地砖,我急忙开门,脸上挤出笑意。“爸,您到了啊,
怎么不喊顾宁去车站接您?”“接啥接,这地儿我又不是头一回来。”顾长安一偏身进门,
行李包“咚”的一声搁在亮晶晶的地砖上,带进来一股初冬的冷风,
还有那只旧包特有的霉皮味,他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客厅转了一圈,眉心立刻皱起来。
“这砖太亮了,有点灰就一眼看见,你们年轻人就知道整好看,不会过日子。
”他的视线落到茶几上,我的马克杯还在那里,里头半杯昨晚喝剩的黑咖啡。
“早上起来杯子都不收,等着招小虫子吗。”我脸上的笑有些撑不住,没有反驳,
转身去厨房倒水,能感觉到他目光停在我身上那套已经起球的卡通家居服上。
顾宁一边擦脸一边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爸愣了一下。“爸?您不是说明天才到广州?
”“老钱家儿子明儿办婚礼,我得先去搭个手,就提前来了,怎么,你俩不欢迎?
”顾长安在沙发上一坐,沙发垫塌下去一块,他坐的地方,
正是我和顾宁平时吃完饭一起追剧的位置。“哪能啊,就是有点突然。”顾宁忙陪笑,
又冲我眨了下眼,让我去洗点水果。第一次明显的别扭,就从这个没打招呼的清早开始,
顾长安带着审视和挑剔,直接闯进了这个本就不宽敞的空间,他口中的“凑合住几天”,
很快变成了“先住一阵子”,再后来干脆变成“等过完年再说”。
行李包里的东西一件件被掏出来,塞进客厅角落、卫生间架子,
甚至霸占了阳台的晾衣杆——他坚持手洗自己的内衣裤,
然后挂在我专门晾真丝衬衫的细杆上,滴着水,坠得衣杆直打颤。冲突细到每个生活缝隙,
我做饭,他嫌没油水,“清汤寡水怎么吃得下”;我网购收快递,他念叨“又乱花钱,
顾宁挣点钱容易吗”;我周末想多睡一会儿,他七点准时在客厅打开手机外放评书,
声音穿墙而过,我和顾宁难得的对话,慢慢都只剩下围着他爸打转。“你能不能跟爸说一声,
衣服别跟我的贴身衣物挤一根杆晾?”“那是他多年的习惯,老人家讲究干净,
你别太当回事。”“可他老拿我喝水的玻璃杯去给绿萝浇水……”“一个杯子嘛,
你再买一个就行了。”“顾宁!”我压着嗓子,胸口一阵发闷。“问题不是杯子,是尊重,
是界限。”顾宁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最后还是叹口气。“他好歹是我爸,
当年就他一个人把我拉大,你就多包容点,又不是让他住一辈子。”说不是一辈子,
可每一天都像被慢慢磨掉一层皮,我试过换个软一点的方式,有次我买了条新鲜桂鱼清蒸,
吃饭时随口提。“爸,听说您年轻时候做剁椒鱼头特别拿手,下次教教我呗,
我也学学您爱吃的味道。”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是不顾他的习惯,
也希望他看见这个家原有的节奏。顾长安扒拉着碗里的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学也学不像,我就喜欢平常那几样,照你们平时怎么做就行,
别老惦记我。”嘴上这么说,他对饭菜的挑剔却一点没少,我的示好像扔进棉花堆,
连个回响都没有。第二次明显的起火,是他住进来一个多月后的事,
那天公司要去给甲方做年终总结汇报,我特意换上那套花了大价钱买的藏蓝西装裙,
画了个干净的淡妆,出门前才发现常用的那支正红口红不见了。
我把梳妆台和常用包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急得我后背冒汗。
“顾宁,你看到我那支迪奥口红没?就放在梳妆台上那格里。
”顾宁一边喝豆浆一边含糊回我。“没见啊,是不是落公司了?”这时顾长安从卫生间出来,
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支口红,准确说,是已经拧开盖子、膏体明显少了一截的那支,
他正拿着那东西,对着自己那双后跟磨花的皮鞋……来回涂抹。我脑子里“嗡”的一下,
血一下涌上头顶又迅速往下退,只剩一身冰凉,那支口红是前年生日同事合送的,色号正,
我平时都舍不得用。“爸。”我声音有点走调。“您……您拿我口红干嘛呢?”顾长安抬头,
一脸坦然。“我看这颜色挺正,我这鞋跟露白了,抹点儿挡挡,你这玩意儿放那也是放着,
还挺好使的。”他还用手指抹了抹鞋跟,看颜色合不合适,顾宁也看见了,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低头猛喝了一大口豆浆,含糊道。“一支口红而已,就当用完了,
你再买一支就是了。”我最终还是憋住了话,转身进卧室,
从梳妆台最里面翻出一支落灰的旧口红,草草抹在嘴上。镜子里,我脸色发白,眼圈发涩,
只有唇上一道突兀的红,看着格外扎眼。那身特意搭好的职业套装,此刻也变得可有可无。
那天汇报的反馈不理想,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晚上回到家,客厅里,
林德顺正拿着我的平板看评书,音量开到最大。那支口红,被丢在茶几一角,
旁边是他嗑落的一堆瓜子皮。鲜红的膏体粘了灰,像一道难看的划痕。我默默走过去,
把口红捡起,进了卫生间,直接扔进垃圾桶。水流哗哗,我捧着冷水一把把拍脸。抬头时,
镜子里那张脸眼神空空的,下巴边还蹭着一块没洗净的红印,那是廉价口红糟糕的持久度。
后来林浩悄悄塞了我几张百元钞票,压低声音说:“我爸真不是成心的,他就那老观念,
觉得家里东西都一样用。别往心里去了,再去买个好的。”我盯着那几张钱,
突然只觉得荒诞,又说不出的累。我缺的,从来不是一支新口红。我在意的是我的物品,
我的空间,我的生活习惯,能被起码当回事。但在林浩眼里,
这些都能被“他没恶意”“再买一个”“你多担待点”给一笔带过。我所有的情绪和边界,
在这个被“孝顺”“不容易”包裹的父权影子下,轻得像尘。林德顺住得愈发自在。
他开始打着“给你们规整规整”的名义,乱动家里的摆件。
把我放在电视柜上的香薰蜡烛收进抽屉,说“味儿怪”;把我钉在墙上的编织挂饰摘下来,
说“落灰”;甚至要把我养了两年的龟背竹挪去阳台,理由是“晚上跟人抢氧气”。
每当我脸色一变,他就抬出“我吃盐比你吃米多”“都是为你们好”。
家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闷。我和林浩说话越来越少,就算开口,也都小心绕着,
生怕哪句话又踩到那根神经。林浩在家的时候更沉默了,
加班和“同学聚餐”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多。这个原本让我觉得安心的小家,
如今连空气都像凝住了,每吸一口都得费劲。转眼临近春节。林德顺似乎终于动了走的心思,
开始收拾那个比来时看着还鼓点的旅行包。我心里悄悄松气,甚至盘算着等他走了,
一定要好好大扫除一遍,把屋里屋外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也许,再跟林浩认真谈一回。
临走前一天,林德顺在饭桌上突然来了一句:“等开春暖和了,
我几个老伙伴说去南方转一圈,到时候再回来住几天,这边城里看病也方便。
”林浩点点头:“行,您什么时候想来都行。”我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刚刚冒出的一点亮光,瞬间像被人捻灭。原来这不是个终点,只是中场休息。
他像只迁徙的鸟,把这套房子认成了随时能落脚的窝。第二天,林德顺走了。
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打算收拾一下“残局”。推开卧室门,我整个人怔住。床上空空的,
我双十一刚下单、用了不到一个月、花了近两千买的鹅绒被,
还有那套我最喜欢的天蓝色磨毛四件套,全不见了。
连同我放在床头柜上、闺蜜从国外带回来的助眠香薰喷雾,一块儿消失。我冲去阳台,没有。
拉开衣柜,没有。凡是能塞被子的地方,我都翻了遍。最后,在厨房垃圾桶里,
我看见那套四件套原本的包装袋,被团成一团扔在里面。血一点点凉下去。我站在原地,
给林浩打电话,语气反而出奇平静:“你爸把我新买的被子和四件套拿走了。
”那头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林浩有些为难的声音:“啊?可能……他是觉得那被子挺好用吧。
老家冬天冷,他那边估计薄。一床被子而已,媳妇,别这么看重,咱再买。爸辛苦半辈子了,
拿点东西……就当孝顺他了。”“在你眼里,就是一床被子吗?”我能听见自己声音在抖,
却还是压着火。“那是我的东西!他连问都没问过!”“雅宁。”林浩的声音里带着劝,
也夹了点掩不住的烦躁,“那是我爸,你让我怎么弄?为了条被子跟他要回来?
你别把我逼太紧行不行?这套就当没了,我给你钱,再买一套更好的。
”听筒里只剩“嘟嘟”声,他挂了。也许真有事,也许他只是不想再继续。
我慢慢瘫坐到冰凉的地砖上,后背贴着冷硬的墙。卧室窗户没关严,腊月的风一丝丝往里钻,
刮得脸生疼。我望着光秃秃的床板,那里原先铺着柔软的天蓝色,
是我在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家里,最后一点关于温暖和私人领地的想象。现在,被整个扯走,
打包带走,像一件战利品,或一份理所当然的补给。在林浩看来,这就是床被子的事。
在林德顺眼里,估计也就是一套顺手拿走的儿子家的铺盖。只有我清楚,
被带走的不只是被褥。那是我在这个家最后一点“主人”的错觉,
是我对起码尊重的微弱期望,是我维持表面和气的全部耐性。我没掉眼泪,也没再拨电话。
我就那样坐了很久,直到手脚发僵。然后我起身,走到那块空床板前,伸手,
慢慢在冰冷的床垫上抹了一下。指尖蹭过粗糙的布面。窗外天色发灰,像压着一层雪云,
远处偶尔炸开几声鞭炮,提醒着所有人快过年了,这个年恐怕不会顺顺当当,但怪的是,
我心里那块冰凉空掉的地方,反而慢慢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麻木安静。也好,我在心里说,
就这样也好。年关像一层厚厚的油膜糊在整座杭州城的空气里,沈建国走后,
屋里残留着他那股陈旧旱烟、发霉皮包和一种说不明白的老男人气味混在一起,
我把所有窗户全都推开,腊月的冷风直往里灌,吹得人手脚发僵,
却吹不散那股窝在角落的味道,空着的床板像在冷笑,张着嘴提醒我失去的不止是被子。
沈明轩想补偿,他带我去商场,在床品区指着一款更贵更厚的鹅绒被对我说:“老婆,
挑这套,喜欢就拿下。”他眼神里有愧疚,也有想快点把事翻过去的慌乱,我摇摇头,
直接走向家纺区,挑了一套最普通的纯棉素色四件套,促销价三百,
又拿了一床性价比最高的纤维被,柔软也好温暖也罢,
那些以前能安慰我的词现在听着只觉得虚假,我只需要能盖的东西,就这样,
而那套被拿走的、我最喜欢的那款浅蓝磨毛套件,沈明轩再没开过口,像它从来没出现过。
除夕一天天逼近,家族群开始热闹起来,讨论年夜饭去哪儿吃、怎么排桌,
沈建国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嗓门很足:“今年年夜饭就在明轩家吃!清妍做菜不错,
房子也够大,咱们一大家子热闹热闹,我二十九下午就过去。”语音外放的时候,
我和沈明轩正低头吃晚饭,他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侧头看我,我没抬眼,
一口一口嚼着米饭,慢慢咽下去,直到喉咙里那口饭彻底落下,我才放下碗看着他,
声音平平:“你爸要来这儿过年?”“嗯,爸是这个意思,一家人嘛,团圆年。
”沈明轩的目光有点闪。“谁跟他是一家人?”我问,语调仍旧很平,
可这句话像一粒小石子落进看似平静的深水里。沈明轩脸色微微一沉:“清妍,大过年的,
别说这种难听话,爸就想图个热闹。”“他想热闹,我们就得陪着?”我抽了张纸巾擦嘴。
“沈明轩,这是我们的家,不是他随时能进出的客栈,也不是他随口定的宴会厅,
他在这儿住了四个月,拿走了我的东西,改了我生活里的好多安排,连句话都不多说一句,
现在连年夜饭都要在这儿定下来,还用这种通知的口气,你告诉我,凭什么?
”“就凭他是我爸!”沈明轩声音抬高了一点,带着被逼急了的烦躁。
“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不就一套被子,一顿饭吗?至于吗?非要弄得大家过年都别扭?
”“对,我就是计较。”我点头,站起身。“我计较我的东西没打招呼就被拿走,
我计较我的生活空间随便被闯入,我计较在你和你爸眼里我的感受永远排在最后,沈明轩,
这不止是被子和饭桌的事,这是尊重,是边界,是我在这个家里算不算个主人。
”我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很清楚,沈明轩张了张嘴,好像想反驳,最后还是垂下肩膀,
整个人泄了气:“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那是我亲爸,我总不能把他往外撵吧?
”又是这句“那是我爸”,像一句万能口令,能把我的委屈和怒火全都抹平,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我原以为能一起过完下半辈子的伴侣,忽然觉得格外孤单,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个沈建国,还有他习惯接受而我完全不能同意的一整套规则。
那天晚上,我们背对背躺在新买的、又冷又生疏的被子底下,谁都没再开口,但我很清楚,
有些东西已经变了。我开始悄悄做准备,证据的收集和铺垫一点点无声展开。
铺垫一:财务切割,我以“公司要做合理家庭资产管理”为理由,
新办了一张只写我名字的银行卡,把我的工资和之后的项目奖金陆续转进去,
我对沈明轩说:“现在骗子多,钱分开放安全些,大的花销我们还是一起商量。
”他正忙着赶年底的项目,没细想,只是含糊应了一声,这张卡的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
铺垫二:信息留存,我把沈建国在这里住那四个月里,
所有能证明他插手我们生活的痕迹全都翻出来,
手机里有他拿我口红擦鞋时被我下意识拍下的照片,
有家族群里他开口要三万块装修费和后面各种“补贴”的聊天截图,
有他让我按他意思挪动家具摆设的语音转文字,
还有那次他擅自把我一本**版设计类书送给来串门的小孩当画册,
我之后和那位亲戚尴尬解释的微信记录,我把这些碎片按类整理,
加密存进云端一个独立文件夹里,它们像一块块冷硬的砖,压在我心上。铺垫三:法律咨询,
我说是替朋友打听,在网上匿名联系了一位专做婚姻家庭和物权纠纷的律师,
我不**实姓名和具体地点,只讲大致情况:公公长期住进儿子婚房,
随意拿走儿媳个人物品,儿子选择回避,家里矛盾加深,
我问了几个重点:婚内房产的居住权在谁手里?未经允许拿走配偶个人贵重物品算什么?
在婚姻里,怎么划清“家庭共同生活”和“一方亲属侵权”的界线?律师回复很规范,
意思很清楚:婚内房子的居住权在夫妻俩手里,公公没有天然的住权,
拿走个人物品属于侵犯财产权,关键看夫妻是不是一起纵容,
如果一方长期放任自家亲戚损害另一方利益,有可能构成……律师后面那段我没细看,
“侵犯财产权”几个字已经够了,它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把冷刀,
让我乱成一团的心慢慢凉下来,轮廓变得清楚。
月二十九)上午就过来,让把次卧(现在几乎成了他的专用房)收拾收拾,被子拿出去晒晒。
话,有点难办地望着我:“爸说明天上午来……要不咱们一会儿回去前先去超市把年货买了?
他爱吃的那几样……”“明天上午?”我截住他的话,看了眼窗外压得很低的阴天。
“我明天上午公司还有个年终总结会,必须去,得下午才能回来。
”“那……爸来了没人给开门。”沈嘉言眉心紧皱。“你没把钥匙给他吗?
”我问,声音平平,像随口问今天几号。
丝不自然:“上次爸走的时候……是给过他一把备份的,他说万一我们不在家,他来回方便。
情的时候,这套房子的钥匙已经多了一把在别人手上,那个人可以随时进出,像进自己屋子。
“哦。”我点头,不再接话,转身进了书房。“我还有点公文要弄。
我背靠着门板,胸口那颗心沉沉地砸着,钥匙这件事,他终于把最关键的破绽送到了我眼前。
个人却心不在焉,十点左右,手机震动,是沈嘉言,声音带着急:“舒琴,你啥时候能回来?
爸到了,正站门口进不去!他说钥匙开不了!你是不是换锁了?
”我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语调稳定:“会还没开完,钥匙开不了?
是不是拿错了,或者锁有点卡?你先让爸别急,我尽快。
指纹、密码、临时码和手机APP管理的智能密码锁,我要拿回的是彻底的、唯一的掌控权。
在旁边看着,等他最后确认:“好了,林女士,现在只有您录过的指纹和您设的密码能开门。
”我心里那块冻得死硬的地方,像被划开了一道缝,透进一丝冷静的清明。
为年夜饭忙前忙后的普通妻子,下午三点多,我才拎着几大袋东西,不紧不慢走到单元门口。
一只手死命拧门把,脸几乎贴在亮闪闪的密码锁面板上,空着的那只手焦躁地拍门:“嘉言?
舒琴?开门!这门怎么回事!
只有刘国强弄锁的响动和他粗重的喘气声,对门像是被吵到了,门缝开了一点,又迅速合上。
清二楚,刘国强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见是我,脸上的焦急立刻换成夹着疑惑和恼火的神色。
“舒琴!你回来了?这锁咋回事?我这钥匙咋开不了了?是不是你们把锁芯给换了?
”他直起腰,语气照旧是质问式的,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理所当然。
在指纹识别区轻轻一按,“嘀”地一声,绿灯一亮,接着是锁舌转动的声音,“咔哒”一下。
门开了。
即被更深的迷惑盖过去,他盯着那把崭新的锁,又瞧瞧我手里的菜,像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爸,您到了啊,进来吧,这锁刚换成智能的,用指纹或者密码开,钥匙以后就派不上用了。
,这时楼道感应灯灭了,昏暗里,只剩密码锁面板上的蓝色待机灯,映着他有些失措的眼神。
刘国强抬手在空气里晃了晃那把旧钥匙,像是非要给这玩意儿找个用处,声音拔高了一点。
“啥叫派不上用?这是你们给我的钥匙,我进我儿子家,还得靠按你手指头?”他这话一出,
楼道感应灯又亮了起来,白惨惨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股不服气照得更明显。
我弯腰把菜袋拎进门,淡声道。“爸,现在是智能锁,确实不用钥匙了。您要来,
提前打个电话,我在家就给您开门,不在家的话,可以发临时密码给您。”“临时密码?
”刘国强哼了一声,把钥匙往兜里一塞,拖着旅行包大摇大摆进来。“我是外人啊?还临时?
这是嘉言家,也是我老刘家的房子,你让不让我进?”他一脚踏上客厅的地砖,
带起鞋底的灰印,抬眼扫了一圈,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行啊,收拾得挺干净,
过年味儿也有点了。”沙发上我新换的靠垫,茶几上我刚摆好的干花,
他都像巡逻似的扫过去。我站在门口换鞋,余光看见他要伸手去摸那只香薰蜡烛,赶紧开口。
“爸,小心,烛芯脆,别弄断了。”刘国强手指一顿,还是捏了捏蜡烛外壳,嘴里嘟囔。
“整这玩意儿有啥用,浪费钱。”他话锋一转,盯上了门边那块黑亮的锁面板,眼睛眯起来。
“你啥时候换的锁?怎么也没跟嘉言说一声?这屋子不光是你一个人的。”我抬手关门,
声音平平。“昨天下班后换的。换锁前,我给嘉言发了微信,
他回了一个‘看你安排’的表情,我就当他同意了。”刘国强愣了下,
显然没想到沈嘉言会“同意”这种事。“他真这么说的?”“您可以等他回来亲自问。
”我脱下羽绒服挂进玄关柜。“爸,您先坐,我去厨房把菜放好,一会儿得腌个鸡,
年夜饭用的。”刘国强没再继续追问,哼了一声,往沙发上一坐,**一沉,
那块沙发垫又被他坐出一个窝。他顺手抓起沙发角落里的抱枕,往腰后塞了塞,
动作熟门熟路。我走进厨房,把菜一件件从袋子里拿出来,放进水池,
耳朵却竖着听客厅动静。不出三分钟,他就开始“巡视”。“这酱油快见底了,
还不赶紧囤一点?过年超市人多。”“这电视柜上摆这么多瓶瓶罐罐,打扫起来费劲。
”“你这冰箱里,怎么没几样肉?我还以为你说的备年货是多丰盛呢。”我一边冲菜,
一边笑了一下。“爸,今天才二十九,明天还要出去买海鲜,冰箱也放不下那么多。
您要吃啥,待会儿列个单子,我下午下班让嘉言一起去。”“还得我列单子?
你平时都吃啥清汤寡水的,指着你准备,我能吃饱?”他嗓门在客厅里炸开。“我早说了,
你不会过日子。”水龙头哗啦啦地响,我没接他的茬,把刚买的草鸡洗净,放在砧板上剁块。
刀砸在骨头上发出闷响,一下一下,把我心里那点浮躁砸进深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嘉言的微信。“堵车,晚点到。爸到了没?”我回。“到了,在家等你。锁的事,
一会儿你自己跟他说。”那边半天没再回。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从冰箱里拿出提前腌好的糖醋排骨,又从橱柜里翻出两只盘子。客厅里,刘国强开始咳嗽,
咳了几声,像是要提醒我他还在这儿。“爸,喝水吗?我给您倒。”我把头伸出厨房门。
“行,顺便来点花生米。”他一抬下巴,像吩咐服务员。“我车上带了点白酒,
一会儿嘉言回来,咱爷俩喝两盅。”我忍着,把水倒进杯子,
顺手从橱柜上层拿下昨晚炒好的花生米,小碟装好端过去。刘国强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皱眉。“你这水咋没啥温度?”“净水机的水,常温的。”我解释。“常温有啥好,
冬天喝凉的,对胃不好。”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嘉言回来,我得跟他说说,
这净水机还是要装个热水的出水口。”我扯了扯嘴角。“爸,这机器就是这一个温度出口,
装热水要另外接。”“那就接呗。”他理所当然。“你们年轻人就是怕麻烦。”我回到厨房,
背对着客厅,把鸡块放进盆里加料酒姜片,听着客厅的声音一点点填满屋子。
他进门十五分钟,这个家已经开始朝他熟悉的方向倾斜。我深吸一口气,
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温水,喝下去,胃里烧得慌,却让脑子冷静了一点。这只是一场开场,
我提醒自己。真正的东西,还在后面。沈嘉言快六点才到,门一开,一股冷风跟着他钻进来,
他肩上和发梢还沾着细细的雨点,外套没来得及扣好。“爸。”他一眼看见沙发上的刘国强,
脸上挤出笑。“怎么不等我一起进?”“等你?”刘国强一扭头。
“我在这儿门口杵了小半天,你老婆都回来了也没个表示。”“嘉言,你看看,
她把门锁给换了,我这钥匙压根开不了门。”沈嘉言愣了下,眼神飞快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今天早上我不是跟你说过要换吗?
你回了个‘可以啊’的表情。”他咳了一声,像是想圆。
“我以为你说的是公司门禁升级那事,没想到是家里。”刘国强把腰往前探,
目光在父子俩之间转。“嘉言,你看,她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就擅自把锁给换了,
还把我这把钥匙给废了。”“以后我来,还得在门口干等着她回来,还是你来给我开?
”他的语气,已经不是疑问,而是责备。沈嘉言把门关上,抖了抖外套上的雨点,勉强笑道。
“爸,现在这智能锁挺安全的,小区前阵子不是有人说门锁被撬嘛,我想着给您也安全点。
”“你要是担心,待会儿吃完饭,我给你录个指纹,这样你以后来也方便。
”刘国强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味道。“这还差不多。”他转头瞥我一眼,
眼神里分明写着“你以为你能挡得住我”。我看着沈嘉言。“录指纹也行,
不过这锁有主控人,只能我这边操作。爸以后要来的话,提前说一声,我给他开权限。
”刘国强皱眉。“啥意思?我还得提前给你打报告?”“爸,这不是报告,是尊重。
”我看着他,不躲开。“您来儿子家,我们肯定欢迎。但这是我们的婚房,
平时我们俩在这儿生活,提前打个电话,不是规矩,是互相方便。
”“你少跟我整这些弯弯绕绕的词。”他脸色一沉。“你不就是嫌我来得勤?嫌我碍着你?
”沈嘉言赶紧把话头接过。“爸,她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现在智能锁跟以前不一样,
多一道手续。”“再说了,您来我们肯定欢迎。”刘国强冷笑一声,靠回沙发。
“你自己心里有数。”气氛一下子绷紧。厨房里菜还在案板上躺着,客厅里三个人,
像各占一个战壕。我转身回厨房,继续切菜。油热起来,锅里发出嗤嗤的响声,蒜末一入锅,
香气冒出来,盖住了一点火药味。吃饭的时候,桌上摆满了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干锅有机花菜、油焖大虾、炒三丝,
还有刘国强一眼看中的那盆红烧肉。他夹了一块放嘴里,嘴角抽了一下。“这肉没炖够,
还是你妈当年做得香。”我笑了一下,把汤勺递给沈嘉言。“你多喝点汤,外面冷。
”刘国强立刻接话。“给他舀啥汤,年轻人就该多吃肉,多补补。”他一边说,
一边往沈嘉言碗里使劲夹肉。“你老婆就知道给你搞什么营养均衡,你看看你这半年瘦的。
”他的话像顺便,又像提醒。“你这屋里也就我能盯着点,不然啊,早被她给折腾成啥样了。
”沈嘉言夹着那块肉,抬头看我一眼,眼神躲闪。“爸,你别老说她。”“有啥不能说的?
”刘国强放下筷子。“我这当老人的,不说,等啥时候说?等你俩吵翻了?
等房子人财都被她拿捏死了?”他转向我,眼神锋利。“舒琴,我问你,
锁你一个人说换就换了,这房子写没写嘉言的名字?”“写了。”我放下筷子。
“房本上是我们俩的名字。”“那就对了。”刘国强拍了一下桌子。“这是你们俩共同的家,
不是你一个人的小天地。你想干啥,得跟嘉言商量。”“我跟他发了信息,他同意了。
”我提醒。“你别拿那几个小表情糊弄我。”刘国强声音更高。“他一边上班一边看手机,
哪有工夫一条条细看?你这叫钻空子。”“爸。”沈嘉言也有点坐不住。“我看了,
是我没想太多,怪我。”“你少在这儿替她扛。”刘国强瞪他。“你现在是做项目经理的,
脑子得清醒点。家里这点事都让她一手操办,久了,你就什么都说不上话了。
”“我哪有不让他讲话?”我终于忍不住。“我们家每一笔大开销,我都跟他商量,
房贷、车险、装修、家电,哪一件不是一起决定的?”“那换锁呢?”刘国强逮住一点不放。
“你说这是大事还是小事?”“对您来说,是大事。”我点头。
“因为这关系到您能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时用钥匙开门进来。”他愣了下,脸色瞬间涨红。
“你这话啥意思?”“爸,我只是希望以后咱们来往有个边界。”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