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他搂着别人,我却笑了
作者:小小木丁口
主角:顾深周衍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7-17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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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那天他搂着别人,我却笑了》这部小说看得很舒适,有一种越看越想看的感觉,小小木丁口笔下这部小说有一种神秘色彩,还有小说还有很多笑点令人看得不乏味.非常不错的一部小说!主要讲述的是:他跟他初恋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愣了一下。顾深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从我身边走过。……

章节预览

第一章签字那天下着雨民政局门口的水泥地被雨砸出密密麻麻的坑。

我推开玻璃门出来的时候,手还是干的。字签完了,红本换成了另一个颜色的本,

周衍把笔往台子上一搁,甚至没看我一眼。工作人员例行公事问了一句想清楚了吗。

他说想得很清楚。声音和七年前求婚时一模一样,低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

那时候他在我耳边说嫁给我,我整个人都在发抖。现在他说想得很清楚,我抖的是手指尖,

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周衍先出去的。我站在大厅里数了三秒。一、二、三。然后推门。

雨很大,八月的暴雨说来就来,他的车停在路边,双闪一明一灭地跳。他靠在车门上,

西装被雨淋湿了半边,怀里搂着一个人。那个人踮着脚,双手攀着他的脖子,

嘴唇贴在他嘴唇上。白色连衣裙,长头发,后腰被他的手按着。是林知意。他的初恋。

高中同学聚会上重新联系上的那位。三个月前我在他手机里看到聊天记录的时候,

他跟她说我太太不太爱说话。林知意回了个哭脸表情,说我当初就不该走。我没跟他吵。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去厨房热了牛奶,喝完就睡了。后来他提离婚,我也没有吵。

他说房子归你,车归你,存款分你一半,就当是我对不起你。

语气像在处理一桩不太愉快的生意,尽快交割完毕,尽快脱手。我说好。就一个字。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么顺利,准备好的说辞全噎了回去。然后他点点头,

说那周三民政局。今天就是周三。雨越下越大了。周衍和林知意在雨里接吻,

她的白裙子贴在腿上,他的西装湿透了也不管,两个人像偶像剧里终于修成正果的主角。

旁边路过的人有人吹口哨,有人拿手机拍。我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的那种笑。雨水溅到我脚边,

风把头发吹乱,我笑得很轻,但心里那块堵了三个月的石头,忽然被什么东西击碎了。

不是痛。是松。是那种憋了很久很久的气,终于可以吐出来的松快。我收起伞。

雨一下子浇下来,头发湿了,衬衫湿了,脸上的笑还没收住。我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阶,

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林知意看见了我。她明显僵了一下,想从周衍怀里退出来。周衍没让。

他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转过头看我,眼神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愧疚,

不是挑衅,更像是某种审视——他想看我哭。想看我崩溃。想看我冲上去撕扯林知意的头发,

想看我蹲在雨里嚎啕大哭,想看我像一个被抛弃的妻子那样失控和难堪。我没有。

我对他笑了笑,点了下头,像在马路上碰见一个不太熟的同事。然后我转过身,

朝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库里南走过去。车是十分钟前到的。车窗落下来的时候,

雨刚好淋在我脸上。车里的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推开了副驾的门。我坐进去。

湿透的头发把真皮座椅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在椅背上,把湿漉漉的伞搁在脚边,

闭上眼睛。车子发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周衍松开了林知意。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库里南已经拐过街角,雨幕把后视镜里的一切都吞掉了。车里很安静,

空调温度刚好。开车的男人食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腕表是百达翡丽星空盘,

袖口的扣子是黑曜石的。他递过来一条毛巾。新的,叠得方方正正,带着烘干过的温度。

我说谢谢。他嗯了一声。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着,发出均匀的、细微的声响。

我擦着头发,忽然又笑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不用看我也知道他什么表情。

眉头微微拧着,眼神带着三分审视七分不赞同,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七年了。

从我嫁给周衍那天起,这个人就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没有电话,没有微信,

逢年过节连群发的祝福都没有。我一度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结果今天早上他发来一条消息,四个字:几点结束。连问号都没有。像在问一个会议议程。

我说十点半。他说好。然后十点二十八分,这辆库里南准时停在民政局对面的路边。

黑色的车身被雨淋得发亮,像一头安静蛰伏的兽。哥。我把毛巾叠好放在膝盖上,

侧过头看他。顾深没有转头,视线仍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雨很大,车流缓慢,

他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天光里线条冷硬,下颌微微绷着。等了多久。他没回答这个问题。红灯。

他踩下刹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开口。笑什么。声音很低,

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我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太阳穴很舒服。

雨在玻璃外面流成一道道的水痕,把街景切割成模糊的碎片。笑我自己。我说。

七年才想明白一件事。什么。顾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闭上眼睛。周衍娶我的时候,

所有人都说是我高攀了。周家做建材生意,他本人长得好看,又会说话,

追我的时候每天一束花,三个月没重样。我妈高兴得差点哭出来,说我命好,

说我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命。后来我辞了工作,学做饭,学插花,

学怎么跟他的生意伙伴的太太们打麻将。他说什么我都说好,

他不回来吃饭我就把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他衬衫上有香水味我假装闻不到。

我以为这样就能把日子过下去。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顾深把方向盘打了个转,

拐进一条我认不出来的路。雨渐渐小了,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被雨水洗得很绿。

他没有追问。这个人从来不会追问。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了方向盘,

指节泛出一层白。第二章他说来接我回家库里南停进地库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顾深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车里的顶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眉骨上,

把他眼底的阴翳照得很清楚。我解开安全带。他从方向盘上把手放下来,转过脸看着我。

姜尔。他很少叫我全名。小时候叫尔尔,后来长大了,不知道怎么就不叫了。

再后来我嫁给周衍,他连名字都不叫了,直接消失了。现在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平,

像在念一份文件上的字。回来就好好待着。我看着他。

三十三岁的顾深比二十七岁的时候更沉了。眼角多了一道很浅的纹路,鬓角剃得很短,

下颌线像是用刀裁出来的。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喉结下面有一颗小痣。

我记得那颗痣。很小的时候就记得。那时候他十九岁,我十五岁,

夏天在他家的院子里吃西瓜。他靠在藤椅上,领口敞着,我坐在对面,一眼就看见了那颗痣。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再后来我嫁给周衍,就再也没想过。

顾深下了车。我跟着他走进电梯,他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镜面墙上映出我的样子,头发半干不湿地贴在脸颊上,衬衫皱巴巴的,

眼睛底下有青色的痕迹。他站在我右后方,比镜子里的我高出整整一个头。电梯到了。

门一开就是玄关,黑白灰的色调,冷得不像有人住的地方。客厅很大,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雨后天际线,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束光。

顾深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我脚边。新的,粉色的,毛绒的。

和这间公寓的所有东西都不搭。我低头看了那双拖鞋很久。上周买的。他说。

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周。他上周就知道我今天会离婚。我穿上拖鞋,尺码刚好。

走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一板药片。我看了他一眼。预防感冒的。

他把车钥匙扔进玄关的托盘里,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他没有看我,拿起遥控器按开了电视。

新闻频道的声音填满了过于安静的客厅。我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药片吞了。水是温的,

不烫不凉,刚好。电视里在播什么我根本没看进去。雨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落在他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你住这里。他说。主卧给你,客卧我住。

这不是问句。我侧过身看他。顾深。我叫他的名字。他转过头。

我们得有十年没这么近地面对面了。他的瞳仁是很深的褐色,盯着人看的时候像一口井,

什么情绪都沉在底下,水面上波澜不兴。为什么来。我问。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面上。一个红色的存折。我翻开。

里面是我妈的名字。每月十五号,固定存入一笔钱。数目不大,但月月不落。

第一笔是七年前的八月份——就是我嫁给周衍的那个月。我的手开始抖。不是难过的那种抖,

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攥住,从胃到喉咙都在发紧。我妈没跟我说过。

她当然不会跟你说。顾深靠进沙发里,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你妈说你过得好。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我读不懂的弧度。我把存折合上,

放回茶几上。手指离开封面的时候,指尖是冰凉的。那现在呢。我说。现在你过得不好。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那层波澜不兴的水面终于有了一丝裂纹。很细,很浅,

几乎看不出来。所以我来接你回家。声音落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阳光移到他肩膀上,

照出衬衫面料上细细的纹理。我看着他,看着这颗藏在喉结下面的小痣,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那时候我十六岁,他二十岁,暑假在他家书房里写作业。

我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他的校服外套,他坐在对面看书,

窗外的蝉鸣震天响。我问他,哥,你以后会结婚吗。他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说,会。

娶谁。他没回答,把书合上,起身走了出去。那本没看完的书还摊开扣在桌上,封面朝上,

是《霍乱时期的爱情》。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本书讲的是什么。

第三章前夫疯了我在顾深的公寓里住了三天。第四天早上,手机开始响。是周衍。

我没存他的号码,但那串数字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七年的肌肉记忆不是一张离婚证能抹掉的。第一遍我没接。第二遍也没接。第三遍响到一半,

顾深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数字,把咖啡放在我面前,

然后拿起手机。他接了。周衍。他叫对方的名字,像在叫一个不太熟的同事。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周衍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隔着半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深**——顾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等那边吼完,才重新贴回耳朵。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处理一通骚扰电话。她在睡觉。他说。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长到我以为周衍挂断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让她接电话。顾深低头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

他说她不想接。然后挂断了。手机被放回茶几上,屏幕暗下去。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手机又开始震。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震得茶几嗡嗡响。

顾深没再看手机,转身回了厨房。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来的消息提示。

跟他在一起周衍:姜尔你回我一条周衍:一条就行周衍:我求你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顾深煮的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得很纯粹。我喝了一小口,

把杯子放下,然后拿起手机。我没回消息。我点进他的头像,把他拉黑了。然后是电话,

拉黑。然后是所有社交平台,取关,拉黑,一条龙。做完这些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呼出一口很长很长的气。顾深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另一杯咖啡。

他靠在吧台边上喝了一口,隔着整个客厅看我。拉黑了。嗯。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我确定是笑。很浅,转瞬即逝,但的确是笑。干得不错。当天下午周衍找到公寓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地址的。大概是周家的人脉,大概是托了哪个共同的朋友。不重要。

门铃响的时候顾深不在,去了公司。我透过猫眼看见周衍站在门外。才四天,

他像变了一个人。衬衫领子歪着,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睛底下两团乌青,

头发像是被手反复抓过,乱得不成样子。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不停地按门铃。姜尔。

他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们谈谈。

我没动。就隔着那扇门站着。门铃响了大概五分钟。然后他开始拍门。手掌拍在门板上,

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姜尔。姜尔你开门。我不是来吵架的,你开一下门,我就说几句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求你了。我把背靠在门上。

门板很厚,很凉,贴着我后背的蝴蝶骨。我仰起头,天花板上嵌着射灯,

暖光一层一层地铺下来。七年。这七年里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哪怕是吵架的时候,哪怕是我发现他跟林知意聊天记录的那个晚上,他都没有。

他的语气永远是那种笃定的、掌控一切的、不疾不徐的调子。姜尔,你懂事一点。姜尔,

你不要无理取闹。姜尔,我跟她只是朋友。现在他站在门外,说求你了。我把门打开了。

不是心软。是我想看看,这个人还能变成什么样子。门一开,周衍的手还保持着拍门的姿势,

悬在半空中。他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暗下去。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头发披着,穿了一件顾深的旧衬衫——太大了,下摆盖到大腿中间。

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他看见那件衬衫的时候,眼神变了。不是愤怒。

是某种比愤怒更深的、更黑的东西。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咬碎了再吐出来的。**在门框上看着他。周衍,我们离婚了。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他脸上。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和谁在一起,跟你没有关系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抬起来,

像是想抓我的手腕,指尖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刹那,电梯门开了。顾深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西装,左手拎着公文包,右手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他看见周衍的时候,

脚步停了一秒。就一秒。然后他继续走过来,不紧不慢,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周衍的手从我手腕上滑下去了。顾深走到我面前,

把便利店的袋子递给我。草莓味的酸奶,我小时候最爱喝的那个牌子。进去喝。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周衍。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站着。顾深比周衍高半个头,视线垂下来,

像一层薄薄的霜。有事跟我说。周衍的下颌绷得很紧,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顾深,

你藏了她七年。他的声音在发抖。从她嫁给我那天起,你就在等这一天,是不是。

顾深没有回答。他偏了一下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门内的我。酸奶拿好,进去。我转身进了门。

身后传来周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墙里。她是我老婆。顾深的声音更轻。

曾经是。然后门关上了。隔音太好,走廊里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见。

只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启动的声音,和自己喝酸奶时吸管碰到杯壁的轻响。

十分钟后顾深推门进来。西装袖口卷到小臂,指关节上破了点皮。他把公文包放下,

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洗伤口。水流声哗哗的,他从镜子里看见我站在门口。

酸奶好喝吗。我没回答。他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按在伤口上,转过身来。

他跟他初恋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愣了一下。顾深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从我身边走过。

但他娶你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

错误从第一天就开始了,今天只是把结果补齐。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开始处理今天买的菜。动作很熟练,洗菜、切菜、热锅,一气呵成。**在厨房门框上,

手里攥着空了的酸奶瓶。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切到姜了。他头也没回。我说的是右手。

他切菜的手顿了一下。撞到墙了。墙没事吧。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

眼睛里那层霜一样的薄翳裂开了一条缝,漏出一点很亮的光。姜尔。他的声音低下去。

你话变多了。我把酸奶瓶扔进垃圾桶,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菜刀。切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姜。姜。我拿起那块姜,手起刀落,一刀拍扁。

第四章林知意的电话周衍没有再上门。但他的电话打到了我妈那里。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顾深在书房处理文件,我在客厅看电视。

屏幕上是某个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电话接通,

我妈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解。小尔,周衍他妈今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我把电视静音了。他妈说我被你娘家人打了脸,说你把周衍拉黑了,说你住到顾深那里去了。

我妈的声音越来越高。顾深?哪个顾深?是不是那个——是他。我打断她。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是更长的一声叹息。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这样折腾的。

周衍是不对,但离婚这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妈。我叫她。

顾深每个月往你卡里打钱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很久。然后我妈的声音变了,不再高亢,不再责备,

变成了某种我几乎没听过的、发涩的调子。他让我别告诉你。说你要是过得好,

这钱就当是给你的零花,不用让你知道。说你要是过得不好——她停了一下。他来接你。

电视屏幕上的综艺节目还在无声地放着,观众席上的人在鼓掌,在笑,嘴巴张得很大。

我把电话挂了。不是生气,是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顾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

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杯水。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视的光亮着,

蓝幽幽地照在他脸上。他都听见了。妈说的。嗯。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你每个月打多少钱。

不多。多少。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我旁边坐下来。电视的光在他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她供你上完大学的钱,是她卖了爸留下的那块玉凑的。我的呼吸停了一拍。你怎么知道的。

顾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那块玉是和田籽料,她卖了八万六。你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加起来,

八万六刚好够。她后来手腕上一直空着,你注意到过吗。我注意到过。我以为她只是不戴了。

我以为那块玉还在她柜子里收着,等她哪天想戴了就会拿出来。我以为的很多事情,

原来都不是我以为的那样。顾深站起来。睡吧。他走出去两步,我开口叫住他。顾深。

他停下来,没回头。那块玉,你赎回来了吗。他的背影在电视的光里定了一下。嗯。在哪。

他没回答,走进了书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第二天早上,我的手机又响了。不是周衍,

是一个我没存过的号码。接起来,那边是一个女声,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挑,

像是习惯性地在撒娇。姜尔姐姐,我是林知意。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又重新贴回去。我想跟你谈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无辜感。关于周衍的事,还有——顾深的事。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慢。我知道你不会拒绝的,对不对?毕竟我们现在,

也算是有点关系了嘛。她笑了一声,很轻,很甜。我把地址定在国贸三期的咖啡厅。

不是什么私密的地方,不是什么有特殊意义的地点。市中心,人多,灯亮,

最适合谈这种不知道怀着什么目的约的见面。我到的时候林知意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好看。确实是好看的。那种让男人想保护的好看,

眉眼弯弯的,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看见我,

站起来招了招手,像见到老朋友一样热络。姜尔姐姐,这边。我坐下来,点了杯美式。

她面前摆着一杯焦糖玛奇朵,奶油堆得高高的,她用吸管搅着,没喝。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她歪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周衍说你不太好说话,我觉得你挺好的呀。我没接话。

她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往下说。其实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她垂下眼睛,

睫毛在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我不知道你在看。周衍他——他看见你了,

他是故意的。她抬起眼睛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荡的恶意。

他说他想看看你什么反应。他说你要是哭了,他就回来。我的咖啡端上来了。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美式的苦味在舌尖上漫开。你没哭。林知意托着腮看我,

所以你上了顾深哥的车。她把顾深哥三个字咬得很轻很软。你知道吗,我跟顾深哥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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