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一命被当狗,亮出身份满城跪
作者:潘玉成
主角:沈远道赵七顾北辰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7-18 10:01
免费试读 下载阅读器离线看全本

潘玉成的《救她一命被当狗,亮出身份满城跪》这本书可谓用心良苦,内容很吸引人,人物描写精致,高潮迭起,让人流连忘返,沈远道赵七顾北辰是该书的主角。主要讲述的是:然后她转过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快。到花园拐角的时候,几乎是跑的。我放下裤腿,重新靠回墙上。不出一个时辰,沈母来了。她不……

章节预览

大婚前夜,她恢复了记忆。我从座上宾,变成了阶下狗。"一个山野猎户,给他一纸卖身契,

赏他当个下人,已是天大的恩赐。"沈母把契书甩到我脸上,满堂宾客笑得前仰后合。

我捡起契书,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三年了,该回家了。【第一章】沈府张灯结彩,

红绸从正门一路挂到后院。喜字贴了满墙,烛火映得人脸上都泛着暖光。

我坐在正堂的喜椅上,身上穿着大红喜袍,胸口别着一朵绢花。旁边的位置空着。

沈若萤已经三个时辰没出现了。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凉的。

堂下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宾客,没人看我。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

时不时朝我这边瞟一眼,然后捂嘴笑。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笑法我见过。

猎户出身的人,在山里见过狼群围猎。猎物还没倒下,狼已经开始分配位置了。"顾公子。

"沈家管事走过来,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什么。

"夫人请您移步后厅,有话要说。"我放下茶杯,站起来。喜袍太长,下摆拖在地上。

走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身后有人笑出了声。后厅。沈母坐在主位上,

沈远道——沈若萤的父亲,本城太守——站在她身旁,面无表情。沈若萤坐在侧位。

她换了衣裳。不是嫁衣,是日常的素色长裙。头上的凤冠摘了,珠花也卸了,

头发重新挽了一个髻。干干净净。像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而那个人不是我。

我在门口站定。"萤儿记起来了。"沈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她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沈家,想起了……一切。"她看着我,

目光像在看一件被人误拿的东西——现在要收回来了。"顾北辰,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看向沈若萤。她没看我。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一下一下地搓着指腹。三个月前,

我在溪边发现她的时候,她后脑勺有一道血口子,人已经昏过去了。我把她背回木屋,

用草药敷了三天,才退了烧。醒来之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里来。

她管我叫"恩公",我给她做饭,教她劈柴,带她进山采药。后来她说嫁给我。我说不行,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万一你家里有人……她堵住我的嘴,说"我不管,你是我的恩公,

我这辈子跟定你了。"嫁衣是她自己缝的。红布是我进城买的,花了我攒了半年的皮毛钱。

嫁衣缝到一半,她忽然倒在地上,抱着头,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醒过来之后,

眼神变了。她看我的目光不再是那种黏糊糊的依赖,而是一种……审视。像猎人看猎物一样。

她的猎物,是我。不。她审视完了之后,我连猎物都不算。只是一块需要处理的脏东西。

"大人,"我叫了一声沈远道,"若萤恢复了记忆,这是好事。但我与她有三月夫妻之约,

嫁衣也做了,婚期也定了——""你在放什么屁?"沈母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跳起来,

水泼了一桌。"沈家嫡女,太守千金,嫁一个山野猎户?你也配?"她站起来,

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甩到我面前。纸落在地上,展开了一半。我看到了上面的字。卖身契。

"你救了萤儿一命,沈家不会忘恩负义。"沈母低头看着我,眉目间带着一种施舍的慈悲。

"签了这个,留在沈府做个洒扫下人,每月有三两银子的月钱。这已经是天大的体面了。

"我没说话。沈远道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处理一桩公务。"顾北辰,你救了小女,

本官记你这份恩情。但恩情是恩情,婚姻是婚姻。你的出身……"他顿了一下,

措辞还算克制。"不般配。"我弯腰,把地上的卖身契捡起来。纸上的墨迹还很新,

"卖身"两个字写得格外大,像怕我不认识字似的。"若萤。"我看向她。她终于抬起头。

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不舍,甚至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顾北辰,

"她开口了,声音很稳,"你救了我,我感激。但我是沈家的女儿,不是山里的猎户妇。

"她停了一下。"签了吧。留在府里,衣食不愁。这是我能给你最好的安排。

"堂外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仆从、丫鬟、还有几个没走的宾客。他们探头探脑,

脸上的表情像在看一出好戏。有人窃笑。有人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只听到了"癞蛤蟆"三个字。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卖身契。纸很白。字很黑。

三个月前的溪水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来。她趴在我背上,发烧的身体烫得像一块炭。

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别丢下我。"我把卖身契折好,放进袖子里。抬起头。"行。

"沈母的表情松了一下。"但不是现在。"我说,"我得想想。"沈母的脸又绷起来。

沈远道皱了皱眉。"给他一间柴房住着。"沈母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想好了就来签。

没想好——也得签。"两个家丁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我没挣扎。

经过沈若萤身边的时候,我脚步慢了一拍。她往后缩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

像是怕我碰到她的衣角。我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就是笑了一下。

然后被拖走了。柴房的门从外面锁上。木头味道很重,鼻腔里塞满了灰尘。

角落里有老鼠在跑,指甲刮在地砖上的声音刺耳。我坐下来。盘腿,闭眼。

右手食指在左掌心里慢慢地划了一个字。很轻,像在写,又像在按住什么。一个"归"字。

三年了。北境的风还在吹吗。老师还好吗。爹的腰伤,好了没有。我的手指按在掌心,

一动不动。外面有脚步声靠近。很轻,刻意压低了声响。不是沈家下人的走法。

脚步声停在柴房门前。门缝里塞进来一根草茎。草茎上打了一个结。我睁开眼。

把草茎拿起来。一个结——一个人。草茎是芒草——北境特有的品种。我把草茎攥在手心,

握紧了。门外,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沙哑,像嗓子里塞了砂纸。"……少主?"我没回答。

手指伸出去,从门缝里敲了三下门板。两短一长。这是北境军的暗号。三年没用了。

手指头的节奏却一点没忘。门外沉默了五秒。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很重。隔着一扇门,都能感觉到那个人跪得有多用力。

"属下……属下找了您三年。"声音在发抖。一个久经沙场的人,声音在发抖。

我把手掌贴在门板上,闭了一下眼。"起来。"我说,声音很轻。"别跪了。地上凉。

"门外的人没起来。但呼吸稳了下来。"少主有何吩咐?"我想了想。"先不急。"我说,

"让他们再蹦跶两天。"【第二章】柴房第二天。老鼠比昨天多了几只,

可能是闻到了沈家厨房丢进来的那碗馊饭的味道。我没吃。不是嫌脏。是不饿。北境的冬天,

大雪封山,断粮是常事。最长一次,我七天没吃东西,靠嚼松树皮撑过来的。一碗馊饭,

不值得我弯腰。门从外面被推开了。光晃了一下眼。来人是沈家的管事,姓吴,四十来岁,

脸上常年挂着一副精打细算的笑。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手里端着一个木盘。

木盘上放着一张纸,一支笔,一方砚。"顾公子,"吴管事笑眯眯的,"夫人说了,

您想了一夜,也该想明白了。"他把木盘放在我面前,手指点了点那张纸。还是那份卖身契。

"签了吧。"他弯下腰,凑近我,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跟您交个底——夫人已经跟老爷商量过了,您要是今天不签,明天就不是'请'您签了。

太守大人的手段,您一个猎户出身的,怕是没见识过。"我看着他。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往后退了半步,又找补似的挺了挺胸脯。"我这是为您好。留在沈府做个下人,

总比……""总比什么?"我问。他的笑僵了一瞬。"总比被扔出去,流落街头强。

"我没说话。伸手拿起了那支笔。吴管事的眼睛亮了。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互相对视了一眼,

神情松弛下来。我把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笔尖在卖身契上方悬了一息。"吴管事。""诶。

""你在沈府当差多少年了?""……十七年了。""十七年。"我点了点头,

把笔放了下来。"那你应该知道,三年前西南叛乱平定之后,朝廷封赏了一批功臣。

那批封赏名单里,有一个人,官封定远将军,年纪最轻——十九岁。"吴管事愣了一下。

"定远将军?那是……"他皱着眉想了想,"那是个传闻吧?听说后来那位将军被人陷害,

下落不明……""是。下落不明。"我把笔放回木盘。抬起头看他。"你觉得一个定远将军,

会签卖身契吗?"吴管事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你……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变调了。

"你一个猎户——""我说了什么吗?"我微微笑了一下。"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问你一个问题。"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神很平静。

像在看一只不知道自己站在悬崖边的蚂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忽然弯下腰,

用力咽了一口口水,抓起木盘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差点被门槛绊倒。两个家丁没反应过来,

被他挤到了一边。"走走走!"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柴房的门又关上了。这次没上锁。

我重新盘腿坐好,闭上眼。外面的脚步声远了。另一组脚步声近了。轻。稳。是昨夜那个人。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破旧的麻衣,蓬乱的头发,脸上涂着锅灰。

乍一看就是个街边的叫花子。但他进门的方式——侧身,左手控门,

右手虚搭腰间——是标准的哨探入室动作。他单膝跪下。"少主,属下赵七。

原北境军斥候营百夫长。三年前兵变之夜,属下被冲散,此后一直在暗中寻找少主下落。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半月前,属下在城外林中发现了您留下的记号,一路追踪至此。

"我看着他。赵七。我记得他。个子不高,跑得快,能在雪地里无声行进三十里。

他左手中指少了半截——是替我挡过一刀。"你一个人来的?""属下一人。

但——"他从怀里掏出一卷薄纸,双手呈上。"周将军让属下带话。侯爷已知少主尚在人世,

密令周将军率亲卫南下接应。目前周将军已抵达城外三十里处,随行三十暗卫,

八百先锋甲士在后。"我接过纸。展开。熟悉的笔迹——周烈老师的字,铁画银钩,

每一笔都像刀刻的。只有一句话:"小兔崽子,你还活着?老子来接你回家。"我把纸折好,

放进袖口。嘴角动了一下。"赵七。""属下在。""沈府太守沈远道,你查过没有。

""查过。"赵七压低声音,"沈远道,寒门出身,十五年前在京中走通了魏党的路子,

外放为太守。在任期间……"他顿了一下。

"贪墨赈灾银、私卖官盐、侵占良田——证据散落在各处,但属下已收集了七成。

""七成够了。"我说。"少主打算何时动手?"我想了想。"不急。"赵七抬头看我,

不解。"沈家今天请了客。"我说,"一个姓赵的公子哥,要来提亲。"我停了一下。

"让他先来。让沈家先高兴高兴。"赵七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跟了我多年,

知道我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蹦得越高的人,摔下来的时候,响动越大。"我闭上眼。

"去吧。让周老师再等两天。""是。"赵七起身,无声退出柴房。门合上。

柴房重新暗下来。角落里的老鼠又开始跑了,指甲刮在地砖上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坐在黑暗里,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两短一长。两短一长。北境军的暗号。

鼓点般的节奏。像在倒计时。【第三章】沈府今天比昨天还热闹。

大红灯笼从昨夜就没摘——不是为我,是为赵公子。赵明轩,本城守备将军赵彪之子。

据说这门亲事,沈远道从半年前就开始谋划了。若萤失忆那三个月,只是一个"意外插曲"。

现在插曲结束了,正戏要开场了。这些都是柴房门口看守的家丁们闲聊时说的。

他们以为我听不见。或者以为我听见了也无所谓——一个猎户,能掀起什么浪来?

我隔着门板,听他们说赵家送了多少聘礼。八十八抬,从街头摆到街尾。

珊瑚树、和田玉、蜀锦二十匹、黄金万两。"赵公子可真大方。"一个家丁砸吧嘴。

另一个接话:"那可不?人家赵将军手里握着三千城防军,真金白银的实力。

不像某些人……"他朝柴房方向努了努嘴,两人一起笑。**在墙上,把脚伸直了。

八十八抬聘礼。黄金万两。三千城防军。不错。对一个太守千金来说,确实不错了。

爹上个月才拒绝了一位亲王的联姻请求——因为嫌弃人家门第不够——大概会有不同的笑法。

算了。没必要比。午后,宴席开始了。柴房离正厅不远,隔了一个小花园。

丝竹声隐隐约约飘过来,其间夹着觥筹交错的声响和哄堂大笑。门被推开了。

来的人出乎我意料。沈若萤的贴身丫鬟,翠儿。她探头探脑地进来,左手提着一个食盒,

右手捏着裙角,脚步碎而急。"顾公子。"她把食盒放在我面前,打开——四碟菜,

一碗白饭,还有一壶酒。不是馊饭了。菜式跟正厅宴席上的一样。

"**让奴婢给您送些吃的。"翠儿低着头,"**说……她对不住您,但事已至此,

让您别犯犟,签了卖身契是最好的出路。"我看了一眼食盒里的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

笋干老鸭煲,一碟腌萝卜。"翠儿。""嗯?""你家**在山里那三个月,

最爱吃的就是腌萝卜。我教她腌的,她腌了一坛子,说要留着过年吃。

"翠儿的手指揪紧了裙角。"她现在还吃腌萝卜吗?"翠儿没回答。但她的眼睛红了。

我把食盒推回去。"告诉你家**,我不饿。"翠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提起食盒,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花园尽头。取而代之的,

是正厅方向传来的一阵喧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几分醉意和张扬。

"沈伯父!小侄敬您一杯!这桩婚事,小侄是一百个满意!"赵明轩。另一个声音,

沈远道的,沉稳客套:"贤侄客气,来来来,满饮此杯。"然后是沈母的声音,

笑得合不拢嘴:"明轩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那么生分。

""那我就叫一声——岳母大人?"满堂哄笑。笑声传到柴房里,震得木头门板嗡嗡响。

我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拍。赵明轩。赵彪之子。赵彪——三年前西南叛乱时,

负责粮草押运。那批粮草,到了前线少了三成。我的兵,有两千人因为断粮死在了雪山上。

粮草去哪了?卖给了叛军。这件事,我查了很久,一直没有实证。

赵彪事后升任守备将军、住上大宅院、出手阔绰到能给儿子凑出万两黄金做聘礼——这笔账,

怎么也算不平。我睁开眼。柴房门缝里,一片窄窄的光照进来,落在脚尖上。"赵七。

"我轻声说。门外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影子。"属下在。""赵彪三年前卖粮通敌的事,

你查到几分了?""八分。最后两分……在赵家书房密室里,

有一封赵彪与叛军首领的亲笔密信。""取得出来吗?""已经取出来了。

"赵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属下两天前潜入赵府,原件已在手中。"我点头。

"正厅的宴席还在继续?""赵公子喝了不少,正在高谈阔论。""他说了什么?

"赵七沉默了一秒。"他说——'听说那个猎户还关在柴房?一会儿叫出来给我敬杯酒,

哈哈哈。'"我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让他笑。""是。

属下还有一事禀报——"赵七的语气变了,变得更低。"城门口,有人立了一块木牌。

""我让立的。""……属下知道。但沈远道已经派人去查了。木牌上写的是'沈府欠债,

限三日归还'——他查不到是谁立的,但他开始警觉了。""让他查。"我说。

"查不到才好。查不到,他才会怕。"赵七没再说话。正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笑声了,是惊呼和椅子倒地的声响。赵七侧耳听了一会儿。"有人闯进了宴席。

""什么人?""官兵。穿的是……州府的衣甲。不是本城的。"我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来得比我预想的快。"赵七看着我。

"赵彪通敌卖粮的密信——我让你抄了一份,连夜送去州府对吧?""是。

""州府接到密信,核实都不用核实——那封信上有叛军首领的私印,

做不了假——直接派人来拿赵彪。赵明轩作为赵家嫡子,自然也跑不了。

"正厅的声音越来越大。赵明轩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父亲是守备将军!

"然后是锁链的哗啦声。几声惨叫。桌椅碎裂。女人的尖叫。

然后是沈远道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沉稳,带着颤抖:"赵贤侄——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赵明轩被拖出去了。他的叫骂声从正厅一路拖到大门口,越来越远,

越来越弱。柴房里,我重新坐下来。赵七看着我的表情,嘴角抖了一下。他想笑,忍住了。

"少主,您这一手……""这不叫一手。"我把手指搭在膝盖上。"这叫清理外围。

""赵家只是开胃菜?"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他单膝跪地。"属下明白了。

"门外,沈府乱成了一锅粥。仆从四处奔跑,沈母的哭骂声穿过整个花园。"完了完了完了!

赵家完了!这门亲事——""闭嘴!"沈远道吼了一声。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朝柴房方向来的。沈远道一脚踢开柴房的门。他的官帽歪了,官袍上溅了一片酒渍,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盯着我。我坐在地上,抬头看他。"赵家的事——"他咬着牙,

"跟你有没有关系?"我笑了一下。"大人,我一个山野猎户,能跟守备将军家有什么关系?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盯了很久。我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死水。他的嘴唇抖了几下,

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门没关。风吹进来,把角落里的灰尘卷起了一小片。

我坐在灰尘里,手指继续敲膝盖。两短一长。两短一长。倒计时还在继续。

【第四章】赵家倒了。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池塘,沈府上上下下都被震出了水花。

赵彪通敌卖粮——这个罪名,够灭九族。赵明轩被押往州府的路上,据说哭得像条丧家犬,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沈府最直接的损失:八十八抬聘礼原封不动被州府官兵扣走了,

因为赵家的财产全部被查封。沈母在房里哭了一整夜。沈远道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第三天早上,沈若萤来了。不是派丫鬟来,是她自己来的。

柴房的门开着——自从沈远道那天踹门之后,就没人再锁了。她站在门口。

晨光打在她侧脸上,鼻尖有一点红。哭过。她在我对面蹲下来。"北辰。

"这个称呼让我愣了一下。在山里的时候,她也这么叫我。声音软软的,尾音带着一个弯。

但现在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味道不一样了。像一把裹了蜜的刀。"赵家出了事,

你也看到了。"她低着头,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我母亲……她脾气不好,

之前的事,是她做得过分了。卖身契的事,我回头跟她说,作废了。"她抬起头看我。

眼睛里有水光,但控制得很好,没掉下来。"你留在沈府,不做下人。我跟父亲说了,

给你一个侍卫长的位子。月俸三十两,有独院可以住。"侍卫长。从卖身奴到侍卫长。

三天时间,身价涨了十倍。不是因为她良心发现,是因为赵家倒了,沈家的靠山断了一半,

她心里慌了。她需要一个"恩人"的好名声来稳住沈家的面子。把我从柴房提到侍卫长,

对外说"沈家知恩图报"——多好听。我看着她的眼睛。三个月前,

这双眼睛在烛火下弯成两道月牙,跟我说"这辈子跟定你了"。现在同一双眼睛,

在计算我值多少两银子。"若萤。""嗯。""侍卫长,月俸三十两。""对。

""沈家一年的田产收入是多少?"她的表情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你给我沈家全部家产,我考虑留下。

"安静。沈若萤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放大。"你疯了?"她的声音压低了,

但每个字都带着尖刺。"全部家产?你一个猎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

"**在墙上,双手抱胸。"你救我一命,我感激——这话谁说的?你。

卖身契也是你让签的。侍卫长也是你安排的。从头到尾,我值多少钱,都是你说了算。

"我停了一下。"那我也报个价。"她站起来了。脸上的柔软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冷。"顾北辰,你不要不知好歹。""好歹?

"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我在溪边把你背回家的时候,你浑身是血,烧得说胡话。

我把唯一的被子裹在你身上,自己在灶台边蹲了三夜。你的伤口化脓,我进山找草药,

被毒蛇咬了小腿——疤还在。"我撩起裤腿。小腿上一道暗红色的牙印,皮肉凹陷,

像被人挖了一刀。"这就是好歹。"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秒。嘴唇抿紧了。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快。到花园拐角的时候,几乎是跑的。我放下裤腿,

重新靠回墙上。不出一个时辰,沈母来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六个家丁,

每人手里端着一根棍棒。"猎户!"沈母的声音尖得像铁器刮地。"你一个泥腿子,

竟然敢要沈家的家产?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她冲进柴房,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

指甲很长,涂着蔻丹,在我眼前晃成一片红。"给你脸了是不是?让你当侍卫长,

你还蹬鼻子上脸!我告诉你——"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家丁。家丁们会意,握紧了棍棒。

"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签完了给我滚去马厩铲马粪,连侍卫长都不给你了!

"我坐在地上,仰头看她。"夫人。""别叫我夫人!你不配!""好。"我点了点头。

"那我叫您一声'沈王氏'。"她愣了。这三个字太正式了,像官府文书上的称呼。

"沈王氏。"我的声音不大,但柴房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我不签。

""你——""您可以打我。"我伸开双手。"六根棍子,打。""我一个猎户,没权没势,

被太守府的人打死在柴房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对吧?"沈母的嘴张着,没说出话来。

"但是,"我话锋一转,"您确定要打?""一个猎户,打了又怎样?"沈母咬着牙。

"三天前,赵家倒了。"我说,语速很慢。"赵彪通敌的密信,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对吧?"沈母的脸色变了。"今天早上,城门口又多了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沈府贪墨赈灾银,证据确凿'。您的家丁去拔了三次,拔一次长一次。

"沈母的嘴唇开始抖了。"您觉得——这些事,和我这个猎户,有没有关系?"我没说有。

也没说没有。但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我的眼睛。

她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她的六个家丁,棍棒举了半天,

一根都没落下来。"走。"沈母忽然转身,声音发虚。"走走走!"她逃似的冲出了柴房。

家丁们面面相觑,互相推搡了两下,跟着跑了。柴房重新安静下来。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茧——不是握锄头磨的,是握刀握的。三年没握刀了。

但手还记得那个弧度。"赵七。""属下在。""城门口的木牌,是你立的?

""是少主让属下立的。""效果不错。沈家现在是什么反应?

""沈远道连夜去了几个同僚家里走动,试图打听消息来源。

全部吃了闭门羹——赵家的事刚出,现在谁都不敢跟沈府沾边。"我点了点头。

"周老师到哪了?""城外二十里。八百甲士已全部就位。""让他再等一天。

""……少主,为何不直接动手?属下不明白。"我想了想怎么回答。"赵七,

你知道我爹怎么教我打仗的吗?""……侯爷说过,'打仗先打胆'。""对。先打胆。

"我把手放回膝盖上。"沈家现在的胆,还没碎透。赵家倒了,他们慌了;木牌一立,

他们怕了。但还没到绝望。""得让他们再做一件蠢事。""什么蠢事?

""他们自己会选的。"我闭上眼。"被逼到墙角的人,要么跪,要么咬。沈远道是当官的,

他不会跪——他会咬。""他咬的那一口,就是我要的口实。"赵七的呼吸停了一拍。

"属下……明白了。""去吧。"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着墙,闭目养神。外面,

沈府的天快塌了。但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以为最坏的情况是赵家倒了,亲事黄了。

他们不知道——最坏的情况,才刚刚开始。【第五章】第四天。沈远道动手了。

果然——他选了"咬"。一大早,沈府突然来了一队衙役。不是州府的,

查看完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