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晞，牛奶。”

母亲敲门进来，把杯子放在我手边，“你大病刚好，要注意身体，别总熬夜做规划。”

我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拽着她的袖子撒娇。

“知道啦妈妈。我下午有约，要出门一趟呢。”

“去哪儿？”

“图书馆。”我把攻略合上，“想查点资料。”

母亲笑着点点我的额头，又叮嘱了几句，才轻轻带上门。

一年前我从那个游戏世界醒来，躺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

窗外是真实的阳光，空气里有花香，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固定路径，没有每隔一年就要重置的人生。

系统为我捏造的身份很好，父母双全，家境优渥。

上辈子在游戏里我没有家人，没有一扇真正等我的门。

而现在，我有了。

我换了衣服，化了淡妆，拎着包出门。

图书馆在市中心，离我住的地方有三站地铁。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摊开书，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文字上。

一年了，我以为一年足够让我变成另一个人。

直到那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未晞。”

我背脊僵住，回头，果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陆则衍站在三步之外，一身黑色风衣，肩头沾着室外的寒气。

他比游戏里更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嘴唇在发抖。

“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未晞。”

那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时，我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我闭了闭眼，把呼吸稳住了，才转过身去。

他怎么会认出我？

陆则衍站在书架之间，穿了一件黑色风衣，比游戏里瘦了很多，下颌线削下去一道，眼底的青黑隔着三步远都看得见。

他看我的眼神太复杂了。

有庆幸，有心疼，有恐惧，还有歉疚。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起身把椅子推回去，表情平静中带着疑惑。

“你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话落，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游戏里的我皮肤白皙无瑕，而现实中的我右眼下方多了一颗小痣，脸色苍白清瘦。

更重要的是，游戏里的江未晞永远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客气的、疏离的，像在看陌生人的眼神。

“你不认识我？”他的声音哑了。

我歪了歪头：“我们见过吗？”

他愣在原地，嘴唇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借口还书，快步走向服务台，他在身后跟着，不远不近。

还完书，我径直走向地铁站。

他又跟了上来，似是有些不死心。

“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我叫陆则衍，你对这个名字呢？有没有印象？”

我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

“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