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哦”了一声，安静了几秒，然后说：“那我希望你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不只是能去的地方。”

他说：“你呢？你想去哪？”

她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我还没想好。等你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他当时没多想，点点头继续写题。

她就站在他旁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他身上。

他始终没有抬头，他以为来日方长。

可他说她恶心。他说别让他再看见她。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裴闻彦猛地睁开眼，眼眶烫得厉害。

他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脸，把那些酸涩全按回去。

他站起来，打开手机查北京到上海的高铁票，六百多，暑假打工攒的钱还够来回一趟。

周四下午没课，周五上午也没课。

买票，确认支付。

手机弹出扣款通知的那一秒，他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堵在胸口。

他坐下来，点开沈瑶光的对话框。

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看了很久，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最后发了一句话出去。

【这周末有时间吗？我想来找你。】

他把手机面朝下扣在床上，心脏跳得又重又快。

宿舍里很安静，舍友戴着耳机打游戏，窗外的合唱声远远飘过来。

他坐着，后背绷直，手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弦。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他翻过来，看见屏幕上亮起沈瑶光的名字。

沈瑶光：【不用来，我要参加迎新晚会，没空见你。】

裴闻彦立刻打字：【那我下周来。】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对话框不会再动了。

他盯着屏幕，心跳一下一下敲着耳膜。

终于，屏幕亮了——

沈瑶光：【裴闻彦，你别这样。】

裴闻彦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那一行字，方才那点雀跃像被风吹灭的火苗，只剩下微温的灰烬。

他不知道怎么回。

想了想，删掉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发过去五个字。

【我想见你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那行字孤零零地亮在那里。

几十秒后，屏幕再次亮起。

沈瑶光：【见了又怎样。】

裴闻彦盯着屏幕上那短短的消息，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握着手机，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屏幕边缘。

是啊，见了又能怎样呢？他当面把“恶心”两个字砸在她脸上，现在买张车票跑过去说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就该笑着原谅他吗？

可他不能假装那些事情没发生过，不能在这种时候还被自己的自尊裹挟着。

他打字，删掉，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我买了票了，周四下午到上海。我会等到你愿意见我的时候。】

过了好几分钟，对话框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