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带来的文件也拿出来，和秦慧手里的逐页核对。

一字不差。

秦慧看着我，声音沉了沉。

沈先生，我跟了你母亲二十年。她走之前跟我说，这份协议是最后一道底线。她说你性子稳，一般不会用到。可要是有人欺负你，你来找我，我就把东西拿出来。

她停了停。

昨晚顾先生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有人踩线了。

我没说话。

秦慧没再问。

签字笔我带了。你什么时候签，什么时候生效。

我拿起笔。

等一个人。

秦慧看我。

谁？

我把笔搁在文件旁边，抬眼看了看会议室的玻璃墙。

走廊上，陆续有人在经过。

八点四十五分，她会到。

我说的是苏晚卿。

她每天八点四十五到公司，雷打不动。

秦慧理解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会议室安静下来。

桌上摊着的文件白纸黑字，红色公章盖得工工整整。

我坐在主位上，面前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底牌，身后是整面落地窗，阳光照进来，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八点四十。

走廊上有脚步声了。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一个沉稳的，高跟鞋落地，节奏均匀。

一个轻的，跟在旁边，细碎的皮鞋声。

我抬起头。

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墙，我看见苏晚卿从电梯方向走过来。

她旁边，跟着一个穿奶白色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整齐。

江若宇。

他不仅没躲，还大大方方跟着苏晚卿一起出现了。

走在总裁身边，步子不急不慢，像是这个位置他已经站习惯了。

两个人说着什么，苏晚卿歪头听，江若宇偏头笑，笑得得体又亲密。

一副公司上下都知道的样子。

好。

真好。

今天来得这么齐，省了我一个一个叫。

苏晚卿经过会议室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

脚步停了。

她看到了我。

隔着一面玻璃墙，我坐在会议室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旁边坐着秦慧。

她眉头一下皱起来。

三秒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晚卿站在门口，眼神从我脸上扫过，又落到秦慧身上，最后停在桌上那堆文件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声音很沉，带着昨晚没消掉的火气。

江若宇站在她身后，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端了回来，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

演得真熟练。

秦总也在？

苏晚卿看向秦慧。

秦慧坐在那里，没站起来。

这让苏晚卿明显不舒服了。秦慧是公司老人，资历比她深得多，平时见面多少会客气两句。今天直接坐着不动，连个招呼都不打。

苏总，坐吧。

我说。

有件事，当面说清楚。

苏晚卿没坐。

她看着桌上的文件，目光定在红色公章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