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少妻,有心无力
作者:妙笔来生米
主角:陈国盛林晚陈子豪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7-21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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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少妻,有心无力》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短篇言情小说,是作者妙笔来生米的一本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陈国盛林晚陈子豪,讲述了说我以后见了她还得叫一声阿姨。”刘娜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装出一副和事佬模样:“子豪,你少说两句。爸,我们今天来也不是闹,……...

章节预览

第一章进门那晚,灯先灭了陈国盛再婚那天,整条梧桐巷都像过年。不是喜庆,是热闹。

老旧居民楼下摆了六桌酒,塑料棚子一搭,红灯笼一挂,十几个街坊手里抓着瓜子花生,

嘴上说着恭喜,眼睛却都往新娘身上瞟。林晚穿着一件并不昂贵的红色呢子裙,

头发在脑后挽起,露出一截白净脖颈。她今年三十二,比陈国盛小了整整二十七岁。

她不算那种一眼惊艳的美,眉眼却很清,鼻梁细挺,站在人群里,不妖不媚,

反倒越看越耐看。可惜,这样的女人,偏偏嫁给了快六十岁的陈国盛。街坊们心里怎么想,

根本藏不住。“老陈这是走了什么运,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能娶这么个年轻的。

”“运什么运,你没看见吗,人家图的是房子。老陈那套老房子快拆迁了,听说补偿不少。

”“我还听说,这女的离过婚,带个闺女,家里还有个病妈。啧啧,这不就是冲着钱来的嘛。

”“也是,一个图年轻,一个图安稳,谁也别笑话谁。”这些话,林晚都听见了。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替陈国盛整理胸前那朵已经有些歪掉的红花。

陈国盛今天特意刮了胡子,穿了件藏青色西装。西装是七年前他儿子陈子豪结婚时买的,

只穿过那一次。如今再套在身上,肩膀明显塌了些,肚子也鼓出来,衬得人越发老态。

他抬手想去扶眼镜,手却有点抖,抖得红花都跟着一颤。林晚按住他的手,

声音不大:“别动,我给你别紧一点。”她的指尖碰到他胸口时,陈国盛下意识屏了口气。

他这一辈子,没这么紧张过。头婚娶许桂芬那会儿,他才二十六,穷得叮当响,

借了辆自行车,拿半扇猪肉当聘礼,进门就被丈母娘嫌弃,可他不紧张。后来孩子出生,

厂里改制,许桂芬得癌,家里压得喘不过气,他都没这么紧张过。偏偏今天,

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站在他面前,替他整理红花,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偷穿新郎衣裳的老头。

不远处,林晚六岁的女儿芽芽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一个红苹果,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众人。

她不懂大人的算计,只知道今天妈妈穿了新衣服,陈爷爷也穿了新衣服,桌上有鸡腿,

有汽水,还有很多人给她糖。“妈妈,我可以叫他爸爸吗?”酒席开始前,

芽芽曾悄悄这么问过。林晚怔了两秒,蹲下来替她擦掉嘴角的饼干渣:“先叫陈叔叔。

”芽芽歪着脑袋:“为什么呀?”林晚没回答。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桩婚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台上的司仪是楼下理发店老板,拿着个劣质话筒,

喊得满头大汗:“来来来,新郎新娘敬酒,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最后四个字一出口,

底下哄地笑开。陈国盛脸僵了一下。林晚却像没听见,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过去。

有人夸她贤惠,有人夸陈国盛福气大,还有人借着酒劲问她:“小林啊,

你跟老陈怎么认识的?不会真是自由恋爱吧?”旁边人立刻笑:“你这问得,人家老夫少妻,

讲究的是缘分。”“缘分”两个字,被拖得阴阳怪气。林晚把酒杯放下,

淡淡开口:“在医院认识的。”一句话,把所有人好奇心都吊了起来。

她确实是在医院认识陈国盛的。去年冬天,林母尿毒症加重,住院透析。

林晚白天在家政公司接活,晚上守病房,整个人像拧干了水的毛巾,走路都发飘。那时候,

陈国盛也常来医院,他是陪老同事来看病。许是见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守着病母不容易,

便时常顺手帮她打个热水,买份粥,替她看一会儿孩子。起初不过是搭把手,后来一来二去,

也就熟了。再后来,陈国盛有次在医院门口犯了心绞痛,是林晚扶着他坐下,给他含了药,

打了急救电话,才没出大事。那次之后,陈国盛开始明白,自己晚年最缺的,不是热闹,

不是钱,是一个人在自己喘不上气的时候,能伸手扶自己一把。而林晚也知道,自己最缺的,

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是一个不打人、不骂人、不喝酒闹事,能让女儿安安稳稳睡觉的家。

所以当陈国盛提出结婚时,她沉默了整整三天。第四天,她点了头。酒过三巡,

陈子豪仍然没有出现。陈国盛往巷口看了好几次,眼里一点点暗下去。

陈子豪是他唯一的儿子,今年二十九,在市里做物流生意。以前还能隔三差五回来一趟,

自从知道父亲要再婚,就跟炸了锅一样,电话里骂得难听,

连“老不要脸”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陈国盛本想婚礼前把人哄回来,谁知道昨天晚上打过去,

陈子豪只冷笑一句:“你愿意丢人就自己丢,别带上我。”林晚看见他眼底那点失落,

轻声道:“先招呼客人吧。”陈国盛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委屈你了。”林晚笑了一下,

眼里却没多少喜气:“都到这一步了,还说这个干什么。”傍晚散席后,陈国盛喝得有些多,

脚步发虚。街坊们一边收桌子一边议论,林晚没理会,牵着芽芽,扶着他上楼。

那套老房子在四楼,没有电梯,楼道窄,墙面发黄,台阶边缘都磨平了。林晚一手抱着芽芽,

一手搀着陈国盛,走得很慢。进门后,屋里还残着淡淡的樟脑味。

这是许桂芬生前最爱用的味道。客厅墙上挂着一家三口多年前的合影,

照片里的陈国盛头发还黑,许桂芬笑得温婉,陈子豪瘦得像根豆芽。

林晚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照片,脚步微微一顿。陈国盛忙解释:“明天我就摘下来,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是介意,我就……”“挂着吧。

”林晚把芽芽放到沙发上,“她是你前妻,也是这个家的过去,没什么不能挂的。

”陈国盛怔住。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次也许真没看错人。芽芽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

林晚把她抱进次卧,出来时,陈国盛正坐在床边解领带,动作慢吞吞的,像个犯错的孩子。

新婚夜,红被子,大红喜字,窗台上还摆着两支没点完的蜡烛。气氛本该暧昧,

可陈国盛只觉得后背一层层冒汗。林晚端来一杯温水,放到床头:“把药吃了吧,

喝了那么多酒,别撑着。”陈国盛抬头看她,嗓子发紧:“小林。”“嗯?

”“我……”他“我”了半天,也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林晚看着他发红的脸和发抖的手,

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低头看见床头抽屉半开,里面露出一板蓝色药片的边角,

旁边还有一瓶治疗冠心病的药。屋里安静得有些尴尬。陈国盛终于咬牙,

把那点可怜的体面撕开:“我不瞒你,我心脏不好,糖尿病也有几年了,医生说……那方面,

可能不太行。不是一点都不行,是有时候,有心,身子跟不上。”他说完,连眼都不敢抬。

一个快六十岁的男人,在洞房花烛夜,承认自己不行,这份难堪几乎能把人骨头都压弯。

林晚却没有露出半点讥讽,只把那板药推回去,替他把水递近了些。“你跟我结婚之前,

就该告诉我。”陈国盛的脸更白了:“我怕你听了就不愿意了。”“现在说也不晚。

”她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嫁给你,本来也不全是为了这个。”陈国盛喉头发涩。

他想问,那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房子?为了一个给女儿落脚的地方?

还是为了逃离什么人什么事?可他没敢问。每个人走到这一步,都有难言之隐。拆穿了,

未必好看。他只低声说:“我不会亏待你和孩子。”话刚落,

外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谁一脚踹在了防盗门上。芽芽在次卧里惊醒,

哇地哭出来。林晚猛地站起身,陈国盛脸色一变,扶着床沿就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

第二脚又狠狠踹了上来,整扇门都在震。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暴怒的声音。“陈国盛,

开门!”“你给我把门打开!”“你今天要是不把那个女人赶出去,我就让整条街都知道,

你娶的是个什么货色!”陈国盛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是陈子豪。林晚站在玄关,

手指一点点攥紧。门外的骂声越来越难听,楼道里很快响起邻居开门看热闹的声音。

陈国盛想去开门,被林晚一把拦住:“你这样出去,只会出事。”“那是我儿子。

”“正因为是你儿子,今晚更不能硬碰。”陈国盛额头青筋跳了跳,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林晚见状,立刻把他往沙发上扶。她伸手去摸他衣兜,想找药,陈国盛却捂着胸口,

指着卧室:“抽,抽屉里……”林晚转身冲进卧室,拉开床头抽屉。药确实在里面。

可药盒旁边,还压着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几个刺眼的大字。

《个人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借款人,陈国盛。抵押物,梧桐巷四号楼四单元四零一室。金额,

四十八万元。日期,是他们领证前一个月。林晚盯着那张纸,指尖一下凉透。楼道里,

陈子豪还在咣咣踹门。客厅里,陈国盛胸口起伏,脸色灰败。而她捏着那张抵押合同,

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场所有人都认定她图钱的婚姻,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钱可图。

第二章药盒里的秘密那一夜,门最终还是没开。林晚扶着陈国盛含了药,

又打电话叫来社区值班的保安。陈子豪骂了半个小时,见父亲始终不露面,

楼道里又围了不少人,只能悻悻离开。临走前,他踹了最后一脚门,

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门外安静后,屋里反而更冷。陈国盛坐在沙发上,

胸口还是一抽一抽地疼,额头全是冷汗。林晚把芽芽重新哄睡,回来时,

那张抵押合同还摊在茶几上,像一把没收回鞘里的刀。“解释一下吧。”她的声音不高,

却比门外那场闹剧更让人难堪。陈国盛沉默了很久,才像认命一样,把事情一点点说出来。

梧桐巷这套老房子,是他和许桂芬当年从厂里分来的,虽然旧,可地段不差,

前两年还传出要纳入旧改名单,所以不少人都觉得它值钱。可真到了拆不拆、改不改,

一直没有准信。陈国盛手里那些年攒下来的积蓄,早在许桂芬治病时就花得七七八八。

后来他一个人过日子,花销不大,靠退休金勉强过得去。真正让他背上债的,是儿子陈子豪。

两年前,陈子豪跟朋友合伙做物流中转站,说只差一笔周转资金,求父亲帮忙担保。

陈国盛起初不答应,陈子豪就在电话里一声声喊他“老古董”“守财奴”,

说别人家的父母砸锅卖铁都帮孩子,就他只会把钱捂在怀里等进棺材。陈国盛心软,签了字。

谁知道半年后,那个项目黄了,合伙人卷钱跑了,债却全落到陈子豪头上。陈子豪没顶住,

人也跟着躲了。催债的找不到他,就来找担保人陈国盛。这四十八万,

是为了把最急的那一笔先顶掉。“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林晚盯着他,“结婚之前,

你口口声声说让我安心住进来,结果你把房子都押出去了。”陈国盛垂着眼:“我本来想着,

旧改要是真下来,这债就能补上。就算旧改下不来,我每个月退休金也还能慢慢还。

你妈看病要用钱,芽芽也得上学,我要是跟你说了,你肯定不会答应。”林晚突然想笑。

笑这男人老实了一辈子,临到头来,竟也学会了瞒。可她笑不出来。她妈确实要钱,

芽芽也确实要个落脚的地方。她嫁进来,并不全然清白。她不是为了爱情,

也不是为了什么晚来相守的浪漫。说到底,她也只是被生活逼到墙角,

才看见陈国盛伸过来的一只手。她原以为,这只手虽然老了点,至少稳。现在才发现,

这只手也在抖。屋里静了半晌。陈国盛抬起头,眼睛里有种近乎卑微的恳求:“小林,

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证刚领,酒刚办,你要走,我不拦你。就是别怪芽芽,

孩子是无辜的。”林晚心口莫名一堵。她最受不了别人把话说成这样,像把自己低到泥里,

只为了求一个体面。“我没说要走。”她把合同收起来,塞回抽屉,“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

不能瞒我。”陈国盛喉结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第二天一早,梧桐巷的闲话就传开了。

陈子豪深夜踹门的事,被楼里几个起夜的老太太添油加醋,

说成了“儿子捉奸”“新媳妇不检点”“老头被迷得昏了头”。林晚去菜市场买菜,

一路上都有人盯着她看。卖豆腐的大婶半真半假地笑:“小林啊,年轻轻的,

怎么想不开嫁老陈呢?”林晚拎着菜,淡淡道:“想得开才嫁。”一句话把对方噎住。

回到家时,陈国盛正蹲在阳台上给芽芽洗校服。他不会用洗衣机,怕把小孩衣服洗坏,

就弯着腰,一件件搓。晨光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背影照得格外单薄。芽芽坐在小板凳上,

晃着腿问:“陈叔叔,我今天能吃煎蛋吗?”“能,两个都行。

”“妈妈说小朋友不能吃太多鸡蛋。”“那就先吃一个,另一个留到中午。

”芽芽高兴得直拍手。林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冰凉忽然化开一点。

这个男人也许没钱,也许没本事,也许身上还压着债,可至少,他待孩子是真心。人这一生,

真心有时候比钱更稀罕。上午十点,门铃响了。林晚开门,看见陈子豪站在外面,

身旁还跟着个挺着小肚子的年轻女人,是他老婆刘娜。陈子豪和陈国盛长得有五六分像,

只是更瘦,眉眼也更刻薄。他一进门,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

看到茶几上的儿童画笔和沙发上的小兔子书包,脸色立刻沉下来。“爸,你动作够快的啊,

连野种都带进来了。”“嘴巴放干净点。”林晚脸色冷了。“我说错了?”陈子豪冷笑,

“你一个离过婚带孩子的女人,嫁给我爸,不就是图这套房子?别装了,梧桐巷谁不知道。

”陈国盛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闻言脸色铁青:“子豪,你说话注意分寸。

”“我注意分寸?”陈子豪气笑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分寸?你都这把年纪了,

娶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女人回来,你让我在外面怎么做人?别人都笑我,说我爸老牛吃嫩草,

说我以后见了她还得叫一声阿姨。”刘娜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

装出一副和事佬模样:“子豪,你少说两句。爸,我们今天来也不是闹,就是想把话说清楚。

你再婚,我们拦不住,可房子的事,总得讲明白吧。”她说着,

从包里掏出两份打印好的文件,摆到茶几上。一份是婚前财产声明。一份是房屋继承意向书。

“我们咨询过律师。”刘娜语气轻柔,话却一刀比一刀狠,“梧桐巷这套房子,

是爸和妈婚内共同财产,虽然妈不在了,可她那份按理也该有子豪的继承权。所以,

不管爸再不再婚,这房子都不能算林晚的。还有以后万一旧改,补偿款也得先分清楚。

”林晚看着那两份文件,忍不住笑了:“你们准备得挺齐全。”“未雨绸缪而已。

”刘娜摸了摸肚子,“我也快生了,总得替孩子打算。”芽芽从次卧探出头,

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忽然都变了脸色。陈国盛握着锅铲的手发白,

半天才挤出一句:“这房子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现在来分。”“爸,你这是防谁呢?

”陈子豪一步上前,“你是不是被这女人灌了迷魂汤?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她前夫是个赌鬼,她妈还病得要死,她带着个拖油瓶,这不是明摆着来你这儿吸血的吗?

”“够了。”林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一样利。“我家什么情况,不用你替我介绍。

你爸欠债这事,我昨天已经知道了。我要是真冲钱来,这门昨晚就出了。”陈子豪明显一怔。

“你知道?”他看向父亲,眼神更阴了,“你连这个都告诉她了?

”陈国盛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像做错事被抓住。刘娜却很快反应过来,

笑得意味深长:“知道了还能留下,那就更说明问题了。无非是觉得四十八万不算什么,

后头还有房子、有旧改、有退休金。林晚,你算盘打得倒精。”林晚没理她,

只把两份文件推回去。“房子你们想保,可以。债你们先还一半。”一句话,

把屋里空气都说凝了。陈子豪脸色骤变:“你凭什么让我还?”“凭那四十八万是替你背的。

”林晚看着他,“凭你是他儿子,不是外人。你要真孝顺,就先把你爸身上的债摘了,

再来谈房子归谁。”陈子豪被噎得脸青。刘娜还想说话,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比昨夜更凶。“陈国盛在家吗?”“开门!”“再不还钱,我们今天就在这儿等着!

”这一回,门外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男人的声音。陈国盛脸色刷地白了,身体晃了晃。

陈子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刘娜更是本能地捂着肚子,躲到他身后。

林晚看了这对夫妻一眼,什么都明白了。关键时刻,亲生儿子退得比谁都快。她深吸一口气,

走到门边,猛地把门拉开。三个壮汉站在门口,为首那个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一看就不好惹。他刚要骂人,目光落到林晚脸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

老陈家里还有这么个年轻媳妇啊。”林晚站得笔直:“欠多少钱,怎么还,拿明细说。

堵门吓人算什么本事。”寸头男显然没料到开门的是这么个硬气女人,眯着眼打量她几秒,

才从包里掏出账单甩过来。“本金二十八万,利息和违约金加起来三万八。

你们今天先拿五万出来,剩下的再说。不然,明天我就去你们小区门口拉横幅,

也去这位嫂子上班的地方堵人。她不是要脸吗,我就看她还要不要。”他话音刚落,

陈子豪忽然低着头往门外蹭,想趁乱溜。寸头男眼尖,一把揪住他领子:“哎,你跑什么?

你不是陈子豪吗?”陈子豪脸色煞白:“我,我不是。”“放你娘的屁。

”寸头男抬手就要扇。“住手!”陈国盛冲上来挡在儿子前头,声音都哑了:“钱我还,

你别碰他。”寸头男嗤笑:“行啊,老子就喜欢你这种有担当的爹。三天,最多三天。

三天不见钱,你们一家谁都别想安生。”说完,他把人一推,带着同伴大摇大摆地下楼。

屋里死一样静。陈子豪整理着被揪皱的衣领,脸上没有半点羞愧,

反倒怨毒地看向父亲:“看见没?这就是你给我找的麻烦。”陈国盛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半天没说出话。林晚忽然觉得很累。她转身抱起被吓哭的芽芽,哄了两句,

然后对陈国盛说:“中午我不做饭了,你自己想想,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说完,

她抱着孩子进了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见外面传来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陈国盛压抑到极致的一声低吼。“陈子豪,我这条命是不是非得赔给你,

你才甘心?”第三章一桌家宴,撕开脸皮那天之后,陈子豪和刘娜消停了两天。

梧桐巷的人却没消停。催债的人上门,楼里楼外都看见了。原本只是背地里嚼舌根,

如今连明面上的议论都多了起来。有人说陈国盛是老糊涂,自己**后头一堆债,

还学人家娶年轻媳妇。有人说林晚命不好,图个安稳,结果一脚踩进了烂泥坑。

还有人偷偷笑,说老陈这婚结得热闹,洞房还没捂热,债主就找上门了。林晚照常上班,

照常接送芽芽,脸上看不出什么。可陈国盛却像一夜之间又老了五岁。他开始早起得更早,

凌晨四点就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青菜叶回来喂楼下流浪猫。吃饭时话也少了,芽芽叫他,

他才勉强笑一下。夜里他总睡不踏实,时不时从床上坐起来,摸黑去阳台抽烟。

烟雾一圈圈散开,把这个本就狭小的家熏得更沉。林晚知道,他在想钱的事,

也在想儿子的事。有些男人,一辈子最过不去的坎,不是穷,是儿女不成器。更何况,

这个儿子还是他捧着长大的。第三天晚上,林晚忽然说:“明天中午,

把你儿子和儿媳都叫来吧。”陈国盛夹菜的手一顿:“叫他们来干什么?”“吃饭。

”林晚抬眼,“不是都想说清楚吗,那就摊开说。躲着不是办法。

”陈国盛有些迟疑:“他们未必肯来。”“你就说,再不来,以后房子的事、债的事,

都别提了。”陈国盛看着她,半晌才点头。第二天,林晚特意请了半天假,

买回一条鱼、一只鸡和几样家常菜。她动作利落,杀鱼洗菜,起锅爆香,没多久,

屋里便飘出热腾腾的烟火气。芽芽趴在桌边画画,陈国盛在一旁择菜,

忽然问:“你真不后悔吗?”林晚没回头:“后悔什么?”“嫁给我。

”锅里的热油滋啦一声,盖过了他的心虚。林晚把糖色炒好,

转身看了他一眼:“后悔也来不及了。再说,世上哪有不带坑的日子。跟谁过不是过。

”这话听着平常,却让陈国盛鼻子一酸。中午十一点多,陈子豪和刘娜到了。

两人一进门就闻到饭香,脸色都有点不自然。尤其刘娜,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原本想摆架子,

可看见一桌热菜,还是忍不住坐下了。林晚端上最后一盘红烧鸡,解下围裙,

平静道:“吃吧,吃完再说。”一桌人闷头吃饭,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倒是芽芽最自在,

夹着鸡腿问陈国盛:“陈叔叔,这个可以多吃一个吗?

”陈国盛给她挑了块没骨头的肉:“可以,慢点吃,别噎着。”芽芽眼睛亮亮的,

脆生生说了句:“谢谢。”那一瞬间,陈子豪脸色更难看了。吃到一半,他终于忍不住,

把筷子一放:“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叫来,就是看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不是一家三口。”芽芽小声纠正,“是四个人,还有我妈妈。

”陈子豪火气一下上来:“小孩子闭嘴。”芽芽被他一凶,眼圈立刻红了。林晚把筷子放下,

目光冷冷扫过去:“她是孩子,你不是吗?对着孩子撒什么威风。”陈子豪胸口起伏两下,

硬生生忍住,转头看向父亲:“行,那我就说正事。爸,我最近问过律师,也去打听过。

你现在心脏不好,还长期吃药,情绪也不稳。要是你以后再被人骗着做出什么糊涂决定,

我们做子女的,是可以申请监护的。”这句话说出来,桌上瞬间静了。陈国盛眼里的光,

一点点冷下去。“你要申请监护我?”“不是我想这样。”陈子豪把话说得冠冕堂皇,

“是你现在太不清醒。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说几句软话,你就敢把人娶进门。

她今天能哄你签房产,明天就能哄你改遗嘱。等你哪天没了,我和我妈这么多年的苦,

不就白熬了?”“**苦,是我跟她一起熬的。”陈国盛盯着他,“你才熬了几年?

”陈子豪一噎,脸上有瞬间的狼狈,随即更恼:“我不管,反正这房子不能给外人。

”“我从来没说要房子。”林晚平静开口,“我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想把账算清。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抵押合同,又拿出一本记账本,摆到桌上。“这四十八万,

是替你背的。除此之外,老陈这些年给你拿过多少零碎钱,我没细算,但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要争房子,可以。先把这笔债扛回去。你是亲儿子,没道理让他一个快六十的人替你顶。

”刘娜终于坐不住了:“林晚,你别在这儿道德绑架。做父母的帮孩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那做孩子的坑父母,也是天经地义?”刘娜脸一红,挺着肚子却不敢再接。

陈子豪冷笑:“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我们家的事?

”“凭我现在也是这个家的人。”林晚抬眼,声音不疾不徐,“还有,你最好弄清楚,

不是我非要插手,是你爸已经被你逼得没路了。”陈国盛坐在一旁,

像是被人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脸色灰白。很多父亲都这样,宁愿自己受苦,

也不愿在人前承认儿子是个扶不上墙的。因为一旦承认,就像否定了自己半辈子的心血。

可林晚偏偏把这块布揭了。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过了许久,

陈子豪忽然把桌子一拍:“好,你们非要翻旧账是吧?那我也把话撂这儿。她林晚嫁过来,

难道就没有私心?她妈现在一个月透析三次,她前夫赵强天天缠着要抚养费,

她自己还带个拖油瓶。爸,你别以为她是什么善茬。她要真不图你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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