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加冕夜,我亲手毁了五年隐婚》是小编最近入坑的一部佳作,文里涉及到的关键人物分别为 沈宴之极其林逾静,作者“已无名字可选”是很多网友喜欢的大神级别作者,大大创作的内容值得细细品读: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凹痕。像一道取不下来的镣铐。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陈林(沈总特助)。林逾静滑下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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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液压钳与金丝雀壁挂电视的屏幕亮着。莹蓝色的光,
将六十八层的大平层客厅照得像停尸房。画面右上角的时间戳跳到21:45:12。
音响里传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镜头越过无数个后脑勺,猛地推近,
死死咬住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聚光灯打下。一身纯黑高定西装的沈宴之站起身。
他没有看镜头,只是微侧着头。视线垂落,
停在身旁捂着嘴、激动到落泪的新晋影后苏晚晚身上。苏晚晚穿得单薄,肩膀微微发颤。
沈宴之抬起手。
那双向来对任何人都有重度洁癖、甚至连和合作方握手都要立刻用消毒湿巾擦拭的手。
此刻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单粒扣。外套脱下,带着男人的体温,
不由分说地拢在了苏晚晚**的肩膀上。全场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苏晚晚仰起头,
眼含水光地看着他。沈宴之低下头,嘴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廓,说了句什么。
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男人嘴角一抹罕见的、毫无防备的纵容。林逾**在无主灯的阴影里。
她看着屏幕。视线没有落在那对璧人身上,而是盯着沈宴之搭在苏晚晚肩头的那只手。
他的无名指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出门前,他说去见一个重要的跨国并购案客户。
要把婚戒摘了。“外资那边对高管的家庭背景背调很严,你知道的,
我们的关系暂时不能曝光。”他在玄关处,边系领带边漫不经心地说。林逾静低头。
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鸽子蛋大小的梨形主钻,折射着电视屏幕里刺目的白光。
这枚戒指套在她的手上,已经整整五年。五年前的今天。
他在民政局后巷一辆租来的破旧桑塔纳里,把它推上了她的指节。
尺寸比正常的码数小了整整一圈。推进去的时候,刮破了一层皮。“戴上了,
这辈子就不许摘。”二十二岁的沈宴之,眼睛里藏着一头恶狼。现在,
这头狼站在了金字塔尖。戒指越卡越紧,指节处的软组织已经严重变形,
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凹痕。像一道取不下来的镣铐。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陈林(沈总特助)。林逾静滑下接听键,没有说话。听筒里传来陈林压低的声音,
背景音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太太,沈总还在并购案的封闭会议里。
”“今晚可能要在公司连夜对数据,不回去了。”林逾静抬起眼皮,
看着电视里正挽着沈宴之的手臂,一步步走上颁奖台的苏晚晚。“是吗。”她开口。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陈林似乎松了口气。“是的。另外,沈总交代,
您上个月多看了一眼的那条梵克雅宝高定项链,明天早上就会专程送到家里。
”林逾静静静地听着。电视里,苏晚晚正对着麦克风哽咽:“感谢沈总,没有他,
就没有今晚的我。”陈林那边显然也听到了回声,呼吸猛地一滞。
林逾静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拇指按下红色的挂断键。手机被倒扣在大理石桌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走向地下车库的专属电梯。十分钟后。
“砰——”一个满是油污、重达二十斤的黑色铁皮工具箱,被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林逾静半蹲下来。掀开铁皮盖子。浓烈的机油味和铁锈味,
瞬间冲散了客厅里原本的高级定制香氛。她在里面翻找。金属工具互相碰撞,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后,她握住了一把工业级液压钳。全钢锻造,重达六斤。
钳口布满交错的咬痕和黑色的油腻。她提着液压钳,走回茶几前。右手握住金属手柄,
粗糙的防滑纹理死死硌着掌心。她把左手平放在冰冷的大理石边缘。无名指上的钻石,
依然在闪烁。液压钳的钳口张开。像一头没有任何感情的钢铁野兽,
精准地卡住了那枚价值八位数的定制铂金戒托。电视里的喧闹声达到了顶峰。
主持人正在笑着调侃:“沈总今晚这么体贴,又亲自来颁奖,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沈宴之接过了话筒。镜头给到了他的特写。漆黑的眼底,是从未在家里出现过的温柔。
他薄唇微启。“确实。”林逾静双手同时握住液压钳的手柄。
上半身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往下压。杠杆原理将力量放大了数十倍。
液压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铂金极具韧性,死死抵抗着钢铁的咬合。
戒指的内圈因为挤压,狠狠嵌进了手指的皮肉里。钻心的痛感顺着神经末梢,
闪电般窜上大脑皮层。但她没有卸力。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再次加大了力道。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只剩下金属与金属之间残酷的绞杀。
“咔——”极其短促、尖锐的一声爆音。坚不可摧的铂金戒圈,从最薄弱的地方拦腰崩断。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炸开。钳口猛地弹开,震得她双手虎口瞬间失去知觉。
一枚崩飞的极其细小的金属倒刺,如同子弹般擦着她的左手手背刮了过去。
留下了一道两寸长的暗红色血线。林逾静睁开眼。松开手。沉重的液压钳砸在大理石桌面上,
砸出一条蛛网般的裂纹。她低下头。左手无名指上,原本完美闭合的戒圈,
现在像一张咧开的嘴。皮肉被挤压出的深紫色勒痕上,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手背上的那道血线,血液迅速涌出,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滴答。一滴血砸在地毯上,
瞬间被吸收,变成一个暗沉的黑点。她没有去拿纸巾。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
捏住那截断开的金属,硬生生从勒肿的指节上扯了下来。钻石在拉扯中划破了指侧的皮肤。
转身,走进主卧的洗手间。感应灯幽幽亮起。洗漱台上方,
是一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双人镜。镜子里,只有一个孤零零、头发散乱的人影。
她扭开水龙头。把水流开到最大。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左手。
手背和指节上的血迹被水流卷走,变成淡红色的水线,涌入黑洞洞的下水口。她摊开右手。
掌心里,是断成两截的戒指残骸。钻石依然璀璨,沾着刺眼的血丝。手腕翻转。
两枚金属碎片落入水槽。被强劲的水流裹挟着,瞬间卷入下水道深处。下水管道里,
传来一阵金属磕碰管壁的沉闷回声,随后是一声令人作呕的吞咽声。一切归于死寂。
水流声还在继续。盖过了客厅里电视机传来的喧闹。她抽出一张擦手纸,
用力按在手背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目光落在洗漱台上。左边,是沈宴之的电动牙刷,
和一支他惯用的剃须刀。右边,是她的护肤品。客厅里,男人的声音再次透过墙壁,
低沉地传了过来。“明天,确实有重磅消息要向大家宣布。”林逾静关掉水龙头。滴答。
最后一滴水珠,砸在冰冷的不锈钢水槽底。第二章:物理清零丢掉那张沾血的擦手纸。
林逾静摸出被倒扣在大理石桌面的手机。指尖滑动,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三声极具规律的嘟响。电话接通,对面没有任何称呼。“地址发你了。
”林逾静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没有任何起伏,“四小时内,做一次‘物理清零’。
”不挂断,直接切断电源。屏幕熄灭,将她的半张脸拖入黑暗。凌晨两点。
地下车库没有传来迈巴赫那熟悉的、低沉的引擎轰鸣。沈宴之确实没有回来。
门**在墙上的可视对讲机里准时炸响。大门打开。
六个穿着灰色防静电连体服、戴着工业防毒面罩和加厚鞋套的工人鱼贯而入。没有人说话,
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汇。带头的工长从工具箱上拆下一份塑封的免责协议,递了过来。
林逾静接过碳素笔。笔尖抵在纸面的右下角,划出沙沙的摩擦声。
左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极薄的暗红色血痂,随着她用力的动作,边缘微微撕扯,
泛出一丝新鲜的腥甜。她没有停顿,签完最后一笔。“开始吧。”她将笔扔回工长的托盘。
工长举起右手,向前压了压。六个灰色的人影瞬间散开。像一群嗅觉灵敏的工蚁,
开始对这套七百平米的复式别墅,进行不留余地的外科手术式解剖。主卧衣帽间。
刺眼的白炽灯被强行打亮。左边一整面墙,全是沈宴之的纯手工高定西装,按颜色深浅,
以毫米级的间距排列。右边,是林逾静的衣服。
两名工人撑开一个巨大的黑色工业级加厚垃圾袋。
聚乙烯材质在拉扯中发出极其刺耳的哗啦声。林逾静走上前。
指尖越过那些她自己买的、标签早已泛黄的日常衣物。径直走向正中央。
那里挂着一个单独罩着防尘袋的衣架。这是一件星空蓝的重工高定礼服。上个月,
他们隐婚五周年纪念日,沈宴之让陈林送来的。裙摆上纯手工缝制着三千颗碎钻,
造价一千两百万。也是今晚,苏晚晚在颁奖典礼红毯上穿的那件的“主裙”。苏晚晚穿的,
不过是这件的副版。林逾静没有掀开那层半透明的防尘袋。她直接伸出右手,
紧紧抓住实木衣架的顶部,连同袋子一起扯了下来。裙摆沉甸甸的坠力,
瞬间勒紧了她的手腕关节。她扬起手臂,手背青筋凸起。毫无犹豫地,
将这团价值千万的布料,整个塞进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工业垃圾袋里。“封口。
”她后退半步。工人立刻收拢袋口,拉住锁扣。粗大的塑料拉链齿轮相互咬合。
发出一长串极其沉闷、干涩的“刺啦——”声。像巨兽在吞咽某种庞大且无法消化的残骸。
“太太,这些首饰……”另一名工人指着墙角已经被强行破开的保险柜,
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发闷。“全部装箱,送去城南那家死当行。”林逾静头也没回,
“钱直接打进刚才那份协议上的海外账户。”洗手间里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冲击钻轰鸣。
林逾静转过身,跨出衣帽间。浴室里,那面占据了半面墙的双人定制镜柜,
已经被整个撬了下来。墙壁上露出灰白色的粗糙水泥,和杂乱无章的红蓝水管。
沈宴之那把从不离手的**版黑金剃须刀,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
躺在一个装满建筑碎片的蛇皮袋里。锋利的刀片上,沾满了墙皮的粉末和灰黑色的污泥。
他的专属漱口杯、带有他名字缩写烫金刺绣的毛巾。
连同那对曾经严丝合缝地并排摆放了五年的双人电动牙刷。全都不见了。
连洗手台大理石台面上,常年积攒的一圈极淡的水渍,
都被高压水枪喷射出的水柱冲刷得一干二净。空气中,
开始弥漫起刺鼻的高浓度工业消毒水味。这种冷硬的化学气味,迅速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彻底绞杀了沈宴之身上常年残留在这里的,那股昂贵的冷杉木香水味。二楼走廊尽头。
原本挂着一幅抽象画的留白背景墙前,站着一名提着塑胶桶的工人。画已经被摘走。墙面上,
有几道用黑色马克笔画出的刻度线。最高的一条,力透纸背地写着:188cm。
那是三年前,沈宴之喝得烂醉,领带扯得散乱,非要将她抵在墙上比身高时留下的。
下面有一条极浅的标记:165cm。旁边画着一个线条歪歪扭扭的笑脸。
那是他大笑着抓着她的手,强行一笔一划画上去的。
工人提着那桶散发着刺鼻甲醛味的速干补土,手里捏着一把沾满白灰的铁质灰刀。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马克笔字迹,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五米开外的林逾静。林逾静没有说话。
连睫毛都没有眨动一下。工人收回视线,举起灰刀,从桶里挖出一大块灰白色的浓稠补土。
“嚓——”金属刀片死死贴着墙皮,用力向上刮过。灰白色的泥浆,
瞬间覆盖了黑色的马克笔印记。一层。再一层。不到十秒钟。
那面墙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毫无瑕疵的惨白。没有任何高低起伏,没有任何色彩残留。
仿佛那两条深浅不一的刻度线,和那个曾经存在过的笑脸,被时间的手术刀精准地切除了。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别墅外,盘山公路的尽头亮起第一抹死气沉沉的微光。
最后一袋装着不明重物的黑色垃圾袋,被粗暴地扔上重型货车的车厢。工长摘下手套,
递过来一个闪着红光的扫码器。“林**,尾款。”林逾静用没有受伤的右手,
贴上手机屏幕。“滴——”极其短促的电子合成音。货车巨大的引擎重新发动,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驶离了盘山公路。别墅的双开大门敞开着。深秋凌晨的冷风,
毫无阻碍地灌进一楼客厅,发出类似呜咽的风声。所有的软装全被清空了。没有波斯地毯,
没有真皮沙发,没有那台播放过颁奖典礼的电视机。
甚至连头顶那盏造价三百万、由五百片人工切割水晶组成的捷克主吊灯,也被连根拆除。
天花板上,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缠着黑色绝缘胶布的铜芯电线,在冷风中微微摇晃。
原本七百平米的奢华空间,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毛坯水泥盒子。
连哪怕是一根头发丝的温度都不复存在。林逾静站在大门外。
她身上换了一件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硬壳冲锋衣。脚边,
放着一个20寸的黑色磨砂行李箱。拉杆已经被拉到了最高档。她抬起手,
把冲锋衣的防风兜帽拉起,盖在头上。转身。右手握住冰冷的拉杆。
万向轮碾过别墅门前粗糙的青石板路,发出单调且枯燥的骨碌声。冷风骤然加剧。
卷起阶梯旁一丛枯黄的灌木叶。枯叶在半空中打了个旋,
最终擦过别墅那扇半开的红木大门边缘,发出一声极其干燥的“沙”。
第三章:回音壁迈巴赫的引擎熄火时,发出几声细微的金属敲击声。
那是高负荷运转后的冷却。沈宴之靠在后座,指尖还残留着颁奖礼现场礼炮炸开后的硫磺味。
车窗外,半山别墅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青灰色中显得有些狰狞。他扯下领带,
随手扔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领带上沾了一点苏晚晚的香水味。甜腻,充满攻击性,
像一块黏在喉咙里的化不掉的糖。“沈总,到了。”陈林在驾驶座轻声开口,
视线掠过内后视镜,带着一种极度紧绷的小心。沈宴之没说话。他推开车门,
深秋凌晨的冷风瞬间灌进衬衫领口。这股风比往常更冷,带着一种刮骨的潮气。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红木大门前。脑子里掠过林逾静那张永远平静、像是一潭死水的脸。
她现在应该还没睡。或者,正坐在客厅那盏水晶吊灯下,膝盖上盖着那条灰色的羊绒毯,
等着他回去解释。沈宴之伸出手。无名指习惯性地蜷缩了一下,抓了个空。他忘了,
那枚被他宣称是“负担”的婚戒,已经按照他的逻辑留在了公司的保险柜里。他弯起食指,
指尖触碰到智能锁的指纹采集窗。采集窗没有任何反应。
屏幕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亮起莹蓝色的光,提示他“识别成功”。沈宴之皱眉。
他再次按下指纹,力道大得指甲盖边缘泛出苍白。
“滴——滴——滴——”三声急促、高亢且充满警告意味的红光。
电子音没有任何感情:[权限已撤销,访问拒绝]沈宴之盯着那道红光,瞳孔骤然收缩。
“沈总,可能……是锁坏了?”陈林拎着公文包跑过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沈宴之没有理会他,直接拨通了物业的紧急电话。“我是6号别墅业主沈宴之,
大门锁失效了,立刻带备用权限过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处于爆发边缘的阴鸷。
十分钟后。物业经理带着两名保安,气喘吁吁地推开电子围栏。
在看清沈宴之那张在晨光中冷如冰霜的脸时,经理的腿骨处下意识发软。“沈、沈先生,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显示的记录是……”经理一边颤抖着刷开万能权限,
一边低头盯着平板电脑,“是业主在三小时前,主动注销了所有的生物识别信息,
并申请了物理断电。”“主动注销?”沈宴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啪嗒。”沉重的大门因为失去电力磁吸,
被经理用外力强行推开了一道缝隙。沈宴之没有等经理反应。他直接抬起脚,
黑色的定制皮鞋重重地踹在门板上。大门撞在内侧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空旷的山顶,这声巨响甚至带起了阵阵回音。沈宴之迈步跨入玄关。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右手下意识向右侧平移,
试图按向原本应该挂在那里的感应灯开关。他的指尖没有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
而是直接戳在了粗糙、冰冷、甚至还带着一点潮湿粉尘的墙面上。
原本贴着意大利手工壁布、安装着一排极简开关的墙面。
现在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露着断裂电线的接线盒。沈宴之的呼吸猛地停滞。
陈林在他身后打亮了手机的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柱像一道手术刀,划开了屋内的黑暗。
沈宴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客厅没有水晶灯。没有波斯地毯。
没有那套他亲手挑选的、价值两百万的半环形真皮沙发。光柱照过去的地方,
只有**的、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以及墙根处因为拆卸踢脚线而留下的斑驳伤痕。空气中,
没有林逾静惯用的那种淡淡的、带着一点药味的檀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喉咙产生灼烧感的工业消毒水味。
还有一种……像是在荒郊野外刚挖开的黄土味。沈宴之大步走向二楼。
他的皮鞋踩在没有木地板缓冲的水泥台阶上。每走一步。
空旷的房间里就响起一声刺耳的、带有重影的撞击声。“林逾静!”他喊她的名字。
这三个字在没有任何软装吸音的屋子里横冲直撞。
“林逾静——静——静——”回音壁一样撞回他的耳膜。他猛地推开主卧的大门。没有大床。
没有床头柜。甚至连那扇落地窗原本镶嵌着的防弹玻璃,都因为某种极端的清空操作,
只剩下了一圈光秃秃的合金框架。冷风肆无忌惮地灌进来,吹得陈林的手机光柱微微晃动。
沈宴之停在走廊尽头的一面墙前。他的视线死死锁在一个位置。
那是原本标记他们身高刻度的地方。现在,那里是一块不自然的、泛着生硬白色的补土。
颜色比周围的墙漆要亮一些。他走上前。右手伸出,
指甲死死抠入那块还没彻底干透的白石膏里。泥浆陷入他的指缝。
那种黏糊糊、冰冷且毫无温度的触感,让他的瞳孔瞬间扩散。他猛地收回手。
指甲缝里塞满了白色的粉末。他下意识想找一张湿巾擦拭。手伸进裤兜,
摸到的只有那台冷硬的私人手机。“沈总……太太的东西,好像全都没了。
”陈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站在卧室中央,看着那个空得连个挂钩都没剩下的衣帽间。
沈宴之没有说话。他感觉到胸口处有一股气流在横冲直撞。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甚至让他感到生理性反胃的失重感。他掏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那双由于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他点开那个唯一的置顶头像。
那是林逾静拍的一张照片——一个装着半杯水的玻璃杯,背景是清晨的阳光。
沈宴之按下了语音通话。听筒里没有传来任何等待音。
只有一种极其干燥的、机械的女性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不存在。
]沈宴之皱眉。他又拨了一遍。
numberyoudialeddoesnotexist.]不是关机。
不是黑名单。而是不存在。沈宴之猛地转头,看向陈林。“她的号码,为什么是不存在?
”陈林愣住了,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号。片刻后,陈林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沈总,不仅是电话……我刚才查了太太实名认证的社交账号和支付账号。
”“全都在三小时前,申请了账号注销。
”“注销原因是……实名用户已离世或永久注销身份。”沈宴之的手指猛地收紧。
手机外壳发出极其细微的、承压到极限的“吱嘎”声。他重新看向那面被抹平的身高墙。
晨光终于彻底刺破云层,顺着没有玻璃的窗框投射进来。照亮了沈宴之脚下。
在那个空荡荡的、原本放着钥匙托盘的地方。水泥地上有一道极浅极浅的暗红色划痕。
像是什么尖锐的金属物体,在受力之下划破了某种东西留下的余痕。沈宴之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那双修长的、带着指甲缝残余白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在那道划痕上。划痕很窄。
边缘还有一点点凝固的、褐色的干涸血迹。沈宴之盯着那道血痕,视线像是被钉死在了那里。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他在那辆破桑塔纳里,强行把那个尺寸不合的戒指推进她指节时。
她的皮肤上,也曾勒出过这样的一道血痕。那时候,她疼得指尖在发抖,却一句话都没说。
沈宴之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过猛,一阵眩晕感冲上头顶。
他眼前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出现了重影。原本空无一物的毛坯房,
似乎出现了林逾**在那里剪花枝的幻影。但下一秒,风声刮过。幻影粉碎。
只剩下水泥的冷味,和他自己粗重且单调的呼吸。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大门。“去查。
”他经过陈林身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查今天凌晨三点到五点,
这片山区所有的出口监控。”“查全城所有的废品回收点,还有死当行。”“她把东西扔了,
总会留下痕迹。”沈宴之停在大门口,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
却投射下一道极长、极阴沉的阴影。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
依然是那条冷冰冰的通话结束提示。他点开林逾静的头像。指尖用力点击,
试图点开那张玻璃杯的照片。[提示:该用户不存在,相关内容已清除。
]沈宴之死死捏着手机。由于用力过猛,他左手手背的青筋像蛇一样扭曲地跳动着。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条像灰色飘带一样的盘山公路。公路空空荡荡。
连一个移动的黑点都没有。沈宴之闭上眼。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
像是在这空荡荡的毛坯房里撞了一下。沉重。闷响。然后是死寂一般的余音。
第四章:失控的雷达七十二小时。沈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恒温新风系统发出极其轻微、却永无休止的“嗡嗡”声。
沈宴之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办公桌后。桌面上,堆着十几份带有红头保密标识的A4纸报告。
纸张边缘锋利,在顶灯的冷光下泛着惨白的色泽。陈林站在桌前两米的位置,
双脚微不可察地挪动了一下。地毯太厚,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像一个巨大的无氧舱。“航空、高铁、甚至国道客运站的实名系统,
全部查过了。”陈林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在这个无氧舱里引起爆炸。
“没有林**的任何通行记录。”沈宴之没有抬头。他的视线像生锈的钉子,
死死钉在最上面那份出入境管理局的反馈单上。[查无此人。]“名下资产呢。
”沈宴之开口。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狠狠打磨过,干涩得掉渣。“四个国内银行账户,
全部在三天前清零,注销。”陈林咽了一口唾沫,“不仅是银行。
她的社保缴纳记录、公积金账户,甚至连五年前在南城医院的就诊档案,
都被底层权限加密屏蔽了。”沈宴之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红血丝。眼底一片浑浊的暗沉。“底层权限。”他慢慢咀嚼着这四个字。
“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能调动系统底层的最高级别防火墙?”陈林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接话。沈氏的资源网,
是可以直接穿透国内90%以上商业和私人壁垒的顶级雷达。但现在,
这部雷达在疯狂全功率扫射了七十二小时后。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林逾静这个人,
就像一滴水蒸发在烈日下,连一丝水汽都没留下。沈宴之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粗暴地勾住衬衫领口那条深灰色的丝质温莎结。用力扯了一下。
丝带摩擦发出细微的“嘶拉”声。但那种窒息感并没有缓解,反而顺着颈动脉一路向上攀爬,
死死卡在太阳穴的位置。突突地跳。“继续查。”他松开手,
指尖在A4纸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凹痕。“哪怕把全城的监控录像一秒一秒地抠,
也要把她在哪辆车上给我抠出来。”办公室的双开沉香木大门,
突然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陈林猛地回头。门缝被推开。
一股甜腻的、带着侵略性的玫瑰香水味,瞬间切断了新风系统输送的冷杉香气。
苏晚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定风衣,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鞋,走了进来。她的手里,
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骨瓷咖啡杯。杯垫和杯子碰撞,
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陈林立刻低下头,快步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锁舌咬合。
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苏晚晚走到办公桌前。她没有坐在那张供客人使用的沙发上,
而是直接绕过了办公桌的侧面。走进了沈宴之的绝对私人领域。“宴之,
你已经三天没回去了。”她的声音很软,带着刚拿影后奖杯的春风得意,
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试图填补真空的越界感。她将托盘放在红木桌面上。
骨瓷杯底接触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我听陈特助说你这几天都在头疼,
特意去楼下的手冲店,借他们的设备给你做了这杯冰美式。”苏晚晚俯下身,
风衣的领口微微敞开。“双份浓缩,不加糖,两块冰。”她伸出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
将咖啡杯向沈宴之的面前推了推。“你以前……最习惯这个口味,对吧?”沈宴之的视线,
从那份写着“查无此人”的报告上,缓慢地移到了那杯咖啡上。
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黑色的液体里,漂浮着两块方形的工业制冰。
冰块随着液面的晃动,撞击着骨瓷杯壁。咔哒。咔哒。声音清脆,甚至有些刺耳。
沈宴之盯着那两块方形冰块。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崩塌。林逾静也给他做冰美式。
但她从来不用这种充满廉价气泡的方形冰块。她会花一整晚的时间,
用纯净水冻出没有任何杂质的、绝对圆润的老冰球。圆形的冰球在玻璃杯里转动时,
是没有声音的。只会发出一种极其沉闷、厚重的钝响。
那是一种只有在他那个被彻底清空的半山别墅里,才会出现的频率。而现在,
这个频率被这刺耳的“咔哒”声,残忍地撕碎了。苏晚晚见他盯着咖啡不说话,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伸出手,试图去覆在沈宴之搭在桌沿的右手手背上。“宴之,
有些不重要的人离开了,反而是好事……”“滚。”沈宴之突然出声。声音极低,
却带着一种近乎物理破坏力的震荡感。苏晚晚的手僵在半空。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
就凝固成了滑稽的错愕。沈宴之猛地抬起手。他一把攥住领口那条已经变形的温莎结,
手背上的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瞬间暴起,宛如虬结的藤蔓。
“嘶啦——”昂贵的真丝领带被硬生生扯得脱线。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崩飞,砸在电脑屏幕上,
弹进地毯里。粗重的呼吸声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他猛地挥动右臂。
手背带起一阵凌厉的风,狠狠扫在那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上。“砰——!
”极其暴烈的碎裂声。骨瓷杯在半空中炸开,碎瓷片如同散弹般飞溅。
冰冷的黑色咖啡液、夹杂着那两块方形冰块,越过办公桌的边缘,
劈头盖脸地泼向了苏晚晚那件米白色的风衣。“啊!”苏晚晚尖叫一声,踉跄着后退,
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地毯上猛地一崴。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黑色的咖啡渍在昂贵的米白色布料上迅速洇开,像一块丑陋的伤疤。冰块滚落在她的脚边,
迅速融化成一滩浑浊的水渍。“我让你滚出去。”沈宴之的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
他的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他没有看地上的苏晚晚一眼。视线穿透了空气,
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沉香木大门。门外,传来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门被猛地推开。
陈林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他的领带歪斜,手里死死攥着一台屏幕亮起的平板电脑。
他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苏晚晚,和一地的狼藉,呼吸猛地一滞。但仅仅只停顿了半秒。
陈林大步跨上前,将平板电脑“啪”地一声拍在沈宴之面前的A4纸上。“沈总。
”陈林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雷达……捕捉到了。
”沈宴之撑在桌沿的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他低下头。平板电脑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