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打过来了吗？”“急个屁。亲子鉴定书刚拿到手，老头子还在气头上，现在提钱，

容易崩。”“崩了好，崩了我直接拿锤子砸保险柜。”“别犯浑。这老头子生性多疑，

咱们得让他自己把钥匙交出来。”“行，听你的。那假小子那边怎么交代？”“什么假小子？

”“那个占了我二十年位置的假少爷啊。听说他是个软蛋，只会弹钢琴画画画，是不是？

”“呵。软蛋？你等着看吧。”“看什么？”“看他怎么把老头子气进ICU。”“有意思。

几点见面？”“现在。老地方，废弃仓库。”“成。”仓库里全是灰。

陈野靠在生锈的铁门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

那是为了认亲特意买的，地摊货，线头都没剪干净。脚步声响起。林子安从阴影里走出来。

白衬衫，黑西裤，金丝眼镜，看着确实像个读书人。“你就是那个真的？

”陈野吐掉嘴里的烟蒂。“你是那个假的？”林子安推了推眼镜。“如假包换。

”“看着不像。听说你会弹肖邦？”“那是以前。现在我只会弹劾。”“弹劾谁？

”“老头子，还有那个老太婆。”“巧了，我也是。我打算送他们进去踩缝纫机。

”林子安笑了，笑得挺冷：“有点意思。方案呢？”“先断资金链，再做假账，

最后举报偷税漏税。”“太慢了。我有更快的。”“说说。

”“直接把他们送进高利贷的坑里。”“高利贷？老头子精得很。

”“只要让他觉得能赚十个亿，他就敢借十个亿的高利贷。”“你是说那个新能源的项目？

”“对。那是空壳子。”“妙啊。兄弟，怎么称呼？”“陈野。”“林子安。合作愉快。

”林子安伸出手。陈野看了一眼那只白净的手，没握，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在手里转着玩。“合作愉快就不必了。钱分清楚就行。”“放心。我对钱没兴趣，

我只喜欢看他们哭。”“那更好。今晚动手？”“今晚动手。你先回去，

把那老头子哄高兴了，让他把公章拿出来。”“没问题。

那个新能源项目的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他签字。”“公章一到手，我就找人做假账。

”“做得干净点。”“我是专业的。”林子安转身要走，突然停住：“对了，陈野。

”“干嘛？”“你那身西装，太丑了。”“有的穿就不错了。不像你，一身名牌，

看着就欠揍。”“这是伪装。这叫斯文败类。”“滚吧。”林子安走了。陈野看着他的背影，

把那把折叠刀收了起来。他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鱼上钩了。

”对面回得很快：“确定是那条鱼？”“确定。这鱼虽然假，但牙口好，能咬死那老东西。

”“小心点。那老东西也不是省油的灯。”“放心。我有帮手。”“谁？”“那个假少爷。

”“……你信他？”“不信。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这朋友能帮我搞钱。

”“搞完钱呢？”“搞完钱，连朋友一起搞。”陈野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天很黑，

没星星。正适合干坏事。“爸，我回来了。”“回来了？坐。那个野种呢？

”“在楼下等着呢。他说他不配进这个门。”“算他识相。子安啊，你才是我的好儿子。

那个陈野，除了长了张脸，一无是处。”“爸，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流着您的血。”“血？

那是劣等血。子安，公司那个新项目，你接手吧。”“爸，这不合规吧？陈野才是继承人。

”“我说了算。那个项目是个无底洞，让他去填。填完了，再把子安你扶上去。”“爸，

您真是老谋深算。”“那是。对了，子安，你最近手头紧不紧？”“有点。我想投点钱进去。

”“投！爸给你投！那个陈野既然回来了，让他也投点，算是投名状。”“好主意。

我这就去告诉他。”“去吧。记住，别让他看出破绽。”“放心吧爸，他傻得很。

”林子安转身出了书房。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楼下，

陈野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没削皮，直接啃。“怎么样？

老头子骂我了？”陈野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没。老头子想让你填坑。”“哪个坑？

”“新能源。”“哦。那个空壳子。他让我投钱？”“对。说是投名状。”“投名状个屁。

他就是想找个替死鬼。”“你投不投？”“投。为什么不投。我有的是钱。”“哪来的钱？

”“借的。”“借的？你刚回来哪来的信用借大钱？”“高利贷。”“……你疯了？

”“没疯。老头子不是想让我填坑吗？我填。填完了，这坑就是他的坟墓。”“有点意思。

那你打算投多少？”“五百万。”“五百万？你有那么多钱？”“没有。

但我有办法让老头子掏五百万。”“什么办法？”“你帮我把那个项目吹得天花乱坠，

老头子肯定会心动。他一心动，就会让我投。到时候，我就说我没钱，让他先借我。

他为了让我填坑，肯定会借。”“妙啊。左手倒右手，钱进咱们口袋，债留在他公司。

”“还没完。我还贷了款。”“贷款？”“对，用集团的名义，借的高利贷。”“你疯了？

高利贷那是能借的？”“反正还钱的是集团，又不是我。而且，这笔钱，咱们得先转出去。

”“转哪去？”“海外账户。户头是你。”“为什么是我？”“因为你是真少爷，根正苗红，

跑路方便。”“行。那咱们什么时候收网？”“等他把那个新能源项目剪彩的时候。”“好。

我去跟老头子说。”林子安转身要上楼，陈野突然叫住他。“林子安。”“干嘛？

”“你刚才跟老头子说，我傻得很？”“对。”“记住了，我傻，你精。到时候出了事，

你就是那个精明的替罪羊。”“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最好是这样。

”林子安上了楼。陈野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

那是他刚才在楼下捡的。林子安的卡。卡背面写着密码。123456。真够蠢的。

陈野把卡收起来，又掏出一根烟，点上了。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楼梯口，眼神像狼。书房里。

“爸，陈野同意了。”“好！让他明天就去公司办手续。”“爸，他说他没那么多钱，

想让您先借他点。”“借？借多少？”“五百万。”“五百万？！他怎么不去抢！

”“他说那是投名状，投了名，他就是林家的人了，以后会加倍还给公司。”“哼。加倍？

他能拿什么还？”“他说他有办法。”“什么办法？”“他没细说。不过我看他挺有信心的。

”“行。借给他。不过得让他写欠条。”“放心吧爸，我都安排好了。”“子安啊，你办事，

我放心。那个陈野，就是个废物，利用完了就扔。”“我知道爸。我不会让他坏了您的大事。

”“好。你去忙吧。我得好好想想那个新能源项目，这可是个大买卖。”“是。爸。

”林子安退出书房，轻轻关上门。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笑得阴冷。

他掏出手机，给陈野发了条信息。“鱼咬钩了。”对面回得很快。“好。明天见。

”林子安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楼。陈野还在沙发上坐着，烟抽完了，

正在啃第二个苹果。“成了？”陈野问。“成了。明天去公司。”“好。明天见。

”“明天见。”林子安上楼了。陈野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夜色真美。适合干坏事。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

是我。”“明天有个大买卖，准备一下。”“对，搞垮林氏集团。”“钱？放心，

少不了你的。”“挂了。”陈野收起手机，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

和老头子年轻时真像。可惜，是个假货。他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容狰狞。“等着吧，老头子。

”“明天开始，就是你的噩梦。”“陈野，今天剪彩，你站我旁边。”“凭什么？

我是真少爷。”“凭我现在还是林家大少爷。别闹，给爸个面子。”“面子？他给过我吗？

”“今天之后就有了。你看，那个李总来了。”“哪个李总？”“就是那个冤大头，

核电站那个。”“哦。看着挺精明的。”“精明个屁。老头子跟他吹牛逼，

说这项目一年回报率百分之五百。”“老头子信了？”“信了。

他还把公司流动资金都砸进去了。”“那是多少？”“三个亿。”“三个亿？！他疯了？

”“他是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结果摩托变废铁。”“废铁？那项目根本不存在吧？

”“存在啊，就是那片荒地。”“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荒地！那今天剪彩剪什么？

”“剪彩带。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我看是红红火火送终。”“嘘，老头子过来了。

”林震天满面红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唐装，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

看着像个即将退休的居委会主任。“儿子们，准备好了吗？李总可是带了支票来的。

”林子安笑得温润：“准备好了，爸。陈野，把剪刀拿来。

”陈野面无表情地从礼仪**手里接过金剪刀。剪刀很沉，刀刃很亮。“爸，这剪刀挺快。

”陈野掂了掂手里的剪刀。“快就好！快刀斩乱麻！今天剪了彩，咱们的项目就正式动工了！

三个亿的产值，那是咱们林家的未来！”林震天大手一挥，

对着台下的媒体和那个所谓的李总喊道：“各位！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林氏新能源的启动仪式！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我们的项目，已经拿到了第一轮投资！整整三个亿！”台下掌声雷动。那个李总站在前排，

手里拿着个公文包，脸上挂着职业假笑。陈野瞥了一眼那个公文包。里面装的肯定不是支票，

估计是催债函。“陈野，子安，过来剪彩！”陈野和林子安走到红绸带前。

红绸带扎得漂漂亮亮，中间一个大红花。“一，二，三！”林震天大喊一声。

陈野和林子安同时下手。咔嚓。红绸带断了。就在这一瞬间，陈野手里的剪刀突然一滑，

直接划破了林震天的大红花。“哎哟！”林震天吓了一跳，低头一看，

唐装的领口被划了一道口子。“怎么回事？！”林震天怒视陈野。“手滑。”陈野耸耸肩，

“这剪刀太滑了，可能是质量不好。”“你！”林震天气得脸都绿了。林子安在一旁憋笑，

肩膀一抖一抖的。就在这时，那个李总突然动了。他一把推开前面的记者，拔腿就跑。

“站住！李总！您去哪？支票还没给呢！”林震天一看李总要跑，急了，顾不上领口的口子，

就要追上去。可是晚了。李总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钻进了停在门口的车里。

车子轰鸣一声，扬长而去。“拦住他！快拦住他！”林震天大喊。没人拦。保安都看傻了。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呼啸而来，直接堵住了大门。车门打开，下来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

“谁是林震天？”领头的警察亮出证件。“我……我是。”林震天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我们正在举行剪彩仪式……”“林震天，

你涉嫌巨额诈骗和非法集资，请跟我们走一趟。”“什么？！诈骗？我诈骗谁了？

我可是纳税大户！”“有人举报你们公司利用虚假的新能源项目，骗取投资款三个亿。

请配合调查。”“放屁！那是李总投的钱！跟我没关系！”“李总？你是说那个李强？

他已经招了，说他是被你们公司的人骗来的。”“不可能！是子安跟他谈的！子安！

”林震天一把抓住林子安的胳膊。林子安一脸无辜：“爸，您说什么呢？

我不认识什么李总啊。那个项目是陈野负责的，合同也是他签的。”“什么？！陈野？！

”林震天猛地转头看向陈野。陈野正靠在剪彩台上，手里还拿着那把金剪刀，

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陈野！是你干的？！”“爸，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陈野吹了吹指甲上的灰，“那个项目是您让我接手的，合同是您让我签的，

钱是您让我找的。现在出事了，您怪我？”“你！你这个野种！你害我！”“野种？

您刚才不是还说我是真少爷吗？怎么，现在又不认了？”“你！

我……”林震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野，半天说不出话来。“警察同志，抓错人了。

诈骗的是他，陈野。我是无辜的。”林震天指着陈野，歇斯底里地喊道。

领头的警察看了一眼陈野，又看了一眼林震天。“不管是谁，跟我们回去说清楚。带走！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震天。“放开我！我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

你们不能抓我！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律师？你的财务总监已经招了，

说公司的账目被你挪用，还借了高利贷。”“高利贷？哪来的高利贷？

”“就是那个为了项目借的过桥贷。利息百分之五十。”“不可能！我没签过字！

”“笔迹鉴定过了，是您亲笔。”“不可能！我明明签的是合同！”“合同就是借条。

林先生，您老糊涂了吧？”林震天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林子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陈野身边，低声说：“演得不错。

”陈野把金剪刀递给林子安：“送你了。留个纪念。”林子安接过剪刀，

在手里转了转：“这剪刀挺沉的。”“那是。毕竟是用它剪断了林家的后路。

”“接下来怎么办？”“跑。”“跑？警察不会找我们吗？”“暂时不会。

我们是‘受害者’。不过，高利贷的人马上就到了。”“高利贷？”“对。

我用公司的名义借的钱，现在公司倒了，债主肯定要找人还钱。”“找谁？”“找股东。

”“股东不是老头子吗？”“现在是了。不过，我已经把股份**给你了。”“什么？！

”“昨天晚上的股权**协议，你没看吗？”“……我没看。”“现在知道了吧。

你是大股东，债主肯定找你。”“陈野！你算计我！”“彼此彼此。

你不是也想让我当替罪羊吗？”“……”“别废话了。快跑吧。

高利贷的人可不像警察这么文明。”陈野说完，转身就走。林子安站在原地，

看着陈野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金剪刀。“陈野。”“干嘛？”“这笔账，我记住了。

”“随时欢迎来算。”陈野头也不回地走了。林子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对着台下的记者们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

林氏集团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请大家放心，林氏集团不会倒。因为，还有我。”说完，

他转身，大步走向后台。后台的窗户开着。他毫不犹豫地从窗户跳了出去。落地，翻滚，

起身，跑。动作一气呵成。哪里还有半点温润如玉的样子。简直就是个亡命徒。远处，

警笛声越来越近。林子安冷笑一声，钻进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车里坐着陈野。

“上车。”陈野发动了车子。“去哪？”“机场。”“护照办好了？”“办好了。瑞士。

”“瑞士？为什么去瑞士？”“听说那边风景不错，适合养老。”“养老？我们才二十多岁。

”“那就去赚钱。听说中东有个王子，人傻钱多。”“行。听你的。”车子轰鸣一声，

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身后，是林氏集团的大门，和一群乱成一团的警察和记者。

红绸带还躺在地上，被踩得稀烂。像林家的脸面一样。“醒了？”“几点了？”“下午三点。

瑞士的下午。”林子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很干净，没有霉点，

也没有昨晚那个破仓库的蜘蛛网。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

尤其是昨晚喝的是几十万一瓶的罗曼尼康帝。“把窗帘拉开。”林子安说。

陈野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冰水，看着窗外的雪山。“看什么呢？”林子安问。

“看风景。”陈野头也不回，“这雪挺白，适合埋人。”“埋谁？”“埋过去。

”林子安下了床，走到窗边。窗外是皑皑白雪，阿尔卑斯山的山峰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山脚下是一片碧蓝的湖水，几艘游艇停泊在码头边。“这就是你说的养老？”林子安问。

“怎么？不喜欢？”陈野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去住桥洞？

听说那边的桥洞挺暖和。”“陈野，你把我坑了。”“坑你？我怎么坑你了？

”“那个股权**协议。你是故意的。”“愿赌服输。谁让你不看合同就签字？

”“我当时以为那是把股份转给你！”“那是你以为。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转给林子安。

”“……你算计我。”“彼此彼此。你不想让我当替罪羊吗？”林子安沉默了。

他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现在怎么办？”林子安问，

“高利贷的人肯定会追过来。”“追过来？让他们追。这里是瑞士，不是国内。

”“瑞士就没有法律吗？”“有。但法律只保护有钱人。”“我们现在是有钱人？

”“三个亿，算不算有钱人？”“那是公司的钱。”“现在在我们的账上。”“那是诈骗！

”“那是商业运作。”林子安看着陈野，眼神复杂。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那老头子呢？”林子安问，“他在国内怎么样了？”“不知道。没死也快了。

”“你就不怕他报复？”“报复？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高利贷的人没把他剁碎了喂狗就算好的了。”“那林家呢？”“林家？早就破产了。

现在那个家，除了债主，没人敢进。”“呵。”林子安冷笑一声，“真是大快人心。

”“大快人心？这才哪到哪。”陈野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真正的游戏，

才刚刚开始。”“什么游戏？”“洗钱游戏。”“洗钱？”“对。三个亿，不洗干净，

怎么花？”“你有门路？”“我有朋友。”“什么朋友？”“黑帮。

”“……你连黑帮都认识？”“混社会的，谁还没几个黑道朋友？”陈野倒了两杯酒，

递给林子安一杯。“喝了这杯，咱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林子安接过酒杯，

看着琥珀色的液体。“陈野，你到底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搞钱。

”“搞钱？然后呢？”“然后分钱。一人一半。”“分完钱呢？”“分完钱，各奔东西。

”“各奔东西？”“怎么？你还想跟我过一辈子？”林子安笑了。“陈野，你这人真没劲。

”“没劲？那你去跟警察玩。”“警察？警察现在正忙着抓那个老头子呢。”“抓他干嘛？

”“诈骗啊。还有非法集资。”“那是你的功劳。”“不，是你的功劳。

是你把那个空壳项目吹得天花乱坠。”“彼此彼此。”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

**辣的。“接下来去哪？”林子安问。“中东。”“中东？”“对。听说那边有个王子，

人傻钱多。”“你想骗他？”“不是骗。是合作。”“合作什么？”“合作搞个更大的局。

”“多大的局？”“搞垮一个国家。”“……你疯了？”“没疯。那个王子手里有石油，

咱们手里有钱。钱生钱，利滚利，最后把那个国家买下来。”“买下来干嘛？”“当国王。

”“……陈野，你真是个疯子。”“疯子才能成大事。”陈野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雪山。

“林子安，你想不想玩把大的？”“多大的？”“把整个世界都玩进去。”“怎么玩？

”“用他们的钱，买他们的命。”“……”“怎么？怕了？”“怕？

我林子安这辈子就没怕过谁。”“好。那就干。”“干！”两人再次碰杯。这一次，

眼神里多了几分疯狂。就在这时，陈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谁？

”林子安问。“国内的号码。”“接啊。”陈野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陈野，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陈野的瞳孔猛地收缩。是林震天。“你没被抓？

”陈野问。“抓我？哼，那几个警察，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你想干嘛？

”“我想跟你谈谈。”“谈什么？”“谈那三个亿。”“钱不在我这。”“我知道。

在子安那。”“那你找他。”“我找你了。因为我知道，子安听你的。”“你想怎么样？

”“把钱还给我。我可以既往不咎。”“既往不咎？你把公司搞垮了，把高利贷招来了，

现在想既往不咎？”“公司不是我搞垮的。是你。”“是我又怎么样？那是你欠我的。

”“欠你的？我养了你二十年，那是恩情！”“恩情？你把我扔在乡下二十年，那是恩情？

”“……”“林震天，别装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陈野，你别逼我。

”“逼你？我现在就在逼你。你想怎么样？来瑞士抓我？”“瑞士？我知道你在哪。苏黎世，

班霍夫大街，四季酒店，1208号房。”陈野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陈野，你太嚣张了。”“嚣张又怎么样？你来抓我啊。

”“我会去的。等我到了瑞士，就是你的死期。”“我等着。”陈野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怎么了？”林子安问，“老头子说什么？

”“他说他要来瑞士。”“来瑞士？他疯了？”“他没疯。他知道我们的位置。

”“怎么可能？”“他在酒店有眼线。”“眼线？谁？”“不知道。但肯定是我们身边的人。

”“那怎么办？”“跑。”“跑？我们刚来！”“不跑就得死。老头子这次是动了真格了。

”“他能动什么真格？他在瑞士没有势力。”“没有势力？他可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

瑞士的银行里，有他多少黑钱，你知道吗？”“……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

他肯定收买了不少人。”“那我们去哪？”“换个地方。去更远的地方。”“哪？”“南极。

”“……南极？”“对。南极没有引渡条约。”“陈野，你真是个疯子。”“疯子才能活命。

”陈野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行李。“别收拾了。”林子安说，“来不及了。”“什么意思？

”“楼下有动静。”“什么动静？”“警车。”陈野冲到窗边，往下看。酒店门口，

停着两辆警车。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走进大堂。“这么快？”陈野皱眉。“不是瑞士警察。

”林子安说，“是国际刑警。”“国际刑警？老头子手伸这么长？”“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急也没用。我们没犯法。”“没犯法？诈骗三个亿，不算犯法？”“那是商业纠纷。

”“商业纠纷？国际刑警会管商业纠纷？”“……”陈野沉默了。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走楼梯。”陈野当机立断，“从消防通道走。”“行李呢？”“不要了。命重要。

”两人抓起手机和护照，冲出房间。走廊里空无一人。他们跑到消防通道，推开门，往下跑。

刚跑了两层，就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站住！”是警察的声音。“上楼！

”陈野大喊。两人转身，往楼上跑。跑到顶楼，是天台。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没路了。”林子安看着边缘，下面是几十层的高空。“有路。”陈野指着旁边的一栋楼，

“跳过去。”“跳过去？那是隔壁酒店！”“对。跳过去就安全了。”“那是二十米的距离！

”“不跳就是死。”“……”林子安咬了咬牙：“好。跳！”两人退后几步，助跑，起跳。

身体腾空，风声在耳边呼啸。陈野先落地，翻滚，卸力。林子安紧随其后，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快走！”陈野拉起林子安，继续跑。身后，

传来警察的喊声。“站住！不许动！”没人理会。两人穿过隔壁酒店的大堂，冲出大门，

钻进路边的一辆出租车里。“去哪？”司机问。“机场。”陈野说，“最快的飞机去哪？

”“迪拜。”“好。去迪拜。”出租车绝尘而去。身后，是苏黎世的雪山，

和一群气急败坏的警察。陈野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陈野。”林子安突然开口。“干嘛？

”“那三个亿，还在瑞士的银行里。”“我知道。”“取不出来了吗？”“暂时取不出来。

等风头过了再说。”“那我们去迪拜干嘛？”“找那个王子。”“王子？

你真想搞垮一个国家？”“不。我是想借他的钱，把这三个亿洗出来。

”“……你真是个天才。”“天才？我是疯子。”“疯子。”“嗯。”“陈野。”“又干嘛？

”“下次换个剧本。别老搞破产了，没新意。”“行。下次咱们搞个上市。”“把谁弄上市？

”“把咱们自己。”“有点意思。叫什么名？”“叫‘真假少爷’。”“俗。”“俗就对了。

俗才赚钱。”“行。听你的。”“走，喝酒去。”“走。”“热。”“忍着。”“这鬼地方，

连风都是烫的。”“沙漠嘛，就这样。”“陈野，你确定那个王子会在这？”“不确定。

”“不确定你带我来？”“碰碰运气。万一碰上了呢？”两人站在迪拜哈利法塔下的广场上。

周围全是游客，穿着短袖短裤，举着手机拍照。陈野和林子安却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墨镜，

捂得严严实实。“你热不热？”林子安问。“热。”“那还不脱了？”“不能脱。

”“为什么？”“脱了就露馅了。”“露什么馅？”“咱们身上的伤。”林子安不说话了。

从瑞士跳楼那一下，两人都挂了彩。胳膊上腿上全是淤青，还有擦伤。

“那王子到底长什么样？”林子安问。“不知道。”“不知道？那你找什么？”“找有钱人。

”“迪拜到处都是有钱人。”“那就找最有钱的那个。”“最有钱的那个在塔顶。

”“那就去塔顶。”两人走进哈利法塔，买了最贵的观景台门票。电梯升得很快，

耳朵嗡嗡作响。到了观景台，视野开阔。整个迪拜尽收眼底。沙漠，大海，高楼，豪车。

还有钱。到处都是钱的味道。“人呢？”林子安问。“在那。”陈野指着角落。

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白袍，黑袍，戴着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身边站着四个保镖，

个个一米九，黑西装，戴着耳麦。“就是他？”林子安问。“应该是。”“你怎么知道的？

”“看他戴的表。”“表？”“百达翡丽星空，**款。全球只有十块。”“……你认识表？

”“混社会的，连表都不认识，怎么混？”“那现在怎么办？冲上去？”“不。等。

”“等什么？”“等他落单。”“他有四个保镖。”“保镖也会上厕所。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可乐。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十分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