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全场目光瞬间转移，齐刷刷落在凌昭身上。

他脸上维持已久的温和笑意，当场僵住。

我趁热打铁，彻底断了他的退路：“殿下心系君父，仁孝为先，定然不会推辞为国祈福的分内之事。”

满殿众人立刻纷纷附和，争相称赞太子仁孝赤诚、心怀社稷。

局势瞬间反转，刚刚稳稳看戏挖坑的凌昭，转眼就被我架在了大义之上，进退两难。

我挑眉看着凌昭。

凌昭侧身凑到我耳边：“太子妃好算计，想拖我兜底？”

我勾唇：“怎么？太子怕丢脸？”

凌昭看我一眼，随后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熟悉的笑。

“无妨。左右今日若是出丑、祈福无效，本王便陪你一起受罚，并无所谓。”

他说得坦然松弛，压根没把这场危机放在心上，纯粹摆烂，等着陪我一同翻车丢脸。

我瞬间噎住，心底一阵无力。

我本想拉他制衡局面，给自己留退路，结果反倒把自己彻底架死。

他不在乎颜面、不在乎责罚，我却不能真的当众贻笑大方，落得祸君的罪名。

周遭众人目光灼灼，全都等着看我们二人出丑。

事到如今，我彻底没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敛尽心绪，上前就位。

凌昭闲散立在我身侧，姿态松弛，眼底满是戏谑，一副坐等我露怯翻车的模样。

旁人都以为我是装模作样、故弄玄虚。

没人知晓，我年少时曾跟着珞珈学过一点点正统的静心祈福法门。

我沉下心神，一步步规整仪式，动作熟练虔诚，章法周全规整，没有半分慌乱作假。

青烟缓缓升起，整套祈福流程行云流水，找不出半点破绽。

身侧一直戏谑看戏的凌昭，神色骤然收敛。

整场祈福仪式安静肃穆，全程无半分差错。

神奇的是，仪式落幕片刻后，圣上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缓，高热也退了些许，不再是方才那般濒死垂危的模样。

满殿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众人又惊又喜，纷纷赞叹西羌祈福之术果真灵验，交口称颂我与太子尽心侍君、孝心感天。

没人再提方才想看我们出丑的心思，只当是皇室福泽深厚，险渡一劫。

唯有凌昭，自始至终沉默不语。

他看着我褪去所有刻意伪装、沉静虔诚的模样，眼神深邃晦暗。

待宫中诸事安顿，众人散去，我们一同踏出养心殿。

殿外晚风微凉，吹散了殿内压抑的死气。

四下无人，凌昭方才温和的假面彻底卸下，他侧身拦住我的去路，语气带着探究与玩味。

“你方才的祈福章法，规整正统，绝非民间野术。”

我不想跟他说话：“你想说什么？”

他牢牢盯着我，眼底探究意味浓重。

“让我猜猜，教你这些的人，是不是名叫珞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