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鞋备两双，高跟走仪式，平底三十六码半换着穿。”

“甜品不要芒果，她也过敏。主蛋糕用草莓，要新鲜的。”

陈叙越记越沉默。

这些细节，崔瑾洲不是临时想起来的。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清楚到不像已经跟那个女人分手七年。

崔瑾洲停了几秒，又说：“蜜月先空着。”

他垂眼看着报告上的名字：“我亲自去问她。”

陈叙低声应下：“好的，崔总。”

说完后，崔瑾洲忽然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陈叙立刻跟上：“崔总，您要去哪里？”

“医院。”

他要去把人接回来，什么协议，什么期限，什么抚养权都可以再谈。

医院住院部的电梯里。

崔瑾洲盯着红色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慌。

门一开，他直接往病房走。

猛地推开门，目之所及却是一片空荡荡。

床头柜上没有水杯，没有贴纸书，也没有糖糖那件粉色小外套。

宋峤茹不在，孩子也不在了。

崔瑾洲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护士推着车经过，看见他，随口说：“你找这间病房的人吗？她们办出院了，已经走了。”

崔瑾洲喉结动了一下。

他问：“什么时候走的？”

护士想了想：“昨天下午吧，两个孩子都一起带走了。”

两个孩子，一起带走了。

崔瑾洲立刻拿出手机，拨宋峤茹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挂断，又拨，还是无法接通。

他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头像发去消息。

【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下面是一行刺眼的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那个红色感叹号像一枚钉子，钉在对话框的最后一行。

很快，陈叙就查到了三人行踪。

崔瑾洲赶到机场的时候，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正在抬升。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糖糖坐在飞机座位上，抱着那只断尾巴的恐龙。

她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在努力往上弯。

“叔叔再见，糖糖以后再不会问你要不要当我爸爸了。”

然后是小屿，他坐在糖糖身旁，也看着镜头，对他挥了挥手。

说着：“叔叔，再见。”第9章

崔瑾洲盯着那段视频，盯到屏幕暗下去。

然后他笑了一声，那声笑很哑，像是从喉咙里拔出来的一根刺。

陈叙站在旁边，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他抬手，用手掌盖住眼睛，指节泛白。

几秒后，他开口，声音低得不像他自己。

“陈叙。”

“我好像，把我女儿弄丢了。”

陈叙在旁边低声开口：“崔总，要安排私人飞机吗？”

崔瑾洲没回答。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段视频。

糖糖说“以后再不会问你要不要当我爸爸了”的时候，嘴角在笑，眼睛却在哭。

小屿说“叔叔再见”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

宋峤茹是拿什么心情拍下这段视频的？

是得意吗？是报复吗？

还是，她在给自己留最后的体面？

“查。”

崔瑾洲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查她落地的机场，查她在美国的住址，查她所有的社会安全号码、银行卡、医保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