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让人把她带进偏殿。

阿姐一进来，眼眶便红了。

“瑶瑶，你还在怨我，是不是？”

我把剥好的枇杷放进白瓷盏里，没答。

她站了片刻，像是受不住我的冷淡，缓缓走近。

“我知道，谢世子的事，是我不好。”

“可我真的没有想抢你的亲事。”

“是爹娘说，谢世子待我更好，若你嫁过去不会幸福。我一开始也拒绝了，瑶瑶，你相信我。”

我抬眼看她。

“你拒绝了？”

她咬唇点头。

“那你为何日日收他的东西？”

阿姐一怔。

我继续问。

“玉露糕、平安符、枇杷膏、风笙、早膳，还有去年那只玲珑玉球。”

“你收的时候，可曾想过，那是我未婚夫送来的？”

阿姐眼睫颤了颤，眼泪滚下来。

“瑶瑶，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从前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我的。”

“谢世子又不是东西。”

我顿了顿。

“不过如今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姐的脸色僵了一瞬。

我看见她藏在袖中的手攥紧。

从前我总觉得阿姐温柔。

她笑一笑，我便觉得自己再委屈也该让让。

可如今离得远了，才看清那温柔底下藏着钩子。

每一句都轻飘飘。

却总能把人往错处引。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跪了下来。

“瑶瑶，算阿姐求你。”

我皱眉。

她仰头看我，泪光盈盈。

“二哥被禁军押入刑部，爹爹也被皇上申斥，沈家如今乱成一团。你若还认我们这些亲人，便去太后面前求个情。”

“二哥不是有意害你，他只是太疼我了。”

我听着这话，心里最后那点温度也凉透了。

“所以你来，不是为向我道歉。”

“是为叫我救沈闻舟。”

阿姐急急道：“瑶瑶，他是你二哥啊！”

“他害我坠马时，也是我二哥。”

阿姐脸色一白。

“你非要这样绝情吗？”

我笑了。

“阿姐，我若绝情，那日就该在太后面前把五年前你装病的事说得更清楚。”

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慢慢起身，走到她面前。

“比如你当年不只是装病。”

“你还把娘亲给我备的护膝和银票，都藏进了自己的箱笼。”

“我到太极寺第一年，冬日跪经，膝盖冻得青紫。姑姑问我可有护膝，我才知道家里原本备过。”

阿姐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

她大概没想到，我记得。

其实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年山上太冷。

我夜里缩在被子里，抱着膝盖哭。

给家里写信，说山上冷。

娘亲回信说，出门前不是给你备了护膝吗？莫要又粗心弄丢。

我便不敢再说了。

怕他们觉得我粗心，怕他们觉得我没用。

后来有一次阿姐去宫宴，穿着新裙下马车，裙摆被风掀起一角。

我看见她膝上绑着一对兔毛护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