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二十万呢？”

沈亦川的喉结动了动。

“我先垫了婚礼定金。”

“还有酒店，摄影，司仪，伴手礼。”

“有些钱以后可以退。”

顾晚晴父亲冷笑。

“以后？”

“你拿父母卖命的钱去撑婚礼排场，现在跟我们说以后？”

顾晚晴转身就往外走。

沈亦川伸手去拉她。

“晚晴，你听我解释。”

她一把甩开。

“你别碰我。”

“我现在听你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

沈亦川的脸色彻底垮了。

他像是到了这时候才真的慌了。

他看向我。

“妈，您帮我说句话。”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

他把我们藏起来的时候，没想过让我说话。

他让司仪把亲生父母从婚礼里抹掉的时候，没想过让我说话。

现在未婚妻家要退婚，他终于想起我这个妈了。

我慢慢开口。

“我说什么？”

“说你不是故意的？”

“说你只是太难了？”

“说我和你爸活该被骗？”

沈亦川的眼眶一下红了。

“妈，我真的没办法。”

“我一步走错，后面就全乱了。”

“你们要是再逼我，我真的没路走了。”

沈德仁冷冷看着他。

“你没路走的时候，想过给我们留路吗？”

沈亦川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沈德仁的手忽然按住胸口。

他的脸一下白得吓人。

我心里一紧，连忙扶住他。

“老沈！”

沈德仁的身体往下滑。

沈亦川也慌了，扑过来扶。

“爸！”

沈德仁咬着牙推他。

“别碰我。”

可他说完这三个字，人已经站不稳了。

林店长赶紧叫人打急救电话。

会客室里乱成一团。

我扶着沈德仁坐下，手抖得药瓶都拧不开。

沈亦川跪在旁边，脸白得像纸。

“爸，您别吓我。”

我把药塞进沈德仁嘴里，声音冷得不像自己。

“你现在知道怕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护人员把沈德仁抬上担架。

我跟着往外跑，沈亦川也要跟上来。

顾晚晴母亲在后面冷声说。

“沈亦川，我们家的钱，你也要给个说法。”

沈亦川脚步一顿。

我回头看见他那一瞬间的迟疑。

他爸躺在担架上，他竟然还在权衡哪边更要紧。

那一刻，我心里彻底凉透了。

到了医院，医生让先交押金。

我翻包找卡，手指抖得不听使唤。

沈亦川站在收费窗口旁边，低声说。

“妈，我卡里暂时没多少。”

我抬头看他。

“多少？”

他不敢看我。

“三千多。”

我盯着他。

一百六十多万。

三十万彩礼。

婚礼定金。

婚房意向金。

最后他卡里只剩三千多。

我没有再问。

我刷了自己那张工资卡。

卡里只剩两万七。

那是我原本留着给沈德仁复查和买药的钱。

缴费单吐出来的时候，我拿在手里，忽然觉得这张纸比石头还重。

沈德仁被推进抢救室后，我坐在走廊长椅上。

沈亦川站在我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

“妈，对不起。”

我没有看他。

这三个字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分不清它是真心，还是怕失去所有退路。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开口就问。

“请问您是沈亦川的母亲梁秋梅吗？”

我心里一沉。

“我是。”

对方说。

“这里是杭城和信小额借款。”

“沈亦川先生名下有一笔逾期借款，紧急联系人留的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