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霜降后,只有我活着
作者:诺媚儿女子
主角:沈嫣裴延锦姜烬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7-24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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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嫣裴延锦姜烬作为《那年霜降后,只有我活着》这本书的主角,诺媚儿女子写的内容很吸引人,是一本不可多得的短篇言情小说了,讲述了: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进太虚观不是偶然,他在查一件事——一件和裴家有关的事。”“什么事?”沈嫣咬了咬嘴唇:“我不能说。……

章节预览

沈嫣死的那天,霜降。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早晨起来,

庭院里的柿子树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是谁在上面撒了一把细盐。她站在廊下仰头看,

伸手去够最红的那颗柿子,指尖刚碰到,霜就化了,一滴水落在她鼻尖上。她回头冲我笑,

说:“姐,今年的柿子比往年甜。”我说:“还没尝呢,你怎么知道。

”她眨眨眼:“我就是知道。”这是她最后一句和我说的话。那天傍晚她就死了。

死在裴府后院的那口枯井里。仵作来验尸的时候,我站在人群外面,

看见她的一只手从白布下面露出来,指节蜷曲,指甲缝里全是泥。她一定是拼命想要爬上来,

可那口井太深了,井壁上长满了青苔,滑得什么都抓不住。裴延锦站在我身后,

把一件披风搭在我肩上。“节哀。”他说。语气和朝堂上对同僚说“节哀”时一模一样。

不轻不重,不远不近,拿捏得恰到好处。我没有回头看他。我怕我一回头,

就会忍不住问他——昨夜三更,你从书房出来,往沈嫣房里去的时候,手里提的那盏灯笼,

为什么没有点灯?沈嫣的死,官府最后定的结论是失足坠井。

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能爬树能翻墙的姑娘,失足坠井。没有人信。但也没有人再查下去。

沈父沈母赶来裴府的时候,沈母哭得几乎晕厥,沈父搀着她,一言不发,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我当时没有读懂,后来才明白那是什么——那不是悲伤,是恐惧。

沈嫣下葬后的第三天,裴母把我叫到正堂。“沈家那丫头的事,到此为止。

”她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表妹的丧事办完了,

也该收收心了。你嫁进裴家五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

外头的闲话不会好听。从今日起,你就在院中好生将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府。

”我跪下叩头,应了声是。转身出去的时候,裴母忽然又叫住我。她沉默了很久,

佛珠在她指间一颗一颗地碾过去,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最后她说:“那个道士,不要再见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媳妇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裴母终于抬起眼看我,

目光像一把磨了四十年的刀,寒光凛凛却又不露锋芒。“你知道。”她说,“你一直都知道。

”我没再辩解。从正堂出来,天色已经暗了。秋风穿过回廊,

把廊下挂着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地上碎成一团一团的。我走到后院的时候,

看见裴延锦站在池塘边上,负着手,望着水面出神。那是沈嫣死的那口井的方向。

我没有走过去。我们隔着一整个院子的距离,中间落满了银杏叶,金黄的一层,

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听见了,回过头来看我,月色底下,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只看得见一双眼睛。“起风了。”他说,“回去吧。”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月亮门前的时候,我终究没忍住,停下脚步问他:“裴延锦,沈嫣死的那天晚上,

你在哪里?”身后很久没有声音。我回过头,他已经不在池塘边了。

只剩满院子银杏叶在风里打着旋,一片接一片地落进水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我第一次见到姜烬,是在城外的太虚观。那是三年前的秋天,我刚嫁进裴家两年。

裴母每日卯时便叫我去请安,站在她身后看她梳头,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她对着铜镜,

一面让丫鬟篦发,一面絮絮地讲裴家祖上的功勋,讲裴延锦的祖父如何随先帝打天下,

讲裴家几代单传的不易,讲开枝散叶四个字像念经一样翻来覆去地念。她从不骂我,

连重话都不说一句,只是念。念得我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酸,

每一寸皮肉都像是被细细的针扎过,不见血,但疼。后来我跟她提了去观中小住的事。

我说去祈福,求子嗣,半月一次,一次两日。裴母想了想,

大约是觉得“求子嗣”这三个字好听,便允了。太虚观建在半山腰上,

从山下走上去要小半个时辰。观不大,香火也不算旺,胜在清静。

观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说话慢吞吞的,给我安排的禅院在最后面,

推开窗就是满山的枫树,秋天的时候红得像烧起来了一样。

姜烬就是在那个院子里种枫树的人。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墙角挖坑,

道袍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一张脸倒是生得白净,眉眼之间带着点少年人的锐气,和那身灰扑扑的道袍很不相称。

“你就是新来祈福的那位夫人?”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歪着头看我,“求子?

”我皱了皱眉。他说话的方式太直接,不像个出家人。“与你无关。”他笑了,

露出一排白牙:“当然有关。你求子,就得拜三清,拜三清就要烧香,

烧香就得有人打扫香灰——那个人就是我。你说有没有关?”我被他噎了一下,懒得再理他,

转身进了禅房。后来我去的次数多了,渐渐也就熟了。姜烬其实并不在太虚观常住,

他是云游的道士,偶尔回来住上一两个月。他说他小时候在乡下长大,后来家里出了变故,

被托养在观中。他讲话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气,好像天塌下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偶尔沉默下来的时候,眼睛里会流露出一种很深很深的孤独。那种孤独我认得。

因为我在裴家的每一个夜晚,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听着外面更夫敲过二更、三更、四更,

心里头装着的,就是那样的孤独。事情发生在第三年的初秋。那天傍晚,山上下了一场急雨。

我本该在午后便下山回府的,被雨困住了,只好多留一晚。观里的小道士送来晚膳,

我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粥。雨停之后,月亮从云后面露出来,照得满院子水光粼粼。

我推开门想透透气,就看见姜烬站在院子里,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

不知道在雨里站了多久。“你疯了?”我脱口而出。他回过头来看我,

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灼热得像要把人烧穿。“沈鸢。”他叫我的名字,

声音低哑,“你每次来,我都站在院墙外面看着你走。你下山的那条路,

一共有三百六十七级台阶,你每回走到第二百级的时候会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但你从来没有看见过我。”我愣住了。“这次别走了。”他说。我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想说我是裴家的媳妇,想说我是赐婚,

想说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座山而是整个世俗礼法。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对,我每回走到第二百级台阶的时候确实会回头,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过。

那天夜里我没有推开他。事后我躺在榻上,看着窗外被雨水洗过的月亮,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在裴家两年,和裴延锦行过二十四次周公之礼,每一次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时辰、姿势、甚至呼吸的节奏都被规矩框得死死的。裴延锦从来不在我房里过夜,

事情一完便起身穿衣,丫鬟端来汤药,他看着我喝下去,然后转身离开。

我们之间最近的距离,大概就是他伸手接过药碗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那一瞬间。

可姜烬不一样。他抱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不是作为裴家的媳妇、沈家的女儿、或者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只是作为沈鸢。

第二天一早我就下山了。走到第二百级台阶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姜烬站在山门外的枫树下,远远地朝我挥了挥手。那是我最后一次去太虚观。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把自己关在裴府的院子里,除了每日去裴母那里请安,几乎足不出户。

我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意外,一个秋夜里被雨困住的意外。

可身体比心诚实——我开始在深夜醒来,想起他的手指穿过我头发的感觉,

然后对着黑暗发很久很久的呆。裴延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一天晚上他从书房过来,

破天荒地在我房里多坐了一会儿。丫鬟沏了茶,他端着茶盏,忽然说:“你最近不去道观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天凉了,山路不好走。”我说。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茶喝到一半,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他背对着我,声音很轻,

像是自言自语:“沈鸢,你有没有想过,当初皇上为什么要把你赐给我?”我抬起头,

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沈嫣是在那之后不久住进裴府的。是我母亲让她来的。

母亲大约是从下人那里听说了我闭门不出的消息,放心不下,便让沈嫣来陪我住几日。

沈嫣一进院子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我瘦了,说院子里太素净应该多种些花,

说裴府的厨子做的桂花糕不如沈家的好吃。她像一团火,走到哪里就把哪里点得亮堂堂的。

有她在,日子确实好过了许多。可我没想到她会发现那个秘密。那天下午,

沈嫣在我房里翻箱倒柜地找一副花样子,无意中翻出了一枚平安符。那是姜烬给我的,

我藏在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不知怎么被她翻了出来。“姐,这个平安符好别致,

哪家道观求的?”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我伸手去拿,动作太急,反倒让她起了疑。

她把手一缩,仔细看了看符上的朱砂印记,脸色忽然变了。“太虚观的符。

”她的声音沉下来,“姐,你去太虚观,是不是见过姜烬?

”我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浑身的血都凉了。“你认识他?”我的声音发抖。

沈嫣把平安符放在桌上,坐到我身边来。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姐,我和姜烬,

是在乡下的时候就认识的。”她告诉我,姜烬小时候住在隔壁村子,

两人一起爬过树、摸过鱼。后来姜家出了事,他被人送去了道观,从此断了音讯。

沈嫣随父亲迁回都城之后,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了,

直到去年她在太虚观的山道上迎面撞见他。“他变了很多。”沈嫣说,

“小时候他胆子很小的,连蚂蟥都怕。现在……”她顿了顿,抬眼看我,“姐,

他跟你说了什么?”我没有回答。我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沈嫣看着我的样子,

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最后蹲在我面前,握住我冰凉的手,压低声音说:“姐,你听我说。姜烬这个人,

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进太虚观不是偶然,他在查一件事——一件和裴家有关的事。

”“什么事?”沈嫣咬了咬嘴唇:“我不能说。因为我也不确定。但姐,你要相信我,

离他远一点。”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此刻陌生得可怕。

她眼里的那种焦急是真的,但那种焦急底下藏着的东西——是恐惧,

还是别的什么——我分辨不出来。那天夜里,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沈嫣就睡在外间的榻上,我听见她的呼吸声平稳均匀,大约是睡熟了。我悄悄起身,

想去院子里透口气。推开门的瞬间,我看见院墙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

兜帽压得很低,月光照出半张脸——是姜烬。我的心脏猛地缩紧了。他已经几个月没有消息,

此刻忽然出现在裴府内院,像鬼魅一样无声无息。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快走。我没有动。他朝我迈了一步,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沈嫣的声音。

“姐?你去哪儿?”我猛地回头。沈嫣披着外衣站在门边,揉着眼睛,显然是刚醒。

她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落在院墙的阴影处——那里已经空了,

只剩一丛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睡不着,出来走走。”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沈嫣看了我一会儿,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屋。我站在院子里,秋风吹得我浑身发冷。

姜烬消失的方向,墙头上有一片竹叶还在轻轻晃动。他来找我做什么?

他怎么进到裴府内院的?裴延锦每晚都安排家丁巡夜,裴府的院墙高三丈,

就算是习武之人也很难悄无声息地翻进来。除非有人故意放他进来。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

就像一根刺扎进肉里,拔不掉。沈嫣死的三天前,发生了一件事。

裴延锦忽然命人在后院修整花圃。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亲自监工,

在院子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下人们挖土的时候,从地里挖出来一个木匣子,巴掌大小,

漆面已经斑驳了。裴延锦接过来看了看,面无表情地收进了袖子里。我当时正从回廊经过,

远远看见了这一幕。那个木匣子的样式很老旧,上面刻着的花纹我隐约觉得眼熟,

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当天晚上,沈嫣来找我。她的脸色很不好,一进门就关上了窗。

“姐,我今天去书房找书,看见裴延锦桌上有一封信。”她压低声音,

“信上只有一行字——‘霜降之日,事毕。’没有落款,信封上也没有写收信人。

”“你确定是写给他的?”“信就放在他案头,砚台压着。”沈嫣攥着我的手,“姐,

霜降就在三天后。什么事要在霜降之日‘毕’?毕什么?毕谁?”我看着她的眼睛,

忽然意识到她害怕的不是裴延锦,而是那封信背后的东西。或者说,

她害怕的是自己猜到的那个答案。“沈嫣。”我叫她的名字,“你告诉我,姜烬在查的,

到底是什么事?”她咬着嘴唇,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姐,我不能说。我说了,你也会死。

”第二天,沈嫣去找了裴延锦。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那天下午沈嫣从裴延锦的书房出来,

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在发抖。我迎上去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把门从里面闩上了。我站在门外,听见她在里面压抑着声音哭。哭了很久,最后安静下来。

那天夜里,裴延锦来我房里,破天荒地没有让丫鬟伺候。他自己倒了茶,坐在窗边,

看着外面漆黑的天,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沈鸢,你表妹是个聪明人。

可惜聪明人都活不长。”我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碎片,

又抬起头来看我。月光照着他的脸,我看见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笑,又不是笑。

“吓到你了。”他说,“我只是随口一说。”他起身走了。丫鬟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瓷,

我坐在榻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窗外起了风,把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吹得哗哗作响,

像无数只手在拍巴掌。霜降。那天早晨,沈嫣站在廊下,伸手去够柿子树上最红的那颗柿子。

霜化了,一滴水落在她鼻尖上。她回头冲我笑,说:“姐,今年的柿子比往年甜。

”那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黄昏时分,丫鬟来报,说沈嫣**不见了。

裴府上下找了一个时辰,最后是裴延锦提着灯笼走到后院,在那口枯井旁边停了下来。

他低头往井里看了一眼,然后把灯笼递给身后的家丁。“下去捞。”他说。他的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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