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比刚才更冷更硬，像是不允许自己露出任何动摇，“要是岁岁生日你没来，就代表你压根不在乎我们的友谊。”

“那我们以后也没必要做朋友了。”

说完他跳下桌角，拎起书包大步走了，校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盯着沈戈霄离开的方向，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朋友。

他们真的有拿我当朋友吗？

……

生日当天，我还是去了游乐园。

不是因为怕失去他们——而是我想最后再确认一次，这段维持了十几年的关系，到底还值不值得我留恋。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些冷了，游乐园门口挂满了万圣节主题的装饰。

陈岁岁远远看见我就笑着挥手。

“月月！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沈戈霄站在她旁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从进门开始，陈岁岁就自然而然地把她和沈戈霄的背包都递了过来：“月月你先帮我拿一下嘛，我要去拍个照。”

我愣了一下，接过包。

然后就是第二件，第三件，围巾、外套、刚买的毛绒玩偶、两杯没喝完的奶茶都通通交到我手里。

我两手挂满了东西，像一个移动的衣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末了，陈岁岁还要挽着沈戈霄的胳膊，对我说：“月月，帮我们拍几张照片吧？”

我把东西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狼狈地举起手机，对着他们按下快门。

屏幕里，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但陈岁岁看了一眼，只是嘟囔了一句“拍得真丑”，就挽着沈戈霄走开了。

之后的一整天，我几乎都在做同样的事，像任劳任怨的仆人，唯一的存在感就是手里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我终于找到机会把礼物递给陈岁岁。

“岁岁，生日快乐。”

陈岁岁却没有接过来，而是抬起头看着我：“月月，比起礼物，我有一个更想要的东西，你送那个给我，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

“是什么？”

陈岁岁拉起我的手，眨了眨眼，声音轻柔又真诚：

“我希望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不管以后去哪个城市、上哪所大学，我们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我看着她那双真诚得近乎完美的眼睛，忽然觉得窒息。

陈岁岁这是在道德绑架我。

如果我说不好，那就是我先不要的这段友谊。

如果我说好，那我就必须继续忍受现在的一切——忍受被落下、被无视、被当成空气。

她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会疏远他们，可她偏偏选了这样一个“礼物”，让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好。”我听见自己说。

陈岁岁笑了，抱住我：“月月你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