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继业和朋友聚会时，接到了罗继婉的电话。他简单说了几句，

便向另一位朋友道歉：“不好意思，我得挂了。”温继业匆匆离开时，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紧紧握着酒杯，手指都泛白了。就在温继业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的那一刻，

程雨秋正忙着往盘子里放一块烤鱼。震动起初是隆隆的声响，在餐桌上回荡。

同桌的七八个人还在笑着，但都忍不住朝那个方向望去。温继业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一出现，他却没有立刻接听，而是用拇指按住接听键约两秒钟。随后，

他起身离开座位，椅腿发出短暂的尖锐声响。“我来接电话。

”温继业压低声音对程雨秋说道，但声音却足以让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听见。

他看完程玉秋后便离开了。他走到包厢靠窗的角落，那里离桌子比较远，

角落里有一盆大植物挡住了视线。他躲到植物后面，背对着房间里的人，开始玩手机。

程雨秋头也不抬，继续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鱼。鱼肉洁白鲜嫩，裹着一层红油。“是谁啊？

好神秘。”（李薇）和程雨秋同桌的李薇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笑道：程雨秋没有回应，

但她能听到温继业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声音低沉柔和，但房间很小，

她还是能听清一些内容。“……我在外面吃饭……呃，

和朋友……别担心……”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朋友在跟她说话，带着一丝温柔的安慰。

但声音背后却隐藏着一股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她以前无数次听到过这种语气。

每次他要离开她去处理“其他事”时，都会用类似的语气。温继岳的声音再次从植物后传来。

这次他的语气更加急切，他说：“……我知道我知道……”别哭，我马上就到。

他说“马上”就到时，语速很快，也很清晰。程雨秋突然停下了用筷子夹鱼的动作。

筷子尖已经**了鱼肉里，但她却僵住了，筷子就那样卡在那里。餐桌上顿时鸦雀无声。

李薇止住了笑声，与此同时，坐在她旁边的两个男生也停止了夹东西的动作，

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的对话被所有人都听到了。

“……你就待在那儿……我二十分钟后就来……拜托了……”温继月继续说道。

又是一声轻响！程玉秋放下筷子，让凉鱼碗微微泛起光泽，红油凝固在鱼肉表面。

她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的温度恰到好处，让她忍不住大口啜饮。

角落里传来温继月的声音，她轻声细语，缓缓地回答着。接着，

温继月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现在要走了，你们等着吧，等我到了，

老天会让我们再次相遇。”之后，便再也没有声音了。季烨文从花盆后走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低着头站在那里，盯着手机屏幕。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似乎在叫出租车。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眉头紧锁，嘴唇抿紧，显然很焦虑。

叫完出租车后，他抬起头，快步走向餐桌。走到程雨秋的桌边时，他仍站在她的椅子旁，

尚未落座。程雨秋转过头看向他。温继业刻意不去看她，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面前的餐盘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再次变得柔和，带着熟悉的歉意：“雨秋。”程雨秋没有回应。

“……抱歉，”温继业低声说道，但桌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

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能听见。“我得走了。”程雨秋看着他。

她太熟悉他脸上的那种表情了——麻烦、愧疚，但那之下却隐藏着坚定的决心。

当这种表情出现时，就意味着没有商量的余地。“罗继婉？”程雨秋问道，语气平淡，

没有任何抑扬顿挫。温继业停顿了一下，我想他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直接地问这个问题。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说：“……她有急事。

”程雨秋又问了一遍：“什么急事？”她的语气很随意，不像是在问天气，倒像是在问别人。

温继业咽了口唾沫，喉咙哽咽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后颈，

这是他紧张时总会不自觉地做出的动作。“她家好像出了点事，”他开口说道，

“……电话里说不清楚，但我至少得去看看。”桌边传来一声轻咳，李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这个方向望去。之后，程雨秋便不再说话了。她点了点头，

然后拿起筷子，从碗里夹起一块冷鱼，放进嘴里嚼了起来。鱼腥味有些重，

冰凉的鱼腥味更浓了些。温继岳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等着她开口，

等着她有所反应。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吃着鱼，也没看他一眼。“我先走了。

”温继岳轻声说道，仿佛也是在自言自语。“请您用餐愉快。我已经付过账了。

”第二章：全桌人注视下的一杯水温继月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嘴唇动了动。他点头的幅度很小，知道被她发现让他有些尴尬，

但更多的是想赶紧脱身。他压低声音说：“她那边有点事要赶过去。

”似乎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我很快就回来——你们先吃饭吧。”程雨秋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着他收起手机，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那件外套是深灰色的，

是她上个月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匆匆套上，拉链都没拉好，就起身离开了餐桌，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也没看桌上的其他人一眼。

厚重的木门在进出客房的人身后缓缓打开又关上。走廊里的灯光在门完全关上之前清晰可见。

桌边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空调出风口传来一阵响亮的嗡嗡声，更加清晰。

烤鱼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色的油面上气泡不断上升。房间里有七八双眼睛，

有的低头看着自己的碗，有的偷偷瞥着程玉秋，还有的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仿佛温继业的影子还在那里。程雨秋用筷子从碗里夹起一块烤鱼。烤鱼又冷又油又干，

上面撒满了花椒，却没什么味道。“雨秋……”坐在她左边的林薇先开口，声音轻柔而犹豫，

“你没事吧？”程雨秋摇了摇头，继续低着头，伸手拿了份放在旁边的黄瓜沙拉。

黄瓜沙拉切得很薄，腌制得恰到好处，酸辣适中。她慢慢地咀嚼着。

程雨秋对面坐着温继业和一个和她一起工作的男人。那男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低声笑了笑，说道：“温继业，我想她现在也在工作。她最近一直在忙她的项目。

”大家都沉默了。男人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让气氛变得尴尬，便不再说话，

然后猛灌了一口啤酒。烤鱼后，他们调低了锅里的火，直到不再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有人拿起筷子，轻轻地在锅里搅动小菜，让豆腐和腐皮都浸在鲜红的汤汁里。

他们的动作缓慢而轻柔，因为他们不想发出太大的声响。程雨秋放下筷子，端起水杯。

水冰凉刺骨，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她喝了一口，发现因为加了柠檬，味道略带苦涩，

温度也比较温热。“又是她前男友？”那声音是从我斜对面传来的，音量很轻，几乎是耳语。

说话的是个叫小雅的短发女孩，她是林薇的朋友。小雅说完，立刻抿紧嘴唇，

迅速瞥了程雨秋一眼，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切地说是指甲）。餐桌上更加寂静了。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只有程玉秋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池塘，在众人面前激起涟漪，

仿佛在等待着水面波澜。程玉秋紧紧握着手中的杯子，杯中的水顺着她的手滑落，

冰凉的液体浸湿了她的皮肤。她没有抬头看向小雅，只是低着头，抿了一口水。她吞咽时，

喉结缓缓上下移动。之后，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子轻轻地敲击着转盘。

林薇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小雅，小雅吓了一跳，脸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佑秋，

尝尝虾。”林薇说着，把一只煮熟的虾放在程佑秋面前的骨盘里。虾很新鲜。“谢谢。

”程玉秋说道，语气平淡，毫无感情。她没有动那只虾。她拿起手机，屏幕闪闪发光，

锁屏上是她上周出差时在机场拍的日落照片；跑道上亮如红灯。她解锁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点击了代表日历应用的绿色图标。用户界面随即出现，

由一大堆色彩斑斓、文字交错的方块组成。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钟，

却没有按任何按钮。她只是盯着屏幕发呆。她关掉屏幕，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子上。

“我要去趟洗手间。”她说道。虽然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由于房间安静私密，

所以她的声音还是很清晰。她向后推了推椅子，站了起来，椅腿在地板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桌上所有人都看着她。程雨秋根本没看周围。她拿起搭在腿上的米白色开衫，展开穿上，

不慌不忙地一颗一颗扣上。开衫很大，垂到小腿，几乎遮住了她浅粉色的连衣裙。

她整理了一下领子，从小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对着手机屏幕涂口红。

那是一种略带灰调的玫瑰色，但颜色很鲜艳，像是经常使用的。她抿了抿嘴唇，

确保颜色均匀。涂好后，她把口红放进手提包里，拉上拉链。包是米色的帆布材质，

边缘都磨损了。她把包挎在肩上，转身走向门口。她步伐稳健，高跟鞋轻柔地踩在地毯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雨秋，你想让我陪你去吗？”林薇在她身后问道，既担心又如释重负，

因为沉默终于被打破了。第三章：半年二十三分程雨秋刚从洗手间出来，并没有去包间，

而是穿过走廊，推开餐厅厚重的玻璃门，一阵风吹散了午后的热气和残留在她身上的油烟味。

她在路边打开手机叫了辆出租车，屏幕上显示还要等7分钟。她没等，自动关掉App，

沿着马路走去。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她进了公寓楼。电梯上升的时候，

她从镜子里瞥了一眼自己，发现自己在洗手间卸掉了口红，嘴唇看起来有点干。

于是她舔了舔嘴唇。她打开门，打开灯。玄关处的感应灯亮了起来，然后又灭了。

她没有脱鞋，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她坐下时，沙发塌陷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拿出手机；屏幕已经亮着，仍然显示着日程安排应用的界面。

应用界面上是一个彩色矩形网格；她的日程用绿色矩形表示，

温继业的日程用蓝色矩形表示；他们的日程合并后则用橙色矩形表示。她没有再犹豫，

点击手机屏幕继续操作。列表显示：（事件按日期/时间降序排列）。在列表顶部，

我们找到了今天的条目，内容如下：“朋友聚餐，晚上7点，四季春餐厅。

”这条条目的右侧有一个红色的“已取消”标签，旁边写着：“文：罗继曼有急事，

我得先走。改期。”女孩确实在向下滚动浏览她的日历。这条记录发生在上周。“展览，

下午2点，美术馆。”红色的“已改期”标签，备注：“文：我得陪罗继曼处理一些文件，

她一个人处理不了。要不改到周末？”前一个星期二：晚餐，晚上6:30，

新开的云南菜馆。取消了，红色文字。文说：“抱歉。罗继满身体不舒服，我得去看她。

你一个人吃饭可以吗？我待会儿带好吃的过来。”她的手指飞快地移动着，

文字的颜色融合在一起，在屏幕上形成一道道痕迹。红色的标签看起来像淤青，

时不时地出现。一个月前是她的生日，他们约好晚上七点一起吃晚饭。短信是红色的，

上面写着“改期”，还附了这样一段话：“文：不好意思，罗继婉家的水管爆了，

楼下公寓都淹水了，我得去帮她修。下次见面我们再一起庆祝，我会补偿她的。

”那天晚上她一直等到十一点，他给她录了一条语音留言。背景噪音很大，他说抱歉，

他还在修水管，太晚了没法过来，明天一定补偿她。她回复了一个“好的”，

然后给自己煮了一碗面。两个月前，她举办了一场庆祝项目成功上线的活动。

所有同事都到场了，并邀请他参加。活动当天，他的回复显示为红色“未出席”，

并附有如下说明：“文：罗继婉的父亲突发住院，我要去医院陪她。”请大家玩得开心，

替我喝一杯。那天她喝得太多，到家后立刻就吐了。三个月前，她感冒发烧了。

她给他发了条信息说自己不舒服，他回复说马上就过去等她。

那条红色的“不在”信息写着：“文：罗的车昨晚被刮花了，对方不认，他们正在争吵。

我得过去帮她处理一下。你先吃药，我马上就到。”她一直等到睡着，凌晨三点醒来时，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信息：“我帮完了，你感觉怎么样？

”她不停地翻阅着过去六个月的记录。从今天直接跳到过去，

她看到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列表还在继续。她发现自己被取消了四次预约，

都被贴上了红色的标签，分别写着“取消”、“改期”、“未到场”和“未到场”。

当屏幕显示筛选后的搜索结果时，她停了下来。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选中了筛选条件，查找因叶文姬而更改的预约。而这六个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