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喊住她：“珞音。”

她停下脚步，回头。

我说：“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她顿了一下，似乎定定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转身迈步走出了宫殿，消失在夜色里。

晚上，我去看大哥。

大哥拉着我的手问：“明天中原迎接队伍就到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了很多，想到上一世高耸的宫墙，想到中原女皇的宫廷。

想到去看大哥时，大哥握着我的手那无言的眼泪。

我反握住大哥的手：“嗯，想好了。”

中原队伍抵达那日，西羌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深夜，我偷偷爬上了雪顶。

大雪纷飞，情花已经长出了叶子。

我蹲在它面前，舀了一捧天池水，慢慢浇在它的根部。

“我就要走了。”

我小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见。

“你一定要好好开，开得漂亮一点，让我大哥高兴，一定要让他幸福啊……”

下山的时候，中原的队伍已经到了。

号角声从山脚下传来，沉闷，悠长。

我换上那身大红婚服，戴上前世哥哥戴过的黄金玉冠和面具。

大哥眼眶通红：“到了中原，若是受了委屈，记得写信回来。”

我点了点头：“好。”

“若是女皇对你不好……你就跑，跑回西羌，大哥养你。”

我含泪点头，望着我最珍视的大哥，扬起嘴角。

“大哥，你也要好好的，和佛女——”

话没说完，大哥忽然抱住了我，抱得很紧很紧，紧得我骨头都疼。

“……傻小子，你明明那么喜欢她。”

我趴在大哥肩上，鼻尖一片酸涩，也抱紧了他。

“大哥，你也一定要幸福。”

我只愿你，岁岁平安，得偿所愿。

迎接队伍启程的号角吹响了。

我转身，一步步踏上迎接的马车。

车帘被风轻轻掀起，我抬眼望了一眼西羌的天空。

灰蒙蒙的，雪还在下。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我送大哥的时候，天上一群青鸟盘旋。

阿爸说，青鸟是佛女的化身，佛女心系国民，心里舍不得大哥，在为他送行。

可这一次，我却没看到青鸟。

心口微闷，说不出是遗憾还是难过。

我缓缓放下厚重的车帘，车马踢踏，驶离我的故乡。

走了很远，马车忽然停了。

我忽然听见了鸟鸣。

是青鸟的叫声！

使者说前方有人，我惊讶地掀开车帘，冷风灌进来。

然后，我看见了珞音。

她站在雪山前，独自一人来送行，肩上落满了雪。

“大王子。”

我戴着面具，她以为我是大哥。

我看了她许久，才缓缓下了马车，站在她的对面。

雪白的素袍，和大红的喜服，一白一红，隔着风雪对峙。

她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递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