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这些东西时，表情很难堪。

“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不是在查账。”

“那你为什么连日期都要核对？”

“因为你已经骗过我。”

她把手机推到桌上：“对，我骗了你。以后我说什么，你都可以先当假的。”

我没有接她的情绪。

过去我们争吵，她只要露出受伤的样子，我就会马上缓和。如今我第一次不急着证明自己仍然爱她，她反而更加慌乱。

许清禾开始努力修补生活。

她准时接小满放学，周末不再安排任何聚会，晚上做饭时把手机放在客厅。梁姨打来电话，她会当着我的面接，只聊几句便挂断。

小满慢慢恢复了跟她撒娇，却总会多问一句：“妈妈，你今晚在家吗？”

每次听见，许清禾都会停顿。

她并不是不爱女儿。

正因为她爱，小满的防备才让她无处躲藏。

二月中旬，程屿把剩下的八万转了回来。

许清禾当天就把钱放回教育账户，还多存了两万。她把转账页面给我看，像在交一份作业。

“这件事结束了。”

我问：“你觉得结束了吗？”

她把手机收回去：“钱已经还了，梁姨那边我也很少去。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需要那个家。”

“我说过了，因为梁姨对我有恩。”

“只是报恩吗？”

她的手停在桌边。

我继续说：“你爸妈健在，程屿也在。梁姨不是没人照顾。可她只要叫你，你就会过去。你在那里到底是什么身份？”

许清禾抬眼看我：“你非要逼我承认，我对程屿旧情难忘吗？”

“你有吗？”

“没有。”

她回答得很快。

“那你为什么不能拒绝他们？”

“因为我做不到像你这么冷。”

她说完就后悔了，可话已经落下。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累。

“我冷，是因为我不肯让女儿的钱替你还人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每次都不是那个意思。”

那天我们第一次提出分房睡。

不是我，也不是她，而是小满。

她抱着枕头站在卧室门口，说最近爸爸打呼噜，妈妈睡不好，不如让爸爸去书房。

我知道她在撒谎。

我从来不打呼噜。

她只是发现我们晚上背对背躺着，怕有一天醒来时，谁都不见了。

我抱起她，把她送回儿童房：“爸爸妈妈不用你安排。你只要睡觉。”

她搂住我的脖子，小声问：“你们会离婚吗？”

许清禾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我没有用“不会”骗她，只说：“无论爸爸妈妈住不住在一起，我们都不会不要你。”

小满的眼泪一下涌出来：“可是我想要你们住在一起。”

许清禾走过来抱住她，母女俩哭成一团。

我站在旁边，手抬起来又放下。

第二天，我向公司申请调去宁州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