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小说《80万买我离婚?我反手收购岳父公司让他滚出半山别墅》,由著名作者上海到杭州要两个小时倾心创作。故事围绕着主角林宴顾晚吟周明轩展开,描述了一段令人心动的爱情故事。这本书充满热情和浪漫,让读者沉醉其中。”车来了。我投币上车,坐在最后一排。车窗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柴油味。我掏出那片烧焦的纸片,又看了看。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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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三年,老婆身边多了个威严老头。大背头黑风衣,和我的修车工身份格格不入。
我跟踪他们,拍下私会照片,把他约到汽修厂摊牌。我亮出照片,质问他老婆是否知情。
他却笑了,说认得我。他说我是他女儿养在棚户区的挡箭牌。他说我凑够的三十万首付,
他真女婿也看上了。他推来八十万汇票,让我退房、离婚、滚蛋。我愣住了,
一直以为他只是干爹。原来,他竟是老婆的亲爹。1照片甩在咖啡桌上,
边角沾着黑色的机油。顾建业扫了一眼,没碰。他往后靠进沙发里,风衣领子挺括。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抹布。“跟踪我女儿?”他问。“她是我老婆。”我说。
顾建业笑了。他从内袋摸出一张纸,推过桌面。是张银行汇票,金额八十万。
底下压着另一份文件,标题是《离婚及房产处置协议》。“林宴,对吧?
”他手指点了点汇票,“我查过你。棚户区长大,职高毕业,在城东汽修厂干了六年。
去年开始攒钱,凑了三十万首付,在‘幸福里’买了套89平的两居室。”我盯着他。
“那房子,”顾建业慢条斯理地说,“我女婿也看上了。他喜欢那个户型,离他公司近。
”“你女婿?”我喉咙发干。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高跟鞋敲地,声音很熟。顾晚吟走过来,
没看我,直接站到顾建业沙发后面。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羊绒衫,
是我上个月刷信用卡给她买的。“爸。”她说。我脑子里那根弦,“啪”一声断了。“晚吟,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他是你爸?”顾晚吟终于看向我。她脸上没有愧疚,
只有不耐烦。“林宴,你闹够了没有?跟踪我爸,拍这些恶心的照片,你想干什么?
”“我问你,”我站起来,“这三年,你从来没告诉我你爸还活着。你跟我说你爸早死了,
你是孤儿。”“告诉你有什么用?”顾晚吟声音尖起来,“让你去巴结他?林宴,
你看看你自己,满手油污,一身机油味。带你见我爸?我丢不起那个人!”顾建业抬手,
示意她安静。他看着我,像在评估一件商品。“八十万,”他说,
“够你在郊区买个像样的修车铺了。签了协议,把‘幸福里’那套房子退掉。
首付我会让人退到你账户,额外再补你五万损失费。”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离开我女儿。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咖啡凉了。窗外的车流声闷闷的。我拿起那张汇票。纸质很挺,
边缘锋利。顾晚吟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轻蔑。我把汇票对折,再对折。
然后撕开。碎片扔进那杯凉透的美式里,纸屑慢慢沉下去。顾建业脸色变了。“空头支票,
”我说,声音很平,“开户行是‘华商银行西城支行’,账号尾号7743。
那个账户上周就被法院冻结了,顾总。你建材公司的债务纠纷,商圈里不是秘密。
”顾建业的瞳孔缩了一下。我拿起桌上那份《离婚及房产处置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附加条款用小字印着:乙方(我)需自愿放弃婚内所有财产追索权,
并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纠缠甲方(顾晚吟)及其家人。“协议我带走,”我把文件卷起来,
“至于房子——”我看向顾晚吟。“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顾晚吟脸色白了。
“林宴!那首付是我们一起攒的!”“银行卡流水打出来,”我说,“每一笔你转给我的钱,
我都记了账。三年,你一共转给我四万七千块。其中三万是你让我帮你**包包的差价,
剩下的是房租AA。需要我现在去银行拉流水吗?”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我转身往门口走。
顾建业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冷硬:“林宴,你想清楚。跟我顾家作对,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我没回头。推门出去的时候,我顺手把咖啡厅门边那个“欢迎光临”的牌子带倒了。
牌子砸在地上,“哐当”一声。风很大。我攥着那份协议,指节发白。
街对面停着顾建业的车,黑色奔驰,车牌尾号三个8。副驾驶车窗降下一半,
我看见里面坐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在拍我。我抬起手,冲他比了个中指。
然后拐进巷子。走了两百米,我停下,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那个纽扣大小的维修记录仪。
红灯还亮着,一直在录。我按了停止键。2汽修厂在城东城乡结合部,招牌掉了漆,
“顺利汽修”四个字只剩“顺修”。我把电动车停在门口。王老板蹲在里间吃泡面,看见我,
端着碗走出来。“今天迟到了啊,”他嗦了口面,“早上有个宝马换胎,等了你半小时,
客人走了。”“有点事。”我往更衣室走。“有事不会请假?”王老板跟过来,“林宴,
不是我说你,你这几个月心神不宁的。修车时候老出错,上次那台奥迪的节气门,
你清完装回去漏气,客人回来闹,我赔了三百。”我没吭声,打开铁皮柜子,拿出蓝色工装。
“还有,”王老板压低声音,“你老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动作停住。
“我昨天在万达看见她了,”王老板凑近点,“跟个男的,开奔驰。
那男的看起来比你爸年纪都大。林宴,咱是男人,有些事得认。女人嘛,嫌贫爱富,正常。
但你得管管,不能让她这么明目张胆——”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打断他。
一辆白色劳斯莱斯库里南拐进厂区,轮胎碾过积水坑,泥点溅上我的裤腿。车停在检修槽前,
车门打开。周明轩先下来,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他绕到副驾,拉开车门。顾晚吟下车。
她换了身衣服,香槟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短款皮草。她挽住周明轩的胳膊,看向我。
眼神很淡,像看陌生人。王老板的泡面碗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把碗放一边,
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小跑过去。“周、周总!您怎么来了?洗车还是保养?
我给您安排最好的工位!”周明轩没理他。他看着我,笑了。“林师傅,”他说,
“听说你是这儿最好的机修工?”我没说话。“我这车,”他拍了拍劳斯莱斯的引擎盖,
“怠速有点抖。给看看?”王老板推我:“快去啊!愣着干什么!”我走过去,打开引擎盖。
V12发动机,干净得反光。我俯身检查,手指刚碰到点火线圈——“等等。”周明轩说。
他走到我旁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红本子。房产证。
封皮上印着“幸福里小区7栋902室”。我的婚房。“差点忘了,
”周明轩把房产证放在发动机舱的护板上,“晚吟说这个本子放你那儿没用。
我今天正好路过,帮她拿回来。”顾晚吟别过脸,看墙上的轮胎广告。
周明轩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他拿起瓶子,把剩下的水,慢慢倒在房产证上。
水浸透封皮,渗进内页。“哎呀,”他说,“手滑了。”王老板干笑两声:“没事没事,
晾晾就干了……”周明轩看向我:“林师傅,能帮我擦擦吗?用你身上那块布就行。
”我工装胸口别着一条棉布,擦手用的,沾满油污。我站着没动。“林宴!”王老板吼我,
“周总让你擦你就擦!快点!”周明轩笑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废弃的机油桶,
里面还有小半桶黑乎乎的废机油。他拎起来,手腕一翻。机油泼在房产证上。
红本子瞬间变成黑乎乎的一坨。“现在,”周明轩把空桶扔到一边,
指了指自己锃亮的皮鞋尖,“用你的布,给我把鞋擦干净。擦完,这房产证你拿走。
虽然脏了,但还能用,对吧?”顾晚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林宴,照做吧。别闹了。
”风卷着机油味灌进鼻子。我低头,解开工装扣子。把蓝色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
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辞职。”我说。王老板愣住:“你说什么?”“我不干了。
”我弯腰,从工具柜里拿出自己的工具箱。然后走到墙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我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我开了免提。“李经理,”我说,“我是林宴。
城东‘顺利汽修’这个门面,租赁合同下个月到期。不再续租,
请按合同提前一个月通知租户清场。”电话那头是物业公司经理:“好的林先生,
我马上处理。”王老板的脸,从红变白,再变青。“你……林宴你什么意思?这铺子是你的?
”我没回答。我看向周明轩。他脸上的笑没了。我从发动机舱里抓起那本浸满机油的房产证,
在劳斯莱斯的轮胎上蹭了蹭,把表面那层黏糊糊的机油蹭掉一些。然后塞进工具箱。
转身往外走。周明轩在背后喊:“林宴!**给我站住!”我停住,回头。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甩过来。名片掉在泥水里。“我公司缺个保洁,”周明轩说,
“一个月三千,包吃住。想通了,来求我。”我弯腰,捡起名片。
名片正面印着:明轩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周明轩。地址在江城市中心写字楼。
我把名片揣进兜里。“行,”我说,“我会去的。”骑上电动车,拧把走人。后视镜里,
王老板在跳脚,周明轩在打电话,顾晚吟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的方向。皮草在风里晃。
3出租屋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楼梯间贴满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我爬到五楼,
脚步停住。门口堵着三个人。隔壁601的李婶,楼下502的张姨,
还有小区门口小卖部的赵奶奶。三人手里都拎着菜篮子,看样子是“偶遇”。“小林回来啦?
”李婶先开口,脸上堆着笑,“等你半天了。”“有事?”我掏钥匙。张姨往前一步,
压低声音:“小林啊,阿姨们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话,得提醒你。”我打开门:“进来说。
”屋里很小,一室一厅。客厅兼做餐厅,桌上还摆着昨天的外卖盒子。顾晚吟搬走之后,
家里乱了很多。三个阿姨挤进来,站成一排。“小林,”赵奶奶叹口气,“晚吟那孩子,
刚才在楼下跟我们聊天,哭得可伤心了。”我没接话,去厨房倒水。“她说你这几年,
吃她的用她的,”李婶接着说,“她工资都贴补家用了,你修车那点钱,自己攒着,
一分不往外拿。是不是有这回事?”我端着水杯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她还说什么了?
”“说你想买房子,逼她把所有积蓄拿出来付首付,”张姨表情痛心,“付完首付,
你就在房产证上只写自己名字。晚吟心软,没跟你争。结果你现在……还在外面跟踪她爸,
拍照片威胁要钱?”我喝了口水。“阿姨,”我说,“顾晚吟这三年,月薪多少,
你们知道吗?”三个阿姨互相看看。“她说是……八千?”李婶说。
“她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当前台,”我说,“月薪三千五,交完社保到手三千二。这三年,
她换过四份工作,最长干过十个月,最短两个月。失业的时候,房租是我付,吃饭是我做。
”客厅安静了。我从卧室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推到桌上。“这是账本。
从结婚第一个月开始记的。房租每月两千二,AA,她应该出一千一。三年三十六个月,
她一共付过十一次,其他时候说手头紧,我先垫着。”“生活费,每月我给她两千买菜。
她实际花多少我不知道,但每个月月底她都跟我说钱不够,要我再转五百八百。
”“去年她说想买个包,两万四。我信用卡刷的,分期十二个月,每月还两千。
她说发了奖金就还我,到现在没还。”“上个月,她说她爸生病——哦,
现在我知道那是她真爸了——要三万手术费。我找工友借了一万,自己掏了两万积蓄。
钱转给她,她当天就去买了件大衣,吊牌价一万八。小票她忘扔了,在我垃圾桶里。
”三个阿姨凑过去看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日期,转账记录,
还有几张夹在里面的购物小票照片。李婶的脸有点僵。“这……这是真的?
”我打开手机银行,调出转账记录,递给她们。“银行卡流水,银行盖的章。
每一笔她转给我的钱,最大一笔是五千,是她公司发年终奖那个月。其他都是几百几十。
而我转给她的,单笔超过五千的,有七次。”张姨接过手机,手指划拉着屏幕。越划,
脸色越难看。赵奶奶小声问:“那……那房子首付……”“三十万首付,”我说,
“我出了二十八万五。她出了一万五。那一万五,还是我提前一个月给她,
说‘这钱算你出的,房产证写我俩名’。她说‘写你一个人的吧,我无所谓’。
现在她跟你们说,我逼她出钱,还只写我名?”我把手机拿回来。“阿姨,
你们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爸妈死得早,我吃百家饭长大。修车厂王老板以前是我爸徒弟,
他收留我,教我手艺。我林宴是什么人,你们心里应该有个数。”三个阿姨站着,没人说话。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顾晚吟的声音:“李婶,张姨,你们在吗?”她推门进来。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看见桌上的账本和三个阿姨的脸色,她表情变了。“林宴!
”她声音尖起来,“你给阿姨们看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又编故事污蔑我?”我合上账本。
“账是假的?”我问。“你……你那些转账,都是你自愿给我的!”顾晚吟眼眶红了,
“你说你爱我,愿意为我花钱!现在拿出来算账,你还是不是男人?”“自愿给你花钱,
和你说我吃软饭,是两回事。”我说。“我没说过!”她转向三个阿姨,“阿姨,
你们别信他!他就是为了博同情,想让我回心转意!我跟他过不下去了,他穷,没出息,
我认了。但他不能这么污蔑我!”李婶看着她,慢慢开口:“晚吟,
你上个月跟你爸去海南旅游,朋友圈发的那几张照片,住的酒店一晚上三千八。
你爸不是生病做手术吗?哪来的钱旅游?”顾晚吟张着嘴,说不出话。张姨摇摇头:“丫头,
做人要讲良心。小林对你怎么样,我们街坊都看在眼里。你每天穿得光鲜亮丽出门,
小林穿工装骑电动车。你嫌他一身机油味,不让他碰你。这些事,你当我们瞎?
”赵奶奶叹口气,拎起菜篮子:“走了走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晚吟啊,
奶奶得说你一句:人不能忘本。”三个阿姨鱼贯而出。门关上。顾晚吟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她盯着我,眼神像刀子。“林宴,你故意的。”她声音发抖,“你让她们来看我笑话,
是不是?”“是你先找她们的。”我说。“那是因为你逼我!”她吼起来,
“你撕了我爸的支票,你让我在周明轩面前丢脸!你知道他今天怎么说我吗?
他说我连个修车工都摆不平!”“所以你来摆平我。”我说。“对!”她往前一步,
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我告诉你林宴,那套房子,我要定了!周明轩喜欢,
我爸已经去打点关系了。你识相点,乖乖把房子过户给我,我爸还能再给你点补偿。
不然——”“不然怎样?”我问。她冷笑:“不然,我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我能让你连修车的工作都找不到?”我点点头。“我信。”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那你……”“顾晚吟,”我打断她,“账本你看到了。
你欠我的钱,一共七万四千六百块。零头我给你抹了,算七万四。给你一周时间,还钱。
”她瞪大眼睛:“你找我要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说,“一周后没到账,
我会去法院申请支付令。你爸是建材公司老板,你未婚夫是富二代,
你不想因为七万块钱成老赖吧?”“林宴!你**!”“还有,”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我要换锁。你的东西,我收拾好了,在楼下储物间。钥匙给门卫了,自己去拿。
”她站着不动,眼泪掉下来。“林宴,我们三年夫妻,你就这么对我?”我看着她的眼泪。
以前她一哭,我就心软。现在只觉得累。“三年夫妻,”我说,“你爸今天才第一次见我。
顾晚吟,这三年,你把我当什么?”她答不上来。我侧身,让开门口。“走吧。
”她在门口站了十几秒,最后狠狠瞪我一眼,高跟鞋重重踩地,下楼了。脚步声消失。
我关上门,反锁。走到窗边,往下看。顾晚吟走到小区门口,上了一辆黑色奔驰。
不是周明轩的劳斯莱斯,是顾建业的车。车开走了。我拉上窗帘,回到桌前,
翻开账本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发票,抬头是“海外精密零件**”,
金额栏写着:$218,000.00。付款人签名:LinYan。
我盯着那张发票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那边是个男声,
说英语:“林工?”“专利最后一批验证数据出来了,”我说,“我发你邮箱。
可以准备量产方案了。”“太好了!周氏建材那边一直在催,
他们愿意出高价买断……”“不急,”我说,“再等等。”挂掉电话。窗外天色暗下来。
远处写字楼的灯光一片一片亮起,像棋盘上的棋子。我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加密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发件人都是“明轩建材-技术部”。
邮件主题大同小异:紧急求助,关于混动引擎专利技术合作。最新一封是今天下午发的。
“尊敬的L工:我司诚意满满,愿以市场最高价购买您手中的专利授权。盼复。
”我动了动手指,回复框弹出来。光标闪烁。我打字:“可以考虑。面谈地点,
请定在‘君悦酒店’顶层会议室。时间,下周六下午三点。”点击发送。合上电脑。
4幸福里小区是新建的,楼体灰白色,绿化还没长起来。我站在7栋楼下,
仰头看902的窗户。阳台空着,玻璃反光。电梯到九楼。走廊很安静,我走到902门口。
门锁换了。崭新的智能锁,黑色面板,指纹识别区亮着蓝光。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电钻声,
没人应。我又敲,用力。电钻停了。门打开一条缝,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探出头:“找谁?
”“这是我房子。”我说。工人愣了下,回头喊:“顾总!有人找!”脚步声。
顾建业出现在门口。他今天穿了身深色运动服,手里拿着卷尺。看见我,他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我来看看我的房子。”我说。顾建业挡在门口,没让开的意思。“林宴,
协议还没签,这房子现在还不是你的。”“房产证写的是我名字。”我说。“那又怎么样?
”顾建业冷笑,“我女儿出了钱,这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现在先装修,等她跟周明轩结婚,
直接当婚房用。你有意见?”我往里看了一眼。客厅的墙被砸掉一半,**的钢筋像骨头。
地上堆着水泥和瓷砖。“你砸承重墙了?”我问。“关你什么事?”顾建业侧身,
让工人继续干活。电钻又响起来。我没走。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镜头对着屋里扫了一圈。顾建业看见,脸色沉下来:“你拍什么?把手机放下!
”“非法闯入他人住宅,破坏房屋结构,”我一边录一边说,“顾总,这是刑事案。
”“非法闯入?”顾建业笑了,“我女儿让我来的。她是这房子的女主人,她有权利装修。
”“女主人?”我按下停止键,收起手机,“你说顾晚吟?她昨天从我这搬走了,
我们分居了。需要我报警,让警察来认定她有没有权利让你砸我的墙吗?”顾建业盯着我。
电钻声停了,工人站在屋里,手足无措。“林宴,”顾建业往前走一步,压低声音,
“别给脸不要脸。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签协议,八十万我现金给你。
不签……”他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只玉镯。水头很足,飘绿花。
我呼吸停了一秒。“**遗物,”顾建业把镯子捏在手里,
“顾晚吟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的。她说你妈临死前给你的,让你以后传给儿媳妇。
”我伸出手。顾建业把手往后一缩。“想要?”他说,“签协议,房子过户给晚吟。
镯子我还你。”电钻彻底停了。屋里三个工人都看过来。走廊的声控灯暗下去,
又因为我跺脚亮起来。白光刺眼。我看着那只镯子。我妈戴了一辈子,临终前摘下来,
塞进我手里。她说:“宴宴,以后遇到好姑娘,给她。”我给顾晚吟戴上的那天,
她笑着说“真土”,第二天就摘了,不知道扔哪去了。我找了很久。“镯子给我,”我说,
“房子的事,我们再谈。”顾建业摇头:“先签协议。”“我现在没带协议。
”“那就回去拿。”顾建业把镯子收进布袋,“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儿等你。带协议来,
签字,按手印。镯子还你,八十万现金给你。两清。”他转身要进屋。“顾总。”我叫住他。
他回头。“承重墙不能砸,”我说,“整栋楼的安全。”“我的装修队,我知道分寸。
”他摆摆手,像赶苍蝇,“明天见。别迟到。”门关上了。电钻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刺耳。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消防栓旁边,打开玻璃门,从里面拿出灭火器。很沉。
我拎着灭火器,走到902门口,把灭火器靠墙放好。位置很显眼,开门就能看见。
然后我下楼。走到小区花园,我找了个长椅坐下。打开手机相册,调出刚才录的视频。
镜头晃得厉害,但能清楚看到客厅那面被砸掉的墙。钢筋**,
墙体的截面能看到混凝土和红砖。我打开微信,找到一个联系人,头像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我发了条消息:“帮我做个结构安全鉴定,急。”对方秒回:“照片视频发来。
”我把视频和几张特写照片发过去。五分钟后,回复来了:“哪个**干的?这是承重墙!
整面砸了?楼上楼下都要受影响!赶紧报警!”我打字:“鉴定报告能出吗?盖章的那种。
”“能。明天上午给你电子版,纸质版下午送到。”“谢了。”退出微信,我打开通讯录,
找到“江城市住建局-执法科”的电话。存了很久,从来没打过。我拨过去。忙音。也是,
周六。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902的窗户。电钻声还在响,灰尘从阳台飘出来。
风吹过来,有点冷。我起身,往小区外走。路过保安亭,值班的保安认识我,
探出头:“林先生,来看房子啊?”“嗯。”我停下,“今天来的装修队,登记了吗?
”保安翻了翻本子:“登记了。户主姓顾,叫顾晚吟。她爸带人来的。
”“顾晚吟本人来了吗?”“早上来了一下,签了个字就走了。”保安把登记本递给我看。
签名栏里,确实是顾晚吟的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来。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谢了。
”我说。走出小区,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哪儿?”司机问。我想了想。“君悦酒店。
”5派出所调解室,白墙绿漆,长条桌。顾建业坐在左边,旁边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
面前摊开一沓文件。顾晚吟坐在顾建业另一边,低着头玩手机。我坐在右边,一个人。
民警是个中年男人,姓刘。他看看我,又看看顾建业,眉头皱着。“所以,
”刘警官敲了敲桌子,“顾先生,你带人进了林先生的房子,砸了墙。
林先生说你破坏承重墙,要求立案。顾先生你说,是户主顾晚吟女士委托你装修的。对吧?
”顾建业点头:“对。我女儿是房子的共有人,她有权利装修。”刘警官看向我:“林先生,
房产证带了吗?”我从文件袋里拿出房产证,推过去。刘警官翻开,看了看。“产权人,
林宴。单独所有。”顾建业的律师开口:“警官,虽然房产证只写林先生的名字,
但这房子是婚内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顾晚吟女士作为妻子,享有居住和使用权。
她委托父亲进行装修,合情合理。”刘警官看向顾晚吟:“顾女士,
是你委托你父亲装修的吗?”顾晚吟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是。
那房子本来就是我们俩的婚房,我想重新装修一下……我不知道林宴会这么生气。
”“你装修,跟你丈夫商量过吗?”刘警官问。顾晚吟咬嘴唇:“我们……在闹离婚。
他不想跟我说话。”刘警官转头看我:“林先生,你们夫妻感情问题,我们不管。
但房子产权是你的,你妻子未经你同意,让人进去砸墙,这确实不妥。不过,
如果真是夫妻共同财产,她也有一定权利。你看,能不能协商解决?”我把手机打开,
调出照片,递给刘警官。“第一,这是顾晚吟女士昨天从我家搬走的行李清单,她签了字,
同意分居。分居期间,她无权处置我的房产。”“第二,这是小区保安的登记本,
顾晚吟签字确认装修。但请注意,她签字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而顾建业先生带人砸墙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半。也就是说,在获得所谓‘授权’之前,
破坏已经发生。”刘警官放大照片,仔细看。顾建业的脸色变了。律师凑过去看屏幕,
眉头拧起来。“第三,”我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江城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结构安全鉴定报告。
编号20231027-089。结论:902室客厅东侧墙体为剪力墙,
属于主要承重结构。该墙体被整体拆除,导致该户结构安全等级降至D级,
严重影响整栋建筑的安全。”我把报告推过去。白纸黑字,红色公章。调解室安静了。
顾建业盯着那份报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律师小声跟他说话,他摇头。刘警官看完报告,
表情严肃了。“顾先生,这可不是普通的装修纠纷了。破坏承重墙,涉及危害公共安全。
如果立案,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顾晚吟猛地抬头:“刑事责任?
我……我只是想装修一下房子……”“顾女士,”刘警官看着她,
“你在装修确认单上签了字,你就是责任人。”顾晚吟脸白了。
她看向顾建业:“爸……”顾建业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我,眼神很沉。“林宴,”他说,
“你想怎么样?”“第一,立即停止破坏,恢复墙体原状。所有费用你们承担。”我说。
“可以。”顾建业点头。“第二,赔偿我的损失。
包括房屋贬值损失、误工费和精神损害赔偿,合计五十万。”顾建业眼皮跳了一下。
“五十万?你抢钱?”“鉴定报告里有房屋估值对比,”我翻到报告最后一页,
“破坏前市场价320万,破坏后估值不超过200万。我只要了零头。
”律师凑到顾建业耳边,快速说了几句。顾建业脸色越来越难看。“第三,”我继续说,
“把我母亲的镯子还我。”顾建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袋,放在桌上。我拿过来,打开。
镯子完好。“第四,”我看着顾建业,“顾晚吟女士需签署一份声明,
承认未经我同意擅自破坏房屋,并承诺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主张该房产权利。
”顾晚吟站起来:“林宴!你凭什么——”“坐下!”顾建业低吼。顾晚吟僵住,慢慢坐下,
眼泪掉下来。顾建业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笑了,笑声很冷。“林宴,我小看你了。
”我没说话。他转向律师:“拟协议。”律师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打字。
调解室里只有键盘声和顾晚吟压抑的抽泣。二十分钟后,协议打印出来。三份。我逐字看完,
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按手印。顾建业也签了。顾晚吟手指发抖,签完名字,
把笔一扔。刘警官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赔偿款五十万,三天内打到林先生账户,
”刘警官说,“墙体恢复工程,下周一开始,我会让街道派人监督。顾女士,这次是调解,
下次再犯,直接拘留。明白吗?”顾晚吟低着头,不说话。顾建业拉她起来,往门口走。
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他们走了。
刘警官把一份协议递给我:“收好。有事再联系。”“谢谢警官。”我拿起协议和镯子,
走出调解室。走廊很长,灯光明亮。尽头的大门开着,外面是派出所的院子。我走到门口,
停下。从口袋里掏出刚才签字用的那支笔。黑色的,很普通。我拧开笔帽,
笔尖上方有一个极小的孔。微型麦克风。录音笔。我按下侧面的按钮,红灯熄灭。
录了整整两个小时。我把笔揣回兜里,走出派出所。阳光很好,刺得眼睛疼。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您尾号8877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元。
余额500,128.50元。”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开通讯录,
找到“周明轩”的名字,拨过去。电话响了五声,接通。“谁?”周明轩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林宴。”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冷笑:“怎么?想通了?要来我公司扫厕所?
”“明天上午九点,”我说,“我去你们公司面试。”周明轩笑了,笑声很大。“行啊!
我亲自给你面试!记得穿干净点,别一身机油味熏着我的员工!”“对了,”我说,
“你们公司是不是在找一个人?代号‘L工’?”电话那头,呼吸声停了。“你怎么知道?
”周明轩的声音变了。“我有个朋友,”我说,“跟‘L工’有点交情。也许,
我能帮你们牵个线。”沉默。长久的沉默。“林宴,”周明轩再开口时,语气完全变了,
带着试探和急切,“你说真的?”“明天见面聊。”我挂断电话。街对面有家便利店。
我走过去,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手机又震。这次是邮件提醒。
发件人:明轩建材-技术部。主题:关于与L工面谈的急切请求。
内容只有一行:“任何条件都可以谈。请务必帮忙牵线。”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仰头,
把剩下的水喝完。塑料瓶捏扁,扔进垃圾桶。起风了。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哗哗响。
6城西的“老李钣金”藏在物流园最里头,铁皮棚子,门口堆着报废车壳。我蹲在棚子角落,
给一台生锈的五菱宏光补漆。油漆味混着铁锈味,熏得眼睛疼。老板老李叼着烟走过来,
踢了踢我脚边的油漆桶。“林宴,”他吐了口烟,“不是我不留你。顾老板放话了,
江城汽修圈,谁再用你,就是跟他作对。”我没抬头,继续刮腻子。“你手艺是好,
”老李叹气,“但我也得吃饭。这月工资结给你,明天……就别来了。”我放下刮刀,
站起来。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白。“行。”老李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现金,数了数,递过来。
“三千五。多给你五百,当路费。”我接过钱,没数,塞进兜里。“还有,”老李压低声音,
“周总那边也打了招呼。说看见你在哪儿干活,就举报哪儿消防不合格。林宴,
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们了?”“抢了人家女婿的婚房。”我说。老李愣住,
然后摇头:“你啊……惹谁不好,惹顾建业。他商会里认识多少人?捏死你,
跟捏死蚂蚁似的。”棚子外传来引擎声。不是货车,是那种低沉的V8轰鸣。
白色劳斯莱斯拐进来,停在棚子门口。周明轩下车,今天穿了件花衬衫,墨镜推到头顶。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T恤的壮汉。老李脸色变了,赶紧迎上去:“周总!您怎么来了?洗车?
我这儿设备简陋……”周明轩没理他。他走到我面前,摘下墨镜。“哟,真在这儿啊。
”他笑了,“顾叔说封杀你,我还以为你至少能撑一个月。这才三天,就沦落到黑车间了?
”我继续收拾工具。“听说你被老李开了?”周明轩环顾四周,“这地方……啧啧,
连个举升机都没有。林宴,你说你混成这样,晚吟当初怎么看上你的?
”我把工具一样样放进箱子。“不说话?”周明轩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张纸。
是我昨晚画的草图,新型混动引擎的初步结构图,用铅笔画的,有些地方擦了又改。
“这什么玩意儿?”他抖了抖纸,“鬼画符?”“还我。”我说。周明轩笑了。
他把图纸对折,再对折,然后递给旁边一个壮汉。“烧了。”壮汉掏出打火机。
火苗舔上纸角,图纸迅速卷曲变黑,化成灰烬,落在地上。周明轩用皮鞋尖碾了碾灰烬。
“林宴,”他说,“你现在连工作都没了。住哪儿?桥洞?还是回你那棚户区老房子?
我听说那儿快拆迁了,你连窝都没了。”我拉上工具箱的拉链。“对了,
”周明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昨天电话里说,能帮我联系‘L工’?真的假的?
”我抬头看他。“真的。”“条件呢?”周明轩眯起眼,“要钱?还是想要回你那破房子?
”“让我去你公司上班。”我说。周明轩愣了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上班?你去我公司能干什么?扫厕所你都扫不干净!”“技术部,”我说,“打杂也行。
”周明轩止住笑,盯着我看了几秒。“你想进我公司技术部?林宴,你职高毕业,
修了六年车,你懂什么叫技术?”“不懂。”我说,“但我认识‘L工’。
”周明轩脸上的表情变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行,”他说,
“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面试。技术部打杂,月薪三千。但有个条件——”他吐出一口烟。
“今天之内,我要‘L工’的联系方式。至少,让他回我邮件。”“可以。”我说。
周明轩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你要是耍我,林宴,我让你在江城活不下去。
听明白了吗?”我没回答。他转身,带着两个壮汉走了。劳斯莱斯倒车,
轮胎碾过地上那摊图纸灰烬,扬起一片黑灰。老李走过来,拍拍我肩膀:“你真要去他公司?
周明轩那人……吃人不吐骨头。”我没说话,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地上的灰烬。
图纸烧得很干净,但边缘还有一小块没烧完的纸片,上面有个铅笔画的齿轮结构。
我捡起那片纸,看了看。纸片背面,沾着半个模糊的鞋印。周明轩刚才碾灰时留下的。
我把纸片揣进兜里。工具箱很沉。我拎起来,走出铁皮棚子。夕阳把物流园照成橘红色。
远处大货车进进出出,扬起尘土。我走到公交站,等车。手机震了一下。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个英文名,主题是:“专利最终验证通过,随时可以授权。”我回复:“再等一周。
”车来了。我投币上车,坐在最后一排。车窗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柴油味。
我掏出那片烧焦的纸片,又看了看。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纸片和背面的鞋印,
拍了几张特写。照片清晰。鞋印的纹路,图纸的残迹。保存,加密。车到站了。我下车,
走回出租屋。楼道里贴了张通知:本楼即将拆迁,请住户于月底前搬离。我撕下通知,
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开门,进屋。桌上摆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我打开,登录加密邮箱。
收件箱里,周明轩公司的技术部又发来三封邮件,语气一封比一封急。
最新一封是半小时前发的:“L工,我司愿出市价三倍购买独家授权。恳请回复。
”我动了动手指。回复:“可以考虑。但需要贵司提供完整的资质证明和过往项目案例。
请发至以下邮箱。”我留了一个新注册的匿名邮箱地址。点击发送。合上电脑。屋里没开灯。
窗外,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还有十二个小时,面试。
7明轩建材在市中心写字楼的二十二层。玻璃幕墙,前台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
我穿着昨天那件灰色短袖,工装裤洗得发白。帆布鞋鞋头有点开胶。前台**看了我一眼,
眉毛皱起来:“找谁?”“周总。面试。”她低头查了下预约表:“林宴?”“对。
”“稍等。”她拨了个内线电话,小声说了几句。挂断后,
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那儿等。周总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