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忽然很平静。

“妈，我装不了。”

“这七天吃了什么，厨房垃圾桶里有。”

“冰箱空成什么样，打开就能看。”

“我有没有力气，陈阿姨也看得见。”

“你觉得我在装，那等景川回来，我们一起去医院。”

“让医生说。”

杨春梅脸色变了变。

她最怕的不是我哭闹。

是我把每一件事都摆到明面上。

电话那头，贺景川说：“我已经把这几天家里的监控备份了。”

我怔住。

杨春梅也猛地抬头。

“什么监控？”

贺景川说：“客厅和厨房的监控。”

“我走之前装的。”

“本来是怕温棠半夜下床摔倒，也方便我看安安。”

“妈，您第一天让月嫂走，第二天清空冷冻层，监控都拍得到。”

杨春梅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她下意识看向客厅角落。

那里有个小小的摄像头。

我之前以为只是婴儿看护用的。

贺景川没有告诉我还有厨房画面。

可能他怕我不自在，平时也没提过。

可此刻，我第一次觉得那枚小小的镜头救了我。

因为它记录的不是猜测。

是事实。

杨春梅忽然提高声音。

“你监视你亲妈？”

贺景川说：“我保护我妻子和孩子。”

“如果您没做亏心事，它就只是个看护设备。”

杨春梅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发白。

她再也说不出自己只拿了几盒汤。

也说不出我是故意告状。

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来的是月嫂。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行李，看到屋里的气氛，脚步顿了一下。

贺景川在电话里说：“让她进来。”

杨春梅立刻挡在门边。

“我说了，我不同意外人住进来。”

月嫂没有硬闯，只看向我。

我撑着椅背，缓缓开口。

“进来。”

杨春梅猛地回头瞪我。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这是我的家。”

“我请人照顾我和孩子，不需要你同意。”

杨春梅的脸色像被撕开了一层皮。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门外电梯叮的一声响。

一个熟悉的女声急急传来。

“棠棠。”

我妈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手机。

她看见我惨白的脸，看见空荡荡的餐桌，看见杨春梅脚边的行李箱。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给你熬的汤呢？”

我妈这一句话落下，杨春梅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刚才还能对我摆婆婆的架子。

可面对我妈，她那句都是一家人忽然没了底气。

我妈站在门口，围巾都没来得及摘。

她大概是一路赶来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背上还贴着一块创可贴。

那是她前几天炖汤时烫出来的伤。

我看着那块创可贴，胸口像被人攥紧。

我妈走进来，先看我。

“脸怎么白成这样？”

“吃饭了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