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了。

我侧过身，借着那片模糊的光，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看着她沉睡的脸。

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处都像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作品。

曾经，这张脸是我所有的仰望和执念。

可现在，我看着她，心里只剩下一片荒凉的平静。

“啧。”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看戏的嘲讽。

“许放，你可别被她骗了。傅闻清不愧是许肆然的命定女主，竟然可以为了他，对你装得这么无微不至。”

“连蜜月都愿意补偿你，可真够拼的。”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系统却不依不饶。

“不过你清醒一点，她做这些可不是为了你。”

“不信你拿她手机看看。她和许肆然的婚礼，就在下个月呢。”

“等你的肾移植给许肆然，他恢复好了，她就要迫不及待嫁给他了。”

我的睫毛颤了颤。

我知道系统在激我。

可它说的是事实，不是吗？

陪护床上，傅闻清一眼依旧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一只手臂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我轻手轻脚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拿过她的手机。

屏幕亮起，跳出密码界面。

“密码是许肆然的农历生日，0526。”系统贴心地提醒。

我输入那四个数字。

解锁成功。

手机震动了一下，许家家庭群的消息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

群里一共四个人：我爸，我妈，许肆然，傅闻清。

没有我。

消息往上翻，我妈的语音转成了文字——

【闻清，你看这件婚纱做主纱怎么样？高贵、大气，你穿上它正好配我的儿子。】

下面跟着一张婚纱照片，拖尾很长，镶满了碎钻。

【场地确定好了吗？我的宝贝儿子办婚礼，场面必须隆重。】

【蜜月旅行的地点定了吗？环球旅行怎么样？你们小两口好好放松放松，多交流感情，争取早点给我们生个小外孙。】

紧接着，是满屏的婚纱照片，一套接一套，白纱、缎面、蕾丝、鱼尾……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

每一张都很美。

美得刺眼。

我想象过傅闻清穿婚纱嫁给自己的样子。

和傅闻清结婚的时候，没有婚礼，没有婚纱，没有宾客。

我们在民政局领了证，她让助理送了一束花到车上，全程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指尖才离开，一只手忽然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浑身一僵。

傅闻清睁开眼，黑眸从迷蒙到清明只用了不到一秒。她撑起身，眉头紧拧，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你怎么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坐起来，另一只手探向我额头，掌心温热。

可我刚刚才看了群里的消息，此刻望着她伪装的关心，胃内翻涌上压不住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