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小说《离婚后,她缝出了锦绣前程》让人看后爱不释手,出自实力派大神“困龙山的胡良”之手,秦晚傅衍之之间的故事让人移不开目光,详情: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和他在民政局门口最后一次见她时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她的眼神是平静的、带着倦意的、像一个终于放下重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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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她的名字叫“秦晚”秦晚嫁给傅衍之那天,全城的名媛都在笑。笑她不知天高地厚。
笑她一个开面馆的小门小户,也敢嫁进傅家。笑她那张脸长得再好,
也不过是傅衍之用来应付长辈催婚的工具人。这些话,秦晚都听见了。她没吭声,
只在敬酒的时候把腰挺得笔直。傅衍之站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
侧脸冷淡得像一尊雕塑。司仪让他说两句,他只说了四个字——“我会负责。
”不是“我会对你好”,不是“我会珍惜你”,是“我会负责”。
好像她秦晚是他接下的一个项目,一件需要签字画押的公事。新婚夜,傅衍之睡在书房。
秦晚一个人坐在婚房的床上,婚纱还没来得及脱,裙摆铺了满床。她坐了很久,
然后自己把婚纱脱下来叠好,去浴室卸妆。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红红的,笑得不太好看。没关系。她想,日子总要过下去的。这一过,
就是三年。三年里,秦晚把“傅太太”这个角色做到了极致。傅衍之胃不好,
她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熬小米粥,南瓜要切成大小均匀的丁,
火候要控制在粥面微微起泡但不能沸腾,这样熬出来的粥才稠而不腻。傅衍之有轻微强迫症,
她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摆成直角——茶几上的遥控器和纸巾盒对齐,
书架上的书按照颜色渐变排列,连衣帽间里的衣架间距都是一样的。
傅衍之的母亲周若华一开始看不上她。秦晚就每周去老宅三次,
陪老太太打麻将、逛花市、学插花。周若华有偏头痛的老毛病,秦晚专门去学了头部**,
手法好到老太太逢人就夸。三个月后周若华拉着她的手说:“晚晚,衍之娶了你,
是他修来的福气。”秦晚笑了笑,没接话。傅衍之从来没说过她好。不是嫌弃,
是根本不在意。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客厅里的花瓶差不多——知道它在那里,偶尔扫一眼,
但永远不会为它停下来。秦晚以为所有的婚姻都是这样的。相敬如宾,细水长流。
直到她在傅衍之的车上发现了那副耳环。那是一辆黑色宾利的副驾驶座,她几乎从来不坐。
那天她的车送去保养了,傅衍之让她开他的车去买东西。
她调整座椅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座位缝隙里的一个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枚珍珠耳环。
珍珠很大,将近十毫米的正圆无暇海水珠,配一圈碎钻,款式低调但价格不菲。不是她的。
她没有耳洞。秦晚把那枚耳环攥在掌心里,珍珠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她没有哭,
没有打电话质问,而是把那枚耳环放进了包里,然后发动了车。她去了傅衍之的公司。
前台认识她,恭敬地叫了一声“傅太太”,说傅总在开会。秦晚说没关系,我去他办公室等。
她乘电梯上了二十八楼,推开傅衍之办公室的门,
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盒子里躺着另一枚耳环,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她认识,是傅衍之的笔迹,清隽有力——“阿晚,生日快乐。
”秦晚拿着卡片的手停住了。不是写给她的。她叫秦晚,但傅衍之从来不叫她“阿晚”。
他叫她“秦晚”,偶尔叫“你”,最亲密的时候也不过是一声“秦**”的调侃。
阿晚这个称呼,从来不属于她。盒子里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笑得眉眼弯弯。女人左耳垂上戴着一枚珍珠耳环,
和秦晚手里那枚一模一样。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温晚。日期是五年前。
秦晚把照片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忽然就笑了。温晚,阿晚。
原来傅衍之嘴里的“晚”从来不是她秦晚的晚,是温晚的晚。她嫁给他三年,
顶着一个和别的女人一样的名字,像一个被批量生产的替代品。她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
关上抽屉,走出了办公室。经过前台的时候还微笑着和前台的姑娘打了招呼,步子不快不慢。
回到车上,她把车窗全部摇下来。十月的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坐在驾驶座上,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回那个家吗?那个所有东西都摆成直角的家,
连她的位置都是被摆好的。手机响了,是傅衍之发来的消息:“今晚有应酬,不用等我吃饭。
”秦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三年来她收到过无数条同样的消息,
每一次她都回一个“好”字,然后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把做好的三菜一汤慢慢吃完。
今天她打了三个字发过去——“知道了。”然后她发动车子,开到了江边。江风很大,
她把那枚捡来的珍珠耳环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看。珍珠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很漂亮。她用力一扬手,耳环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江水里,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秦晚拍了拍手,转身回到车上。第二天,她把拟好的离婚协议放在了傅衍之的书桌上。
第二章谁才是赝品傅衍之看到离婚协议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困惑。
他刚从一场酒局回来,领带松了一半,袖口挽到小臂。书房灯亮着,秦晚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水。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怎么了?”傅衍之拿起协议翻了翻,眉头皱起来,
语气里带着那种秦晚无比熟悉的、居高临下的耐心,“又跟我闹?”又。闹。
秦晚没有像以前那样低下头。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温晚是谁?
”傅衍之翻协议的手停了。就那么一瞬间,秦晚看见他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表情出现了裂痕,虽然只有短短一秒,但秦晚捕捉到了。三年了,
她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露出这种神情——不是被冒犯的恼怒,而是某种被触及底线的警觉。
“你翻我东西了?”他放下协议,声音冷下来。“她叫温晚,对吗?
”秦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你们五年前在一起过。耳环是你送她的生日礼物,
卡片上写的是‘阿晚’。你从来不叫我阿晚,因为那个称呼是她的。”傅衍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书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响。他伸手把窗户关上,转过身来的时候,
脸上恢复了那种秦晚熟悉的冷淡。“温晚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他的声音很平,
像是在陈述一件公事,“五年前分手了,她去了法国。”“耳环为什么还在你车上?
”“……上个月她回国,见了一面。”秦晚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见面做了什么”,
没有问“你还爱不爱她”。这些问题在问出口之前就已经有答案了,她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
“傅衍之,你当初为什么娶我?”他沉默了。这次沉默比上一次更久,
久到秦晚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我妈催婚催得紧。
温晚不愿意回国。你——”“我刚好出现。”秦晚替他把话说完了,“刚好也叫晚,
刚好长得不算难看,刚好你妈喜欢。对不对?”傅衍之没有说不对。秦晚从沙发上站起来,
把离婚协议往他面前推了推。“财产我一分不要。你签个字,明天去民政局。”“秦晚。
”他叫她的全名,这是他不高兴时的习惯,但今天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说不清楚,
“你认真的?”“我从来不开玩笑。”她转身走出书房的时候,
傅衍之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耳环不是送给她的。是还给她的。”秦晚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那副耳环是她五年前落在国内的。她这次回来,我把东西还给她。仅此而已。
”秦晚站在书房门口,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傅衍之,你还不还耳环,跟她见了几次面,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娶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三年了,
我在这个家里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是独一无二的。”她关上门的时候,
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是拳头砸在桌上的声音。三天后,他们去了民政局。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天阴着,和秦晚三年前领证那天的天气一模一样。傅衍之站在台阶上,
西装笔挺,眉眼深沉,看不出任何情绪。秦晚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傅衍之问。“和你没关系了。
”秦晚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她没有回头,步子很快,快得像是怕自己慢下来就会后悔。
走出大门的时候,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耳垂。三年前她为了傅衍之去打了耳洞,
感染发炎肿了半个月,他一次都没有注意到。后来耳洞长死了,她也再没提过。
江边的风还是很大。秦晚站在栏杆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奶糖很甜,甜得她鼻子发酸。她今年二十七岁。三年婚姻,像一场大梦。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的发小沈鹿发来的消息:“离了?”“离了。”“出来喝酒!”秦晚笑了一下,
回了一个字:“好。”第三章秦晚的手艺秦晚的外婆是做旗袍的。
在苏州老城区一条巷子的深处,外婆有一间很小的铺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苏绣旗袍”四个字,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得斑驳。秦晚从小在那间铺子里长大,
别的小孩在外面跳皮筋,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外婆身边,
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把一根丝线劈成十六股,在绸缎上绣出花鸟鱼虫。外婆说,晚晚,
针线这东西,手稳不如心稳。心乱了,线就歪了。秦晚大学念的是服装设计,
毕业设计做了一套改良旗袍系列,拿了全国大学生设计大赛的金奖。
当时有好几家品牌想签她,她都拒绝了。因为傅衍之说,傅家的媳妇不需要出去工作。
后来那套获奖作品被她收进储物箱的最底层,和缝纫机一起,落了整整三年的灰。
离婚后第一周,秦晚回了苏州。外婆的铺子还在,但外婆已经拿不动针了。
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看见秦晚推门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拍了拍身边的小板凳说:“回来了?”秦晚就在那张小板凳上坐下来,
和十五年前一样。她把铺子重新打扫了一遍,把蒙灰的布料一匹一匹搬出来晾晒。
真丝、绸缎、香云纱、宋锦,每一匹摸上去都是凉丝丝滑溜溜的,像水从指缝里流过去。
外婆的老式缝纫机还在角落里,铸铁机身黑沉沉的,踩一脚就吱呀作响,
像一只睡醒的老猫在伸懒腰。秦晚在苏州待了半个月。半个月后她回到城里,
在城南老街区租了一间二十平米的铺面。铺子原先是个修鞋的,
房东搬走的时候留下一地的鞋楦子和皮革碎料。秦晚花了三天时间把铺子收拾干净,
墙面刷成米白色,临街的窗户换成整面落地玻璃,挂上她自己染的蓝印花布窗帘。
门口挂了一块木牌,她亲手写的字——“秦晚手作”。开业第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秦晚也不急。她坐在工作台前,把外婆给的一块老料子拿出来。那是一块月白色的素绉缎,
放了至少三十年,缎面上有了微微的黄斑,但手感依然软得像云朵。
外婆说这块料子是她结婚时攒下的嫁妆,一直没舍得用,现在给她了。
秦晚打算用它给自己做一件旗袍。她花了一个星期。从量体到剪裁,从滚边到盘扣,
全部手工。盘扣用的是外婆教的老法子,铜丝作骨,丝线缠绕,盘成一对蜻蜓的形状。
蜻蜓的翅膀用极细的银线绣了纹理,对着光看的时候会微微发亮。旗袍做好的那天晚上,
秦晚把它穿上了。月白色的缎子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领口的蜻蜓盘扣微微翘起,像是随时要飞起来。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没有露脸,只有领口到腰线的部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蜻蜓的翅膀上。她随手把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上,
配了一行字:“外婆的料子,外婆的手艺。二十七岁,重新开始。”发完她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差点被消息提示卡死。那条帖子被推上了热门,点赞八万,
评论三千多条。最上面一条热评写着——“这件旗袍是我今年见过最好看的东西。
领口的蜻蜓盘扣是手工盘的吗?能不能做一件?”秦晚一条一条地翻评论,翻到手抖。
有人在问价格,有人在问地址,有人把她的照片转发到了旗袍爱好者的社群里,
还有好几个博主私信她想合作。其中一条私信来自一个认证账号,
头像是一个她认识的logo——“云锦记”,国内最老牌的旗袍定制品牌之一。
私信内容只有一句话:“秦**你好,我是云锦记的主理人沈云锦。
你的蜻蜓盘扣做得非常好,想请你来我们工作室聊聊,方便吗?”秦晚握着手机,
在床边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那块月白色的缎面上。
蜻蜓的翅膀亮了一下,像外婆在对她笑。第四章她值这个价沈云锦今年四十三岁,
是国内旗袍圈里教母级别的人物。她的云锦记开了二十年,
从一家小裁缝铺做到现在全国十八家分店,定制一件旗袍的价格从五万起步,上不封顶。
圈里人都知道沈云锦脾气古怪,看不上的人连门都不让进。
但她对秦晚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外婆是不是姓顾?”秦晚愣了一下:“您认识我外婆?
”沈云锦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三十年前我去苏州学手艺,
拜的第一个师父就是你外婆顾秀芝。她教了我三个月,我记了一辈子。
”她拿起秦晚做的那件旗袍,指尖抚过领口的蜻蜓盘扣,半天没说话。“你这手蜻蜓盘扣,
比你外婆当年盘得还好。”沈云锦放下旗袍,看着秦晚的眼睛,“来云锦记,
我给你最好的师傅带,三年之内让你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条件你开。”秦晚想了想,
摇了摇头。沈云锦挑眉:“嫌条件不够?”“不是。”秦晚把旗袍收好,声音不大但很稳,
“沈姐,我不想在别人名下做。我想做自己的牌子。铺子我已经租好了,
虽然现在只有二十平米。”沈云锦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完之后她站起来,
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请柬递给秦晚。“下个月有一场旗袍展,
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我给你一个展位,不要钱。但是你只能展一件作品,
而且这件作品必须让所有人记住你的名字。做得到吗?”秦晚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
请柬上的烫金字体写着四个字——“风华绝代”。“做得到。”从云锦记出来的时候,
秦晚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墨绿色旗袍,头发盘成低髻,
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珍珠很大,正圆无暇,配一圈碎钻。
和秦晚扔进江里的那枚一模一样。温晚。秦晚一眼就认出了她。不是因为那对耳环,
而是因为那张脸。比照片上成熟了一些,
但眉眼间的气质没变——温婉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是那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人才有的从容。温晚也看见了她,脚步停了一下。
“你是秦晚?”温晚的声音很好听,清清淡淡的,像她的名字。秦晚点了点头。
温晚打量了她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敌意,甚至带着一点真诚的好奇。
“衍之跟我提过你。他说你是个很好的妻子。”“那是以前的事了。”秦晚说。“我知道,
你们离婚了。”温晚的视线落在秦晚手里那件包好的旗袍上,“听说你在做旗袍?
”“刚起步。”“挺好。”温晚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在做法式刺绣定制,
主要是婚纱和礼服。如果你有兴趣,以后可以合作。”秦晚接过名片。
上面写着“温晚·法式刺绣高级定制工作室”,地址在城中最贵的商业区。她把名片收好,
对温晚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走出去几步之后,温晚在身后叫住她。“秦**。”秦晚回头。
温晚站在云锦记门口,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被风送过来,清清楚楚:“那对耳环,
是衍之还给我的。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不用把我当敌人。”秦晚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了一句让温晚没想到的话。“我没把你当敌人。那对耳环我扔了,
因为我不戴别人用过的东西。”她顿了顿,弯了一下嘴角,“但是你的名片我收了。
生意是生意。”说完她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脊挺得笔直。
温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傅衍之,
你确实配不上人家。”旗袍展定在一个月后的周六,地点在城中的艺术中心。
秦晚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做那件“只能有一件”的作品。她没用外婆的老料子,
而是选了一块她自己染的料子。底料是素白的真丝绡,她用板蓝根的叶子染了七遍,
染出一种介于蓝和青之间的颜色,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又像深山溪流最深处的那一层水色。
染好的料子晾在工作室里,风一吹就像水波在流动。旗袍的款式她改了又改。
传统的连袖改成微落肩,领口降低半寸,用她最拿手的蜻蜓盘扣——不是一只,是三只。
三只蜻蜓从领口斜斜飞下,一只停在肩头,一只掠过腰侧,一只恰好落在裙摆开衩处。
蜻蜓的翅膀全部用银线和珠光的丝线交织绣成,不同光线下会变幻出不同的颜色。
她把这件旗袍命名为——“惊蛰”。展览那天,秦晚提前两个小时到场布置。
她的展位在角落,最小的一个,只够挂一件旗袍和一盏射灯。
隔壁的展位是圈内成名已久的设计师陆薇安,面积是她的五倍,展了十几件作品,
每件前面都围满了人。沈鹿来给秦晚帮忙,
看见这个阵势气得直跺脚:“沈云锦也太不够意思了,给你这么个破位置,谁能看见啊?
”秦晚没说话,只是把那盏射灯的角度调了三遍,直到灯光落在“惊蛰”上,
蜻蜓翅膀里的银线同时亮起来。展览开始后二十分钟,她的展位前只路过几个人,
瞟一眼就走了。沈鹿急得不行,秦晚倒很平静。她坐在展位后面的小凳子上,
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然后沈云锦来了。沈云锦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边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一件香云纱的褂子,手里拄着一根黄花梨的拐杖。
老太太走过陆薇安的展位时脚步都没停,径直往角落走。“周老,
这边没什么好看的——”陆薇安追上来,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那位被称为“周老”的老太太站在秦晚的展位前,不走了。周蕴如。
中国旗袍收藏界泰斗级的人物,家里收藏的清末民初老旗袍超过三百件,
各大博物馆办旗袍展都要找她借展品。她今年八十一岁,看了六十年的旗袍,
一双眼睛毒辣到什么程度——隔着玻璃柜看一眼滚边的针脚,就能说出是哪一派的师傅做的。
此刻周蕴如站在“惊蛰”前面,拄着拐杖,一言不发地看了整整十分钟。
整个展厅都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知道周老在看一件作品,但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陆薇安的脸一点点绿了。十分钟后,周蕴如转过身来,看着秦晚。“小姑娘,
这料子是你自己染的?”“是。板蓝根叶子染的,染了七遍。”周蕴如点了点头,
又问:“蜻蜓的翅膀用什么线绣的?”“银线劈成八股,混了一股珠光丝线。外婆教的法子,
叫‘水光针’。”周蕴如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全场震惊的事。她把拐杖递给沈云锦,
伸出双手握住秦晚的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展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辈子见过的好旗袍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这个小姑娘的手艺,排得进前五。
”她松开手,转身对沈云锦说,“这件旗袍我要了。价格她开。”全场哗然。
陆薇安的脸从绿变成白。她知道周蕴如收藏旗袍从来不问价格,只要看中了就收。
能被周蕴如收进私人藏馆,是旗袍设计师做梦都在想的事情。
她入行十五年都没拿到过这个待遇,这个叫秦晚的女人开店还不到两个月。秦晚却摇了摇头。
“周老,这件不卖。”周蕴如挑了挑眉,没有生气,
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为什么不卖?”“这件是我的第一件正式作品。我想留着。
”秦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您要是喜欢,我给您做一件新的。
料子、款式、绣法都按您的喜好来,一定比这件好。”周蕴如看了她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她拍了拍秦晚的肩膀,对沈云锦说了一句:“你这个师妹,比你当年有种。
”当天晚上,“秦晚”这个名字在旗袍圈里传开了。不是因为她拒绝了周蕴如,
而是因为周蕴如离开展厅之后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惊蛰”领口那三只蜻蜓的特写,
文字只有一行——“后继有人了。”旗袍圈的人都知道周蕴如从不轻易夸人。
她上次说“后继有人”,是二十年前夸沈云锦。现在她说秦晚。一夜之间,
秦晚工作室的预约排到了四个月后。第五章傅衍之看见的傅衍之看到秦晚的消息,
是在一个无聊的商务晚宴上。同桌的周太太是个旗袍爱好者,举着手机给旁边的人看,
嘴里啧啧称赞:“你们看这件旗袍,是周蕴如老先生亲自点名要收藏的。设计师才二十七岁,
叫秦晚,长得也好看。”傅衍之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
余光扫过周太太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件挂在展位上的旗袍。
料子的颜色很特别,介于蓝和青之间,灯光打在上面像水波在流动。
领口到腰线之间斜斜飞着三只蜻蜓,翅膀亮闪闪的,像缀着碎钻。他看不清细节,
但他看清了展位旁边立着的小牌子,上面写着设计师的名字——秦晚。他放下酒杯,
说了一句“失陪”,起身走出了宴会厅。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
傅衍之靠在窗边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又掐了。他拿出手机,
在搜索栏里输入“秦晚旗袍”。页面跳出来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全是关于那件叫“惊蛰”的旗袍的报道。
圈内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周蕴如亲自点名,
新人设计师惊艳全场”“云锦记沈云锦师妹首秀即巅峰”“秦晚:从全职太太到旗袍设计师,
她用一只蜻蜓征服了周蕴如”。傅衍之点开最后一篇文章,看到了秦晚的照片。
她站在展位前面,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和他在民政局门口最后一次见她时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她的眼神是平静的、带着倦意的、像一个终于放下重物的人。
现在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光。
是那种一个人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光。他往下翻,
看到了“惊蛰”的细节图。领口的蜻蜓盘扣被放大到占满整个屏幕,
每一根银线的走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不知道一件旗袍要做多久,
不知道蜻蜓翅膀里的银线要劈成多少股,不知道那种叫“水光针”的绣法是她外婆教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件旗袍上,有她三年的沉默,有她凌晨四点半起来熬粥的手,
有她把所有东西摆成直角之后剩下来的孤独。傅衍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在窗边站了很久。“傅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回头,看见温晚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
她今晚穿了一件黑色丝绒的改良旗袍,
领口别着一枚蜻蜓胸针——不是秦晚做的那三只中的任何一只,但风格很像。
“你也看到新闻了?”温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他扣在桌上的手机,笑了笑,
“我上个月在云锦记门口碰到她了。她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傅衍之没有说话。
温晚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衍之,
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不把我当敌人,但我的名片她收了,因为‘生意是生意’。
”温晚喝了一口酒,透过杯沿看着傅衍之的表情,慢慢说了一句:“你前妻是个狠人。
我喜欢。”傅衍之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是什么样的?
”傅衍之没有回答。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秦晚每天早上把小米粥端到他面前时微微前倾的身子,
想起她把他随手脱下的西装挂好时小心的动作,想起她每次说“没关系”时嘴角弯起的弧度。
三年了,她在他面前永远是温和的、顺从的、从不拒绝的。他以为那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现在才知道,她本来的样子被他压了整整三年。温晚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
拍了拍傅衍之的肩膀。“你知道吗,女人的温柔分两种。一种是因为爱你所以愿意放低自己,
另一种是因为你根本不值得她展示真实的锋利。你前妻显然是第二种。”她说完就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傅衍之站在原地,把扣在桌上的手机翻过来。
屏幕重新亮起,秦晚的照片还在那里,白衬衫,马尾辫,眼睛里有光。他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浏览器,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备注是“秦晚”,通话记录停留在三个月前,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今晚有应酬,不用等我吃饭”,她的回复是“知道了”。
那是她三年来第一次没有回他一个“好”字。傅衍之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了宴会厅。
第六章他的求和秦晚的工作室搬到城东创意园的那天,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花篮。
花篮很大,里面插满了蓝色的绣球花,颜色和她染的那件“惊蛰”几乎一模一样。
卡片上只写了两个字——“恭喜。”字迹她认识,清隽有力,是傅衍之写的。
沈鹿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翻了个白眼:“他什么意思?离都离了还送花篮?要不要脸?
”秦晚没说话,把花篮里的绣球花抽出来**工作台上的玻璃瓶里。蓝色的花瓣挤挤挨挨的,
很好看。卡片被她随手夹进了一本布料样册里,和温晚那张法式刺绣工作室的名片放在一起。
她现在的预约已经排到了六个月后。周蕴如定制的那件旗袍做了整整一个月,
用的是老太太自己带来的料子——一块民国时期的老真丝,上面有暗纹的缠枝莲图案。
秦晚给它配了同色系的滚边,盘扣做成莲蓬的形状,每颗莲蓬上用极细的金线绣出七粒莲子。
交付那天周蕴如穿上身后,在镜子前站了五分钟没说话。最后她转过身,眼眶微微泛红,
拉着秦晚的手说:“这件旗袍让我想起了我母亲。她出嫁时就穿着一件缠枝莲的旗袍,
也是这个颜色。”秦晚在周蕴如眼里看见了和林奶奶一样的东西。
她忽然明白了外婆说的那句话——针线这东西,手稳不如心稳。心稳了,
缝进去的东西就不一样。她缝进旗袍里的不是丝线,
是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念想一针一线地缝回去。周蕴如给她介绍了五个客户,
全是收藏圈里叫得上名字的人物。秦晚的身价翻了五倍,基础定制价从三千涨到一万五,
复杂工艺另算。就在这个时候,傅衍之来了。他没有预约。一个周三的下午,
秦晚正在工作室里教新收的学徒小秋盘蜻蜓扣。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小秋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秦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傅衍之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袖子卷到手腕,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和三个月前没什么变化,
依然是那副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长相,下颌线条凌厉,眉骨很高,
站在那里就像杂志里走出来的人。但秦晚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像是很久没睡好。“有事吗?”秦晚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语气和招呼一个普通客人没有区别。傅衍之走进来,目光扫过工作室里挂满的旗袍和布料,
最后落在她手上。她在盘一枚蜻蜓扣,银线在她指间翻飞,蜻蜓的翅膀已经成形了,
正在做最后一道收尾。“我来取衣服。”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工作台上。秦晚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件男式的藏青色中山装,料子是上好的羊毛呢。领口内侧缝着一小块标签,
上面写着傅衍之的名字和量体的尺寸。
这是三个月前他下的订单——那时候秦晚的工作室还没有搬到创意园,还只有二十平米,
还一个客人都没有。他是她的第一个客人。那天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秦晚正在擦缝纫机。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做一件中山装。不急,你慢慢做。”秦晚接了。
不是因为他是傅衍之,是因为他是她的第一个客人。那件中山装她做了三个月。
不是故意拖延,是真的慢。她把每一道缝线都做了包边处理,领口衬了六层不同厚度的麻衬,
扣眼全部手工锁边。口袋的位置反复调整了四次,保证他伸手进去的时候角度是最舒服的。
她做这件衣服的时候没有想任何多余的东西。他是客人,她是裁缝,仅此而已。
傅衍之把中山装从袋子里拿出来。展开的一瞬间,他的手顿住了。
衣服的里衬上绣着一只蜻蜓。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绣在左胸口袋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
蜻蜓用银灰色的丝线绣成,和外面藏青色的面料形成微妙的对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每一件从我手里出去的衣服,里衬上都会有一只蜻蜓。”秦晚的声音很平,
“这是我的标记。”傅衍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中山装翻过来,指尖轻轻摸过那只蜻蜓。
银灰色的丝线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蜻蜓的翅膀薄得几乎透明。“秦晚。”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这件衣服我穿了三天。里衬上的蜻蜓我今天才发现。
”“那是你自己的事。”“不是。”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以前从来没有低下头看过你给我的任何东西。不是你没有给,是我从来没低头。
”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小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出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晚放下手里的蜻蜓扣,把针插在针插上。她抬起头看着傅衍之,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傅衍之,你今天来,是想说什么?”“我想重新认识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
展开放在工作台上。是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几行字。“你喜欢什么颜色?你喜欢吃什么?
你周末喜欢做什么?你生气的时候会怎样?你高兴的时候会怎样?你难过的时候会怎样?
”字迹是他的,但写得不太工整,像是想了很久才下笔的。“这些问题,
三年里我一个都答不上来。”傅衍之的声音很沉,“现在我想一个一个知道。可以吗?
”秦晚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工作台上那排彩色的丝线上。
红橙黄绿青蓝紫,每一种颜色都亮闪闪的。最后她拿起那张便利贴,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然后把便利贴折好推回去。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蓝色。”傅衍之接过便利贴,打开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秦晚认识他三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
不是社交场合里那种礼貌的弧度,
是从眼底漫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后渗出的第一缕水光。“好。
”他把便利贴仔细折好放进口袋,拿起那件中山装,“我记住了。蓝色。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秦晚,这件中山装做得很好。
口袋的位置刚刚好,伸手的时候很舒服。”然后他推门出去了。风铃响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秦晚坐在工作台前,把小秋没盘完的蜻蜓扣拿起来继续盘。银线穿过指尖,
蜻蜓的翅膀一点一点成形。盘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难过,
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她把蜻蜓扣放下,
拿起手机给沈鹿发了一条消息。“他今天来了。”沈鹿秒回:“???他来干嘛?
”“取衣服。三个月前他订了一件中山装。”“然后呢?”秦晚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他问我喜欢什么颜色。”沈鹿回了一整屏的感叹号,然后是三个字:“你说了??
”“说了。”“然后呢然后呢?”秦晚把手机放下,没有回。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九月的风灌进来,带着桂花若有若无的香气。
楼下傅衍之的车还停在路边,他站在车旁边,没有上车,正低着头看手里那张便利贴。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翘起来,他没有管。秦晚关上窗户,回到工作台前。
玻璃瓶里的蓝色绣球花开得正好,有一朵垂下来,花瓣轻轻搭在布料样册的边角上。
样册里夹着两张卡片,一张是温晚的名片,一张是写着“恭喜”的蓝色花篮卡片。
她把两张卡片都拿出来看了看,然后一起放回去,合上了样册。小秋从门外探进头来,
小心翼翼地问:“秦姐,刚才那个人是谁呀?”秦晚重新拿起针,穿过丝线,头也没抬。
“一个客人。”第七章温晚的局温晚的法式刺绣工作室在城中最贵的商业区,
占了写字楼整整一层。落地窗,原木地板,工作台上摆着从法国进口的亮片和珠料,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整间屋子都在闪闪发光。秦晚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里有多豪华,是因为墙上挂着一件半成品的婚纱。裙摆上绣着大片的铃兰花,
用米白色丝线搭配极细的银线,花蕊处缀着小米珠,每一朵铃兰都微微凸起,
像被露水打湿了一样鲜活。“好看吗?”温晚从工作台后面站起来,
手里还捏着一根穿了珠子的针。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头发随意夹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