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欺负我的人被人鄙夷。

我的东西再没出现在垃圾桶里。

课本上也再没出现过“卖鱼妹”之类羞辱的字眼。

我以为我终于活成了他期望的样子。

可高二分班再见那天，顾远舟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对我说：“离我远点，少耍心眼。”

他能坦然帮助曾经可怜的我，却讨厌现在学会了反击的我。

可我还是喜欢他。

从他将我带出器材室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

放学后，我背起书包往外走，顾远舟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心底涌起一丝欢喜，笑着问他：“顾同学，找我有事？”

顾远舟却一脸厌恶地看着我，语气像淬了冰：“把竞赛名额还给苏雅欣，否则我就把你在办公室说的话告诉所有人。”

我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

今天上课前，班主任确实把我叫去了办公室。

她和我坦诚：“林小禾，这次竞赛我想让苏雅欣去。你别灰心，以后还有机会。”

我的手在身后紧紧攥在一起，脸上却笑着说：“没事，反正就算您选了我，我也未必有时间去。”

“我周末要帮我爸去菜市场卖鱼，不然他又要打我了。”

在老师骤然心疼的目光里，我就知道——这个机会是我的了。

我镇定地看向顾远舟，手心却全是汗。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亲耳听见了。你还要装吗？”

顾远舟打断我，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所有辩解都卡在喉咙里，我哑口无言。

第二天，我主动找到班主任让出了名额。

老师却叹息道：“其实你解题的思路比苏雅欣更活，我是认真考虑后才选你的。既然你坚持……那就让她去吧。”

我下意识攥紧手，最后，还是松开了。

班主任很快在班上宣布了苏雅欣参赛的“好消息”。

我看见她兴奋地跑进教室，在顾远舟面前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顾远舟只是淡淡笑着，目光始终追着她。

那画面像针扎了一下，我垂下眼，不再看。

就算知道这个机会是顾远舟拿走送给苏雅欣的，我也不恨他。

我只是有点难过。

顾远舟希望我变成苏雅欣那样的人吧？

可苏雅欣的爸是副厂长，妈是供销社主任。她的青梅竹马也永远护着她。

而我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永远都成为不了她。

这天放学前，班主任宣布：“下个月的元旦汇演，学校特批高三也能参加。咱们班出个节目，一等奖有一百块奖金。”

我心动了。

我比谁都清楚，就算考上大学，家里也不会给我一分钱。

从高一起我就偷偷打工，攒钱到存折里。

零零碎碎，也有几百块了。

报名后我才知道，苏雅欣也报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