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过很多类似的古代言情小说,但《灭我满门的摄政王,今天跪下了》这部真的让我停不下来,剧情不俗套,人设也很新颖。小说内容节选:"同安堂的薰草子混龙涎迷,这个配方整个京城只有一家药铺做得出来。三年前,本王让你去配过一次。你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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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摄政王一道密令,灭我沈家满门。我妻含冤而死,三十七口血未干。
他把我扔进暗牢,以为死人不会开口。三年后,他的樱花宴。我换了张脸,坐在他三步之内。
他不知道,今夜是他此生最后一场宴。【第一章】摄政王府的樱花开了。
满院子的粉白堆在枝头,风一扫,花瓣落进酒里,黏在杯壁上。我坐在末席,
端着一杯已经冷透的桂花酿,看霍承衍在主位上大笑。三年不见,他胖了。下巴多了一层肉,
手上套着两枚碧玉扳指,说话时不停地捻。
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志得意满——一只吃饱了的狼。三年前,就是这只手,
签下了灭门令。"周公子?"旁边的胖商人凑过来,满脸堆笑:"听口音是南边来的?
做什么营生?""丝绸。"我冲他举了举杯,笑得客气。"哟,那可是大买卖。
"他压低声音,"能进摄政王府赴宴的,都不是一般人物。周公子前途不可**啊。"前途。
我低头,抿了一口酒。酒入喉的瞬间,我的目光越过杯沿,一张一张地扫过在座的宾客。
兵部尚书柳同济——三年前,他亲手在我妻子的"罪状"上盖了章。此刻他正剥着一只蜜橘,
汁水溅在袖口上,他浑不在意。大理寺卿王绪——三年前,他拒绝复审,
驳回了我全部的申诉。此刻他正跟身边的人低声谈笑,脖子上的肉堆成了两道褶子。
还有坐在霍承衍左手边的京城守备赵崇——三年前那场庆功宴上,
是他负责往我妻子的酒杯里下的药。此刻他正仰头灌了一杯酒,喉结上下滚动,
腮帮子涨得通红。我一个一个看过去。一张张脸上都挂着笑,喝着酒,吃着菜,聊着天。
而我的妻子已经在地下躺了三年。杯壁被我攥出了一道细纹。松开手。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急。宴至中场,霍承衍起身举杯,全场齐刷刷站了起来。我也站。和所有人一起,
遥遥举杯,冲主位微微躬身。他的目光扫过来——又扫过去。没有停留。一秒都没有。
当然不会。三年暗牢,三年不见天日。瘦了四十斤,五官被饥饿削成了另一个人。
下颌上的刀疤是狱卒留的纪念品,左眉角的豁口是镣铐磕的。沈渊已经死了。
站在末席的这个人,叫周衡。南边来的丝绸商人,末席,无人在意。一个侍从匆匆穿过人群,
在霍承衍耳边低语了几句。我看见他的表情变了。笑容一寸一寸消失,下颌线绷紧,
眼瞳缩了一圈。"啪。"酒杯被他拍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飞溅出来,淋了邻座一前襟。
"今日宴席到此。"声音不大,但整个花厅一瞬间安静了。"各位请回。"有人张了张嘴,
被他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霍承衍转身便走,步子又急又沉,衣摆扫翻了桌角的果盘,
蜜橘滚了一地。我搁下酒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末席的小商人离席。没有人注意。
王府很大。回廊套着回廊,月门连着月门。霍承衍一间一间推门,锁着的一脚踹开,看一眼,
走。再踹开一间,看一眼,走。他在找人。我远远缀在后头,脚步落在砖缝上,不发出声响。
他停了。一处废弃的杂物间。拐角深处,月光照不进来。空气里浮着一层潮气和灰尘的腐味。
还有另一种气味。薰草子。我浑身的血往头顶涌。女人的声音从雕花窗缝里漏出来。细碎的,
断断续续的。夹着不正常的喘息和含混不清的呢喃,带着不受控的媚态。
那种声音不像是自主发出的——像意识被裹住了,身体在被什么东西操控。被下了药。
霍承衍一脚踹开门。昏暗的杂物间里,赵崇从地上弹了起来,衣襟散开,
脸上的表情在看见霍承衍的瞬间碎成了白。他脚边,一个女人蜷在铺了稻草的角落里,
侧着身子,肩膀微微发抖,衣领被扯开了一半。"赵崇。
"霍承衍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没有温度。赵崇双腿一软,
膝盖砸在地面上:"王爷……王爷饶命……臣一时鬼迷心窍……"霍承衍没理他。
他几步跨过去,蹲下,伸手翻开那女人的脸。我站在门口,浑身僵硬。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
刚好落在那张脸上。世界安静了。彻底安静了。……映雪。沈映雪。我的亲妹妹。
全家三十七口被屠的那个夜晚,我被铁链锁在暗牢里,听狱卒一个一个念出死者名单。父亲,
母亲,幼弟,叔伯,婶娘——名单里没有映雪。我以为她逃了。
我以为她死在了某个没被找到的角落。三年了,我让裴戎翻遍了半个天下找她。她没逃。
她在这里。在摄政王府——穿着侍妾的衣裳,脖子上挂着母亲留下的那枚白玉坠。
我盯着她腕上一圈一圈发白的旧疤。那是绳子常年勒出来的。指甲嵌进掌心。疼。
但不如嗓子眼那股铁锈味来得猛。空气里的药味越来越浓。薰草子混龙涎迷。我闻过。
三年前,庆功宴上,我妻子姜宁的衣领里,就是这股味道。一模一样的配方。
一模一样的手段。我慢慢松开拳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牙齿在咬自己的舌根。
血腥味漫在口腔里,把所有快要冲出喉咙的东西一起压了回去。不急。
霍承衍掐着赵崇的脖子往墙上按。赵崇呜咽着,两只脚踢在半空。我退了半步,
站进门外的阴影里。一瓣樱花从回廊的风里飘过来,落在我肩上。我拈起来。放在鼻尖。
花香压不住那股药味。什么也压不住。三年了。该还了。【第二章】三年前那个夜晚,
我记得每一个细节。连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我都记得。那天是北境大捷的庆功宴。
我率十万铁骑横扫蛮族,打下三座城池,歼敌四万。班师回朝那天,京城百姓夹道欢迎。
他们喊我"沈将军"、"镇北战神",小孩骑在大人肩上朝我挥手。姜宁站在城门口等我。
她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裙子,头上簪着我出征前给她的那支金步摇。站在人群最前面,
踮着脚尖。我从马上翻下来,走到她面前。她鼻子一酸,
伸手打了我胸甲一下:"你说好半年就回来的。""多打了一座城。""那也不行。
"她的眼眶泛了红,使劲忍住。我把她拉过来,按进怀里。盔甲硌着她的脸,她哼了一声,
没挣开。那是我最后一次抱她。庆功宴设在摄政王府。霍承衍亲自主持,满朝文武到场。
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拍着我的肩:"沈将军劳苦功高,本王敬你。"我仰头喝了。
那杯酒,我后来在牢里想了无数遍——他敬酒的时候,笑容是虚的,眼底没有光。宴席过半,
姜宁说头晕,先去偏房歇一歇。我说好。一个时辰后,尖叫声撕裂了整座王府。
侍卫从偏房里拖出姜宁——衣衫散乱,嘴角有淤痕。旁边还拖着一个同样衣冠不整的男人。
我没见过那个人。后来才知道,那是霍承衍的幕僚事先安排好的棋子。"沈将军。
"霍承衍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我。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扎在我身上。"你妻子与人苟且,
当场被获,证据确凿。"姜宁挣开了侍卫的手,跌跌撞撞朝我跑过来。她的眼睛通红,
但很清——药效正在退。"阿渊,
不是我……他们给我下了药……不是我……"我一把攥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在发抖。
"我信你。"我转头看霍承衍。"此事蹊跷。我要求大理寺彻查。"他没回答。
只转头看了柳同济一眼。柳同济站出来:"人证物证俱在,沈将军,此案……""我要彻查!
"声音在整座庆功宴上炸开。霍承衍端着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对身边的人说了一个字——"杀。"刀光从背后劈下来。六个侍卫按住我,
铁靴踩在我的后颈上。姜宁的惨叫声在头顶炸裂开——我拼了命地扭头,
看见行刑刀架在她脖子上。"不——!"她看着我。刑台上,她跪着。风吹散了她的头发。
但她的眼睛很稳。她用气声说了两个字——"活着。"刀落。我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出不来。后来的事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很长,很响。
暗牢的墙壁是湿的,空气里永远带着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在一起的气味。没有光,没有铺盖,
没有四季。只有头顶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提醒我,外面还有人活着。第一年,
我用指甲在墙上刻名字。三十七个。沈家满门三十七口人。父亲,母亲,幼弟,叔伯,婶娘,
堂兄弟姊妹——一个不剩。那夜的屠杀和庆功宴同步进行,霍承衍一边喝酒一边灭门。
每刻完一个名字,指甲翻飞一层。血糊在墙上,和名字混在一起,干了之后变成暗红。
第二年,裴戎来了。他冒着灭族的风险买通了一个狱卒,
从铁窗缝里递进来一张纸条——"将军,北军没散。十万弟兄都在等您回来。
"我攥着那张纸条,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姜宁说,活着。那我就活着。第三年,狱卒换防。
裴戎把新来的人全部换成了自己的弟兄。一个雨夜,我从暗牢的排水沟里爬了出去。
外面的第一口空气,带着泥土和雨水的腥味。我跪在泥地里。没有哭。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然后站起来。六个月后,一个叫周衡的南方丝绸商人出现在京城。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他带着一笔干净的银子,打通了几条商路,捐了些善款,换来一张摄政王府樱花宴的请柬。
请柬上盖着霍承衍的私章。我拿着请柬,拇指擦过那枚朱红的章印。三年前,
灭门令上盖的也是同一枚章。我把请柬收进袖中。映雪——我当时以为她已经死了。
不知道她还活着。被关在樱花树下,当了三年的笼中雀。【第三章】薰草子混龙涎迷入体后,
药效分三个阶段:先是高热,然后意识涣散,最后全身痉挛。严重的会咬断自己的舌头。
霍承衍把赵崇扔出去之后,转过身盯着我看了三秒。"你说你懂药理?
"他在宴席上听胖商人提过——周衡公子不光做丝绸,还练过几年医术。
这是我有意放出去的消息。"略懂。"我走进杂物间,蹲在映雪身旁。近了。更近了。
她的睫毛被汗水黏在一起,紧闭着眼,两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紊乱。我伸出手,
搭上她的脉。指尖碰到她手腕皮肤的瞬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她的脉搏很快,
很乱。但骨架没变。腕骨细窄,和小时候一样。她六岁那年从院墙上摔下来,
我背着她跑了两条街找大夫。她趴在我背上,一边哭一边骂:"哥你跑慢点!颠死了!
"我把她的衣领拢好,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银针。"她体内的药量不算致命。
"我头也不回地说,"但再晚半个时辰,药性上脑,就算救回来也会半疯。
"霍承衍的呼吸沉了一拍。"治。""需要安神香和冰鉴。"他一挥手,侍从飞奔而去。
银针刺入穴位,我一边稳脉象,一边借着低头的角度扫了一眼她的脖颈。旧伤。全是旧伤。
有些已经褪成银白,有些还泛着暗红,层层叠叠。掐痕。鞭痕。还有一处——锁骨下方,
指甲盖大小,皮肤拧着长在了一起。不是意外。是有人拿燃着的香头按上去的。
我的手停了一瞬。不到一瞬。重新稳住针,把最后一枚刺入百会穴。映雪的呼吸渐渐匀了。
眉头松开,像从水底浮上来了一寸。我解下外袍,盖在她身上。霍承衍看了我一眼。
"她是你什么人?""不认识。"我起身,把外袍掖了掖角,"做大夫的,见不得病人受寒。
"他盯着我又看了两秒。"药性还需两三日才能彻底代谢,期间不可受**。"我退开一步,
拱了拱手,"王爷若无别的吩咐,在下先告退。"他挥了挥手。我退到门外。走出三步,
双手才开始发抖。把手**袖子里,攥成拳,攥到指节发白才勉强压住。映雪。我的映雪。
三年了。你在这里受了三年。而我不知道。**在回廊的柱子上,仰头看天。樱花还在飘。
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所有东西都被锁了回去。天亮前,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回到杂物间外,用指尖蘸了少量残留在地砖上的药粉,装进随身的瓷瓶。
第二件:在赵崇被侍卫架走的路上,我"不小心"和他的贴身随从撞了个满怀。
趁着对方手忙脚乱的功夫,
杂物间地上捡到的赵家私印塞回了他腰间革囊里——但先让一个路过的王府卫兵"看见了"。
第三件:去王府后门,在约定的墙缝里塞了一张纸条。三个字——"她还在。
"裴戎的人会在天亮前取走。做完这些,我在客房里坐到天光大亮。霍承衍不会杀赵崇。
赵崇掌着兵部的半壁江山——军械调拨、粮草配给、边防布署,全在他手里。杀了他,
兵部自乱。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赵崇。一个碰了主人东西的下属,打也好关也好,
心里都会生出恨来。而一个心生怨恨、手握机密的人,就是一个还没拆封的火药桶。
我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递上一根火折子。窗外,天光从鱼白变成浅金。
樱花树下的露水顺着花瓣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声音极轻。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三年暗牢训练出来的耳朵。连蚂蚁爬过墙面的声音都逃不掉。我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苦的。没关系。苦的东西,早就习惯了。【第四章】第二天,霍承衍提审赵崇。
我坐在偏厅喝茶。一墙之隔就是审讯的书房。位置不是我争取来的——是霍承衍主动安排的。
他说:"周公子懂药理,若有疑问,本王好随时咨询。"客气。
但他的眼神有另一层意思——他要我在旁边坐着,观察我的反应。他在试探。我端起茶杯,
做出一个小商人该有的受宠若惊的表情。隔壁传来了赵崇的声音。"王爷——臣是一时糊涂!
求王爷念在臣多年效忠的份上——""效忠?"一声脆响。茶杯碎地。"赵崇,
她是本王的人。你也敢碰?""臣……臣有罪……""药是哪来的?"沉默。"说!
""是……是臣自己在黑市上买的……""是吗。"霍承衍的声音冷了下去。
"同安堂的薰草子混龙涎迷,这个配方整个京城只有一家药铺做得出来。三年前,
本王让你去配过一次。你忘了?"赵崇的呼吸声陡然粗了。
"三年前……""你用的是同一种药。同一家药铺。同一个方子。
"砰——有人的脸被摁在了桌面上。赵崇发出一声闷哼。"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想让全天下都想起三年前的事?"我放下茶杯。手稳得很。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三年前的事。他亲口说了。同一种药。同一个方子。同一个执行人。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赵崇崩了。他开始嚎:"王爷饶命!三年前也好这次也好——臣都是照您的吩咐做的!
三年前是您让臣去配的药!是您让臣下在沈家夫人酒里的!臣只是一条狗,
您让臣咬谁臣就咬谁——"一声巨响。隔壁安静了。几秒后,霍承衍的声音响起来,
低得贴着牙缝挤出来——"来人。堵嘴,拖下去,关进地牢。没有本王的命令,
不准任何人接近。"赵崇呜呜咽咽地被拖走了。
脚后跟刮在地面上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一路响到尽头。书房的门开了。霍承衍站在门口。
他脸上的表情被压成一块铁板,只有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他看着我。"周公子。""在。
"我站起来。"方才……你听到什么了?"我歪了歪头,装出一副茫然:"回王爷,
在下一直在喝茶。隔壁隐隐约约有些声音,但在下不敢细听。"他走过来。走到我面前,
差了半步。他比我高半个头。三年前的沈渊也比他高半个头——但暗牢磨去了我太多分量。
他盯着我的眼睛,盯了很久。"本王有个规矩。在王府里听到的事,出了这扇门,就不存在。
""当然。"我低下头,"在下只是个做丝绸的商人,什么也不懂。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多停了一息。然后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坐回去。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饮尽。赵崇。三年前,
是你亲手在姜宁的杯子里下的药。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是你的命。也是霍承衍的命。
我放下茶杯,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隔壁的墙壁不厚。三种情报虫此刻正趴在墙缝里,
安安静静的。赵崇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声嚎叫,全部刻进了虫背的晶鳞里。
——这是裴戎从北境弄来的东西。情报虫。方圆五丈之内的声音,全部印入晶鳞,
可以反复播放。军中的绝密物件,整个樱花国不超过十只。三种虫,三份副本。
一份给大理寺。一份给陈太傅。还有一份,留着在最后一天用。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推门走出去。院子里的樱花还在落。没有停下来看。赵崇的认罪,只是第一道裂缝。
裂缝会蔓延。直到整座王府从里面碎掉。【第五章】霍承衍没有杀赵崇。意料之中。
赵崇掌着兵部半壁江山——军械调拨、粮草配送、边防布署全在他手里。杀了他,兵部自乱。
但活着的赵崇,从此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他知道的太多了。三天后,
霍承衍开始查"周衡"。也在意料之中。一个来历不明的商人,偏偏会解这种罕见的药,
偏偏出现在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会起疑。我不怕他查。六个月前,裴戎就在南方布好了局。
一个真实存在的丝绸商家,老板三年前病死了,没有子嗣。裴戎买下了整间铺面,
伪造了一套完整的文书——户籍、商契、税单、人脉网。
周衡的"老邻居"、"旧伙计"、"合作商号",全是裴戎的人。霍承衍的暗卫去了南方。
查了七天。带回一份干干净净的身份报告。一切吻合。但霍承衍看完之后,
在报告上批了两个字——再查。让他查。查得越深,我埋的线越多。
每一条线的终端都指向他不想面对的旧账。第三天夜里,我"例行巡诊"映雪。
霍承衍允许了。药性未退,需要大夫持续跟进。两个侍卫守在门外。我进去时,
映雪靠在床头,盯着窗外发呆。三年的囚禁在她身上刻得极深。她的眼神很空,
像一潭不流动的水。不主动说话,不反抗,不看任何人的脸。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替她把脉。沉默。"脉象还不太稳。"我的声音压得很低,"近日有没有睡不安稳?
"她没回答。"我给你配了副安神方。"从药箱里拿出一只小瓷瓶——安神药是真的。
瓷瓶底部刻着一朵很小的雪莲花。沈家的家徽。我把瓷瓶放在她手边,转身要走。"等一下。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突然用力。我停住。没回头。
"……你身上的味道。"脊背绷紧。"什么味道?""……北境的苦草香。
"我用的皂角里掺了苦草。那是北军将士常年用的清洁药草,气味辛涩,但能驱虫防疫。
用久了,皮肤上会渗进一股洗不掉的底味。疏忽了。三年暗牢养成的习惯。出来后,
裴戎给我的第一块皂角就掺了苦草。"南边也有苦草。"我的声音没有波澜。她没再说话。
但我听见她的手指攥紧了被角,布料发出细微的褶皱声。推门出去。门关上的瞬间,
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不能操之过急。映雪不傻。她只是被打怕了,关闭了所有感知。
但苦草的气味撬动了她的记忆。给她时间。当晚,城南破庙。裴戎比三年前老了十岁不止。
鬓角全白,眼下刻着一道深沟。但腰杆还是直的。北军的人,脊梁骨折了也是直的。
"十万弟兄全部就绪。"他单膝跪下,声音有些哽,"就等将军一声令。""起来。
"我把他拉了起来。"还不到时候。朝堂上的人心还没散,他还有太多筹码。
我需要的不是攻城——我需要让他的人自己散。"裴戎看着我。"将军,属下查到了一件事。
""说。""陈太傅——当年的太子太傅。他一直在暗中搜集霍承衍陷害沈家的证据。
三年了。"裴戎深吸了一口气。"他手里捏着一封信。""什么信?
""霍承衍亲笔写给赵崇的密令。白纸黑字——让赵崇配药、下毒、构陷沈夫人。
"我的脚步顿了一拍。"信在哪?""陈太傅手里。一直没敢拿出来——他怕。
一个人告不倒摄政王。""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抬起头,看着破庙顶上漏进来的月光。
"替我去见他。告诉他——沈渊还活着。"裴戎浑身一震。然后他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
我没有拉他。因为他跪的不是我。是沈家三十七条人命。【第六章】四天后的深夜,
我去了刑场。三年前,姜宁在那里被斩首。
霍承衍后来在原址上种了一片樱花林——庆祝他铲除了眼中钉。我当年的十万大军,
是他做摄政王最大的威胁。灭了沈家,他就没了掣肘。如今樱花长成了树荫。
树根扎进了被血浸过的土里。我站在林子中间,一棵一棵看过去。不知道她死在哪一棵下面。
所以每棵树前面,我都站了一会儿。风穿过枝桠,花瓣纷纷扬扬地落。有几瓣落在我肩上,
有一瓣停在我的手背上。粉白。嫩得几乎透明。姜宁说过,她最喜欢樱花。
他用她的血种出了一整片。我蹲下身,把手背上那瓣花放在地上。"宁宁。
"三年来第一次出声叫她的名字。嗓子窄得几乎挤不出来。"快了。"站起身。没有回头。
两天后,裴戎带来了消息——陈太傅愿意见面。陈太傅的私宅。老人今年七十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