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敌国杀手身份败露后，谢清晏恨透我骗了他。哪怕我多次以命相护，他也不肯信我爱他。

反而听取半路结识女军师的献计，喂我吃下真言蛊验我真心。

苏雪儿偶尔会脱口而出“i人e人”“ojbk”这类怪词，

谢清晏却只当是她乡野出身的丫头不懂规矩。起初发作时，

我脑中全是陪他打天下的朝朝暮暮。可唇间溢出的名字，

却不受控制说成斩断他手臂的仇敌之名他早已察觉蛊虫有异，故意逼我留在身边。为此，

他提了个条件：[孤可以原谅你的欺骗，前提是帮孤做满99件事。

]但就在第98次任务结束时，女军师被冠上了奸细之名。谢清晏为保下她，要我认下罪名。

见我不愿，他声音放软：[这便是孤要你做的第99件事。][放心，孤会设法护你周全。

]望着他焦灼的眉眼，我轻声说了句没必要。

突然我怀中羊皮卷发烫想起自己背负着为这乱世择选明君的重任。他本是我选定的天下共主。

如今，我改主意了。......[待事情了结后，

孤可以娶你.....]谢清晏说话的声音徒然顿住，眼底浮现出骇人的怒意。[没必要？

][凌霜，你闹脾气也得分场合！]我仰头看向他因愤怒起伏的胸膛，

淡淡开口：[我本就无罪，何须你护我？][若你非要给我定罪，

可问过外边那些跟着我浴血奋战的人？]话落，营帐的门帘随风飘起。

刚好能看到死守在外边的将士们。谢清晏冷眸微眯，目光中的杀意显露无疑：[你威胁孤？

]突然，他俯身靠近。在我耳旁压低声音：[凌霜，别忘了你本就是羌国的杀手。

][若不是孤压下此事，你觉得你有何资格和大胤的将士站在一起！]见我紧抿着唇，

他轻笑出声。似乎在嘲笑我的懦弱，又或是在讥讽我的异想天开。僵持片刻，

一个青衣身影闯了进来，急声道：[主君！不要逼凌姑娘！]话音刚落，

随着重物倒地的异响。谢清晏慌忙迎了上去，稳稳接住了摔倒的苏雪儿。

她向来不懂古代礼仪，最怕跪拜，动作总是慌慌张张。眼底满是心疼：[你来做什么！

]苏雪儿朝他安慰摇了摇头，看向我：[凌姑娘，主君也是着急才乱了分寸。

][他对你的情意天地可鉴，你千万不要误会。]察觉到我落到他们交缠掌心的视线，

苏雪儿蓦地缩回手。惶然失措从谢清晏的怀里退了出来。

朝他微微行礼：[我相信主君会查明此事，还雪儿清白的。]见状，谢清晏不忍别过头，

心底暗道：她握有我母妃旧案与军中暗线，我必须虚与委蛇。再次望向我时，

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当时营救你，要不是雪儿的计策，你现在就死在羌国了！

][难不成你的心真是石头做的，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嗤笑出声：[也对，毕竟你的心里可没我。]谢清晏下意识想要挥臂甩袖。可悬空的手臂，

让他无措转过身，用另只手将案板上的竹简挥洒在地。看到这幕，

我脑中顿时浮现出他在知晓我身份后。仍旧只身潜入羌国救我，为此断了一臂地痛苦画面。

我想解释，真言蛊的问题。这时，营长外的将士头领走了进来。看到站在一旁的苏雪儿，

顿时恨意翻涌：[主君，为了一个细作，您要为难凌姑娘是不是太过分了！

]感受到谢清晏投来的警告，将领仍旧昂着头。不依不饶：[凌姑娘这些年上阵杀敌，

救了多少弟兄，立了多少功。][但从未提过要军工，

反倒是苏雪儿这个来历不明的细作一来，您与凌姑娘吵架不说，

弟兄们更是成了她苏雪儿的奴隶，任由她呼来喝去！][这样的隐患，就该杀之！]闻言，

苏雪儿泪眼婆娑，红着眼的脸上满是倔强。起身拍打着裙摆的尘土，

对着为难的谢清晏笑道：[主君，把我送去牢狱吧。][你与凌姑娘是稳定军心的存在，

莫要因为我坏了规矩。]看到这，我心里升起些许期待。我所认识、喜欢的谢清晏，

向来公私分明。就好比当初天下战乱，逃荒的路上，即便是遇到了曾经害他的那些宫人。

他也没下毒手。他说：[如今战火纷飞，众生皆苦。][比起活下去，昔日的恩怨又算什么？

]可下一秒，谢清晏的话犹如一记重锤，彻底粉碎了我的幻想。

他霸道地将苏雪儿护在了自己身后。冷沉着脸：[雪儿不是奸细。][奸细另有其人。

]在那将领疑惑的眼神中，谢清晏地视线落到了我身上。不等他开口为我辩解，

就被人拖了下去。[谢清晏，你当真要我认罪？]我执拗看着他。男人微微颔首，

语气漠然：[凌霜，是你为了让孤原谅你，自请答应帮孤做99件事。][这件事，

便是最后一件。]他附耳低语，只有我能听见：阿霜，忍七日，我必救你，这是权宜之计。

对上我泛红的眼眶，他顿了顿，挪开视线。声音染上了些许地恳切：[届时等天下平定，

孤自然会践行娶你的诺言。]谢清晏的承诺让身后地苏雪儿猛地咬住下唇。[若你不愿嫁我，

我也可把你送回那人身边。]他还是不信我爱他，仍执着觉得在真言蛊作用下，

我说出口的名字才是我真心所向。想到这，我仰头逼回眼泪。粲然一笑：[行，

我可以帮你做这最后一件事。][但要等到七日后。]因为那天星辰乱象，

是我另择天下共主的绝佳机会。谢清晏听到我的话微微蹙眉。但也没深究为何要等到七日，

反而松了口气。对着身后的苏雪儿缓声开口道：[孤先带你出去。

]瞥到她身上深浅不一的红痕，谢清晏心疼蹙眉。见状，感受到舌尖传来的苦涩后，

我仰头逼回眼泪。就在我准备离开时。苏雪儿像是想到了什么，

疑惑看向我：[凌姑娘等到七日后，莫不是那日有何特殊？

][还是凌姑娘知晓了那日我要成婚的消息。]轰！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裂。

我几乎僵硬抬头，盯着谢清晏，声音嘶哑：[成亲？]谢清晏避开我的视线，刚想回答。

被苏雪儿抢先：[凌姑娘你误会了，我成亲的人可不是主君。][是我年少的心上人。

]说完，她笑吟吟将谢清晏往我这边推了推。[主君快些去哄凌姑娘，别再产生新的误会了。

]等她离开后，谢清晏就被斥候叫走了，说是有急报。临走前，

他还是转身同我解释：[阿霜，我和她没什么的。]转变的称呼，是他在向我示好的信号。

[骗子！]我愤然对着他背影低吼。我分明瞧见，他营帐的床榻上，有件刚做好的喜服。

起初我还以为是他给我的惊喜。毕竟他曾说过，会娶我。还记得第一次和他相见时，

他正被一群太监压在身下折磨羞辱。我为了掩藏杀手身份，扮作宫女进宫。碰巧救下了他。

即便相处了两三年，他仍旧对我抱有敌意。后来我才知道，他曾因为相信别人，

害死了最疼爱自己的生母。也因此，差点没了命。我们熟悉起来的转折，便是战火纷乱开始。

为了带他走，我从皇宫杀出了一条血路。我重伤昏迷醒来后，

谢清晏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霜，待我平定天下，你便是我唯一的妻。

]昔日的誓言犹在，却因为我杀手身份的败露，他恨透了我。

认为我从开始接近他便别有所图。那怕我从未伤过他，手上从未沾染血迹，他不信我。

所以当我瞧见他对苏雪儿敞开心扉，那毫无保留的信任时，我怒了。

我像个疯子般质问他：[苏雪儿只是在你来救我路上遇到的过路人，为何你不经查验，

就能把她留在身边做军师！]他说：[因为她不会骗我。][哪怕全世界都背弃我，

雪儿也不会。]看着他笃定地神色，我这才恍然他对我的爱是有条件的。

即便后来我知道了苏雪儿是幼时教导他恩师的女儿，我心里也始终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想到这，眼泪从眼角滑落。我收回落在谢清晏床榻上那抹刺眼红色喜服上的视线。

紧接着抬手，指尖放在唇边，轻轻一吹。泛旧羊皮卷从天而降落进我的掌心。摊开卷轴，

上面是我当年亲手写下的：【谢清晏承天之名，定为明君。】我毫不犹豫拿起毛笔，

将谢清晏这三字用力划去。下一秒，本该来报喜的斥候。

震惊声从谢清晏的营帐中传出：[这不可能！城池是我们收复的，百姓为何要倒戈羌国！

]瞬间，军营里人心大乱。所有人将矛盾转移到了苏雪儿这个所谓的奸细身上。接连几日，

苏雪儿遭受了好几次的暗杀、投毒，她见了虫蚁便尖叫，吃饭时还会不自觉用手抓，

旁人只当她是受了惊吓。最后还是谢清晏出面，给将士们投了个定心丸：[两日后，

孤会调查清楚此事，将真正的奸细斩首示众！]话落，他下意识来寻我的身影。

但我已经隐没人群，进了营帐内，毕竟这只是第一步。划去谢清晏的名字，

不仅是我拨乱发正的举措，也是给这段感情画上个句号。只是没曾想，当晚来了位不速之客。

几日不见，苏雪儿憔悴了不少，整个人病怏怏的。[凌姑娘，一直没时间跟你说声抱歉。

][主君让你认罪这件事，是他在跟你赌气，如今羌国虎视眈眈，又出了这样的变故。

]苏雪儿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担忧：[我作为军师，难辞其咎。][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奸细的事，我会想办法洗清嫌疑的。]说着，她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尝尝。][还记得幼时读书，

清晏.....主君可爱吃这个味道了。]我看着她，微微侧身。笑道：[既如此，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起来，也是我先骗了谢清晏，造成今天的一切，也有我的原因。

]眼看着我戒心放下，苏雪儿突然得逞勾唇。轻轻晃动着手腕上的铃铛。

与我对视开口：[看着我凌霜，城池百姓突然倒戈羌国，其中是否有你谋划？

]感受到周围紧张空气的流动。我眸光闪烁，点了个头。紧接着，

一道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在房内响起：[是我做的，是我调换了羌国的旗帜。

][我知道你会赢，所以我要把这份荣耀送给那个人。]营帐里的桌椅被尽数踹翻。下一秒，

我的脖子被一双手用力扼住。抬眸，对上的是谢清晏冰冷狠厉的眼神。

苏雪儿强压得意的神色，连忙伸手阻拦：[主君不要！][可能是真言蛊出了问题，

凌姑娘怎么可能背弃你？]在苏雪儿震惊的眼神中。我摊开另一只手，

露出掌心里完整的糕点。迎上谢清晏的视线，轻嗤道：[我可没吃真言蛊。

][刚刚你不看见了吗，我连嘴都没张，怎么发出声音？

][不是的清晏.....]触及到谢清晏冰冷的神色，她突然想起刚刚我侧身的动作。

顿时脸色一白：[主君，我没有。]谢清晏盯着她，笑意不达眼底：[我记得，

你好像会腹语。]苏雪儿紧咬下唇，含泪摇头。[不是我，凌霜是羌国杀手，

腹语定也是信手拈来的。]迎上我冷冽的神色，谢清晏罕见的动容了。他努着唇，

终究不忍再次伤害我：[算了，此事.....][此事不能这样算了！

]闯进来的各个将领愤怒瞪着我。纷纷下跪**：[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还望主君稳定军心，

杀了凌霜！]我不可置信看着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庞。昔日并肩作战的画面历历在目。

我摇着头，踉跄后退：[你们不信我？][这么多年了，我做过一件害你们的事情吗！

]质问并未换来我想要的解释。谢清晏最终被吵烦了，冷声下令：[把她关进水牢，

任何人不准伤她，违者死。][明日午时，孤亲自处置！]闻言，我惨淡一笑，

没再继续辩解。原来这就是不被信任的滋味啊，还真是密密麻麻的疼。午夜，

谢清晏打开了水牢的门。一剑杀了想要偷偷对我下手的看守士兵，心疼覆上我我的伤口处。

声音嘶哑，愧疚解释：[用真言蛊试探，是我提出的，和雪儿无关。][阿霜，

明日我会安排人带你离开，等风波过去了，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当然，

前提是你真的爱着我，愿意留在我身边。]我抬头，看着站在昏暗里的谢清晏。

没头没尾问了句：[我看到你床榻下面的喜服了。][苏雪儿口中的心上人是你吧，所以，

你们明日就要成亲？]他没回答我。只是温柔地将我耳边碎发别在耳后：[阿霜，

她的存在很重要。][那我呢？][若是我告诉你，

明日你宣读我认罪书便会失去你苦心经营的一切，你还是不肯改主意吗？

]谢清晏蹙眉：[孤说了，会护你周全的。][那如果.....][好了凌霜！

你且安心睡一觉，一切孤都安排妥当了。]我紧抿着唇，没在言语。次日午时，烈阳高照，

谢清晏缓缓走到刑场的中央。拿起一张血淋淋的认罪书。在将士们愤恨的眼神中，

一字一句顿道：[凌霜隐藏羌国身份，现已查明她细作身份......]还没说完，

一个小兵匆忙跑来。连摔了几个跟头：[不好了主君！粮仓突然失火！

]谢清晏急忙命人前去，继续念道：[决定午时时刻，将凌霜斩首.....][主君，

军医刚刚发现我们饮水上游发现了大量牲畜尸体！]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不知为何，

谢清晏耳边响起我说的那番没头没尾的话。见他愣在原地，苏雪儿上前夺过认罪书。

继续大声念了出来：[现在，将凌霜带上来，斩首示众——啊！]轰隆隆！本还放晴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