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儿子后，我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特别是冬天，一看到下雪我就忍不住哭着自残。

又一次吞下安眠药洗胃后，老公连夜给我买了去非洲的机票，让我去多晒晒阳光。“老婆，

非洲的阳光最充足，非洲不会有冬天。““等这边漫长的冬天熬过去，我和儿子就接你回家。

”就这样，我在非洲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终于等到病情稳定，我满心欢喜地提前回国，

想陪他们过个年。却撞见老公和儿子，正陪着其他女人在院子里堆雪人。“爸爸，

让阿姨一直当我们家的人好不好？你赶紧给妈妈打那个针，让她每年冬天都滚出我们家！

”打针？老公脸色变了变，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别胡说，

那种神经药物打多了妈妈会变成痴呆的。”“你的心心阿姨最爱看雪，

每年冬天都会来我们家陪我们看雪，已经足够了。”我僵在原地。原来我一见雪就抑郁求死，

是被同床共枕的丈夫亲手注射了神经药物。原来把我送去非洲，

也只是为了让其他女人更方便看雪。既然如此，这段婚姻，就跟着这场雪一起埋了吧。

1冬天的风夹着雪刮在脸上生疼。路过的一个阿姨停下脚步，上下打量我几眼，

目光里透出鄙夷。她捂住口袋，往后退了半步：“你在这门口转悠什么？

别是来踩点偷东西的吧？”我咽了咽干涩的嗓子，轻声否认：“我家就在这。

”阿姨顺着我的视线往院子里望过去，正好看见王贸燃和张越心。“你可别瞎攀扯了。

”她冷嗤一声。“这家男主人对老婆多好我们街坊全知道。他老婆爱看雪，

他硬是把院子里那片腊梅全砍了，腾出空地建冰雕、堆雪人。”“今年雪不够大，

他还专门拉了几车人造雪回来，就为了让他老婆早点赏雪打雪仗。”阿姨撇撇嘴，

继续说道：“再看也不是你老公，有些人命里没有这个，就是没有。”喉咙里溢出血腥味。

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干裂的手背。几万公里的长途飞行，

加上非洲烈日长年累月的暴晒，我早已经显得苍老憔悴。

和院子里那个穿着纯白羽绒服、笑得肆意张扬的张越心相比，天差地别。

生病前我最喜欢腊梅。王贸燃曾满眼爱意地在院子里种满腊梅，说要陪我年年岁岁赏花。

如今，他为了另一个人，把我的腊梅连根拔起。那些我独自在非洲熬不下去的冬夜，

那些我看着视频里的雪花崩溃大哭的时刻，王贸燃原来都在这方院子里，

忙着给张越心做冰雕。不知在冷风中站了多久，王贸燃走到了我面前。

他匆忙甩开张越心拉扯他的手。“梦兰？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满脸错愕，

“冬天还没过完，万一下雪你再犯病自残怎么办？”看着他通红而疲惫的眼睛，

和每年冬天送我去机场时一模一样。那时候，他总是用力抱着我发誓，

说今年一定找最好的专家治好我，绝不让我再背井离乡去逃避。他会熬整宿翻遍所有的病例，

被同行嘲笑妻子是个精神病也从不松口说放弃。我曾以为他眼底的红血丝是心疼和自责。

现在看来那是嫌弃，嫌弃我在这最美的冬天碍了他和张越心的眼，拖垮了他。短暂的慌乱后，

王贸燃直接将张越心护在身后。张越心探出头，语气无辜：“程姐，你别误会。

我只是王哥的同事，家里暖气坏了没地方住才来借住几天，千万别因为我赏雪闹不愉快。

”我没说话，只静静盯着她。她年轻漂亮，满脸胶原蛋白，

活脱脱就是我二十岁出头时的模样。张越心咬了咬唇，作势要转身离开。

王贸燃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准她走，转头对我皱眉：“越心是我的重要搭档，

我照顾她是应该的。况且你常年在非洲，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她住几天怎么了？

你大度一点。”话音未落，一个矮小的身影猛地冲出来，狠狠推在我腿上。我猝不及防，

重重摔进旁边的冰水坑里。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五岁的儿子站在台阶上，

指着我大骂：“你为什么要赶走心心阿姨！你为什么要回来！我不要神经病当妈妈！

”我仰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脸庞。他体弱，一生下来就进了ICU。

我忍着剖腹产的剧痛，每天不吃不喝守在ICU外。为了他，

我甚至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祈祷，哪怕拿我的命换他的命也可以。一个月后他活下来了。

我却落下了病根，一看到雪就控制不住地战栗、恐惧。我忍着剧痛撑起身子，

朝他伸出手：“浩浩，妈妈不是神经病……”他厌恶地后退一步，躲开我的手。

王贸燃不痛不痒地斥责了儿子一句，转头看向我时，语气又变得理所当然：“浩浩还小，

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他拿出手机划弄屏幕：“我现在就给你重新订去非洲的机票。

”小腹的痛感越来越密集，我攥紧满是泥水的衣角，沉声道：“不用了。”“不行，必须走。

”王贸燃毫不退让，“等冬天熬过去了，我再去接你回家。我保证，今年一定治好你。

”我看着王贸燃通红的双眼，沉默地点了点头。见我点头，儿子在雪地里跳起来拍手，

大喊着精神病终于要走喽。我刚要转身，张越心却突然出声叫住我。

她脱下身上那件属于王贸燃的宽大羽绒服，递到我面前：“程姐，你身上沾了冰水会着凉，

先把外套披上吧。”衣服递过来的瞬间，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是非洲那些年，

我每次回国时在王贸燃身上闻到的味道。那也是一种会让王贸燃浑身起红疹的香精味。

为了他这过敏症，我曾在无数个冬夜的台灯下，一点点帮他擦拭抗过敏药。他强忍着痛痒，

笑着逗我说，如果不生病，就少了一段我们的亲密时光。我那时还满心欢喜，觉得他深情。

现在回想，他起一身红疹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张越心。一阵恶心在胃里翻涌。

我抬手将外套推了回去。张越心却顺势向后仰倒，摔在雪堆上。王贸燃一个箭步冲上前，

稳稳将她接在怀里。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拔高音量冲我吼道：“程梦兰，

你闹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仗着自己有精神病，就可以随便推人吗？

越心好心好意给你拿衣服，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他根本不听我半句解释，打横抱起张越心，

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小腹的坠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硬生生剥离。我低下头，

看着温热的鲜血顺着大腿滑落，滴在洁白无瑕的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刺眼的红坑。眼前一黑，

我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时，门外传来护士的八卦声。“里头那个精神病真是命好，

仗着王医生善良，赖上人家不放。”“就是，还好张医生现在有了王医生的孩子，

总算能修成正果了。”我呼吸一滞。原来他们连孩子都有了。病房门被推开，

张越心走到我床前。她收起了那副通情达理的伪装，不屑地挑了挑眉。“程姐，醒了？

”她抱着双臂俯视我，“别以为霸占着王太太的位置就能赢。那天晚上王哥喝多了，

把你认成我。他明明嘴里喊的是我的名字，你也真敢应，真不害臊。”几个月前，

王贸燃去非洲看我。那夜他喝得酩酊大醉，将我揉进怀里，一遍遍喊着“心心”，

说他好想我。我以为那是他给我起的新小名。原来他喊的从来都不是我。

胸腔里涌起一阵寒意。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张越心脸色一变，

扑通一声跪倒在我床前，用力磕起头来。“程姐，我求求你！我没有王哥真的活不下去。

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吧，我保证，生完孩子我就走，永远不在你们面前出现！”下一秒，

王贸燃大步跨进病房。他一把拉起地上的张越心，指着我大骂：“程梦兰，

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逼迫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他干脆承认：“是，我出轨了！

可你摸着良心问问，这几年我照顾你，每天看你的脸色小心翼翼，一到冬天家里就不得安宁！

我也会累！我也想要正常人的生活，我想喘口气，难道我错了吗？”想喘口气没错？

我死死盯着他。你出轨没错？给我注射神经药物，骗了我这么多年没错？因为那药，

我失去工作，没了社交，容貌枯槁，甚至错过了我妈的葬礼！我妈出殡的前一天，

我明明一切正常。王贸燃却背地里给我打了一针。第二天，我在灵堂看见漫天大雪，

当着所有亲友的面犯病发疯，被王贸燃连夜送去非洲。我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我爸登报和我断绝了父女关系。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泪，我迎上王贸燃的目光，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离婚。”王贸燃瞳孔倏地睁大。几秒后，

他嗤笑一声：“你离得开我吗？”他整理了一下衣袖：“你先回非洲养病，

越心的事我会处理好。大不了，等孩子生下来，让他认你做干妈。”说完，

他带着张越心大步离开。病房重归死寂。我慢慢抬起手，擦干眼角的泪痕。转过头，

我按下呼叫铃，对进来的医生平静开口。“医生，麻烦帮我安排手术，

我要打掉肚子里这个刚怀上的孩子。”那之后，王贸燃再也没联系过我。

我独自待在出租屋里，强忍着小腹未愈的坠痛，起草离婚协议，

顺便为他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而在张越心的朋友圈里，王贸燃正忙得不可开交。

他排三个小时的队去买热饮，深夜满城跑着去买进口暖脚贴，甚至亲自在炉子前熬安胎药。

他试温度、扇风的手法，和当年我怀浩浩时一模一样。终于熬到了离开这座城市的日子。

我拖着行李箱刚走到机场航站楼，正准备去改签，迎面突然冲过来几个四五十岁的女人。

为首的胖女人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狠狠将我掼在地上。“大家快来看啊！

这就是那个死缠烂打的原配！自己是个发疯的神经病，

还天天装病阻碍我们心心和王医生结婚！”几个亲戚一拥而上，张牙舞爪地朝我抓来。

指甲深深挠破我的脸颊，重重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我刚做完流产手术的小腹上。

我疼得蜷缩成一团，拼命护住肚子，大声反驳：“我没装病！我是原配，你们去问张越心！

”女人们根本不听。胖女人冷笑一声，穿着硬底皮鞋的脚对准我的肚子，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还敢嘴硬！给我打！”刚做完手术的伤口瞬间撕裂。一股热流涌出，

大片的鲜血迅速染红了我的浅色长裤。周围围满了指指点点的人。我疼得几近昏厥，

死死咬着牙，哆嗦着摸出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王贸燃的电话。接通的瞬间，

传来的却是浩浩的声音。“喂？你又想干嘛？

我疼得说不出连贯的话：“浩浩……让爸爸接电话……救命……”“爸爸在给心心阿姨剥虾！

”浩浩的声音冷漠又理直气壮，“我已经选了爸爸和心心阿姨了，你赶紧滚吧，

不用争我的抚养权，神经病！”电话被果断挂断。我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一个人影猛地拨开人群冲了进来。“住手！我女儿不是小三！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的瞬间，呼吸骤停。是我爸。前几天我自知时日无多，

发了条长消息给他告别，想当面道个歉。他一直没回复，

我以为他还在怪我没参加我妈的葬礼，没想到他竟然找来了。我爸有严重的心脏病，

绝对不能受**。

后一丝力气去推他的腿：“爸……走……别管我……”张越心的妈妈却一把扯住我爸的胳膊，

掏出手机直接怼到他眼前：“你就是这**的爹？你看看清楚，

王医生早跟我们心心在一起了，连孩子都有了！在爱情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她指尖快速点动，将视频声音调到最大。手机屏幕里，

王贸燃和张越心在院子里的玻璃房里紧紧拥吻，

暧昧不堪的水渍声和喘息声在嘈杂的机场里格外刺耳。我爸浑身一僵，双眼瞬间睁大，

干枯的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不要——！”我声嘶力竭地喊出声，喉咙里溢满血腥味。

张越心的妈妈根本不罢休，手指一划，又翻出几张照片。那是我冬天犯病寻死时的模样。

我跪在雪地里，拿着碎玻璃割自己的胳膊，满身是血，披头散发，宛如恶鬼。“看仔细了！

你女儿为了不离婚，故意割自己几刀装疯卖傻，王医生早就被她恶心透了！”我爸脸色煞白，

喉咙里发出赫赫的风箱声，随后双腿一软，直直栽倒在地面上。“爸！

”我像疯子一样手脚并用爬过去，慌乱地去摸手机打120。手指沾满鲜血，

屏幕怎么也滑不开。我爸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脸色已经开始发青。我扔开手机，

转过身，一点点爬到张越心妈妈的脚边，一把死死抱住她的裤腿。

额头重重磕在带血的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是小三……求求你……”我拼命磕头，

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砸在地上。“求你打个120……救救我爸……”再次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换了病号服，脸上**辣的疼。

墙上的电视开着。屏幕里，王贸燃正陪着张越心接受当地媒体的采访。

王贸燃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我妻子患有严重的产后抑郁，

冬季发作时会有迫害妄想症。在机场发生的冲突，完全是她发病时的无理取闹。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张越心，眼神温柔下来：“为了更好地照顾她，

我宣布辞去我妻子的主治医生一职，交由张越心医生接手。

张医生在国外接受过最先进的神经学培训，我相信，她一定能治好我妻子的冬季抑郁。

”无数闪光灯在屏幕里亮起，刺得我眼睛发酸。病房门被推开。王贸燃拿着几份单子走进来，

看见我醒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强忍着浑身骨头散架般的钝痛，咬牙撑起身子，

指着门外：“滚出去，别碰我。”王贸燃神色一凛，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刚要开口教训。

下一秒，那种熟悉到让我骨髓发颤的感觉，排山倒海般袭来。极度的烦躁、心慌，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窗外飘落的雪花仿佛变成了无数把刀子。我想死，

我想找个尖锐的东西刺进自己的身体。我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嵌进肉里，

却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僵硬和发抖。眼泪毫无意识地疯狂涌出。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在我昏睡的时候，浩浩好像来过病房。他趴在床边，乖巧地喂了我一杯温水。那水里，

被下了神经药物。我身子一歪，“砰”的一声重重栽下病床，摔在地上。王贸燃看我发病，

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下来，甚至不可抑制地呼出了一口长气。他走过来，

动作温柔地把我从地上扶起，按在床边。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梦兰，越心怀孕了，

这次网上的事对她事业影响很大。只要你乖乖配合，让越心治你的病，向大众证明她的医术。

我保证不离婚，我也保证，让医院不遗余力地抢救你爸。”我浑身冷汗直冒，

极度的药物反应让我恶心欲呕。听到他拿我爸威胁我，我死死咬破舌尖，

借着疼痛强撑着一丝清醒，冲他点了点头。王贸燃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发，转身出去开药。

我不知道张越心到底在浩浩给我的水里加了多大剂量的药。我浑身无力，

眩晕和呕吐感让我连坐都坐不稳，只要有一丝冷空气吹进来，皮肤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清醒一点，为了爸，绝不能现在死。护士推着换药车走进来，

见我盯着门口看，叹了口气。“程女士，节哀吧。您父亲的心脏实在是不行了。

”我猛地转头盯住她，声音破碎：“你说什么？”护士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

结结巴巴开口：“您不知道吗？您父亲当天在机场就已经……去世了啊。

我们给王医生打电话要家属签字上台手术，他电话一直打不通。”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王贸燃正好端着水杯推门进来。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甲直接在他的脖子上抠出几道血痕。“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你害死了我爸！”我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王贸燃杯子掉在地上，

他用力扒开我的手，眉头紧锁：“那天越心因为网上的事气得肚子疼，我陪她回家安抚情绪，

手机调了静音。谁知道你爸那么不经吓。”我脱力般跌坐在地上的碎玻璃渣里，

玻璃刺进掌心，我却感觉不到疼。我仰起头看着他，眼泪已经干涸。“我提离婚了，

我吃浩浩给的药了，我让张越心治病也治了。”我轻声开口，

声音在这空荡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王贸燃，按你的意思，我被当成疯子这么多年，

连我爸也死在你们手里，还不够吗？”王贸燃满眼震惊，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否认指使浩浩下药的事。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张越心站在门口，眼眶通红，

一脸内疚地走过来。“程姐，对不起……”她声音哽咽，“我刚看了你的详细病历，

原来你真的没生病，是我误诊了。都怪我这个庸医，我这就去发声明不当医生了，

这孩子……我也没脸要了。”王贸燃瞬间红了眼，一把攥住张越心的手腕，转头死死盯住我。

他在我面前蹲下，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梦兰，算我求你。你再当众割一次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