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小说《碎玉难再圆》由大神作者不放酸菜的酸菜鱼编著而成,小说主角是苏清婉顾寒舟,情节生动,细节描写到位,值得一看。小说精彩节选那个曾经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那个曾经在月下等他到深夜的女子,那个曾经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嫁给他的女子……他把她弄丢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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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青梅之约永安十二年,春分。京城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
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护城河的碧波里,也落在了苏清婉的眼睫之上。彼时的苏清婉,
正是二八年华,肤若凝脂,眉目含情。她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
一曲《凤求凰》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婉转悠扬。
琴声里藏着她少女心思的全部秘密——三月后,她便要嫁给那个人了。那个人,
是大理寺卿之子顾寒舟。顾寒舟,字少白,生得一表人才,眉目清俊如玉。他自幼聪颖,
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十七岁便高中举人,如今在朝中任太常寺主簿,前途不可**。
更为难得的是,他对苏清婉一往情深,从不曾有过半分懈怠。“清婉。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苏清婉的心微微一颤,手指不自觉地在琴弦上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便看见那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院墙边的垂柳之下,春风拂动他的衣袂,
也拂动她的一池春水。“少白哥哥。”她轻声唤道,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顾寒舟翻墙而入,
走到她身边坐下。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通体莹润,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
“今儿在集市上瞧见的,觉得与你相配,便买了下来。”苏清婉接过玉簪,
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玉质,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少白哥哥又破费了。”“这算什么。
”顾寒舟轻轻执起她的手,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待你我成亲之后,
我定要将世间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苏清婉低下头,面上泛起一抹红晕。心中却是甜蜜的,
像是喝了蜜酿一般。两人相对而坐,说些诗词歌赋,说些日后打算。
苏清婉说想开一间小小的书坊,教几个孩子读书识字;顾寒舟说等他在朝中站稳脚跟,
便带她去看看江南烟雨。说到兴起处,苏清婉道:“少白哥哥,你且听我弹一曲《长清》。
”顾寒舟含笑点头,静静听着。琴声如水,在小院中流淌开来。阳光从桃花枝间洒落,
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也落在他的心上。那一日,两人在院中坐了很久,
直到暮色四合,繁星满天。顾寒舟离去前,在苏清婉的额间落下一吻,轻声道:“清婉,
等我。”苏清婉点点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满是憧憬与期待。然而,
她没有看见的是,当顾寒舟走出巷口时,他的面色便已沉了下来。“少爷。
”一个随从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老爷让您速速回府,说是有要事相商。
”顾寒舟的眸色微深,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家小院的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灯火,
温暖而柔和。但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转身上了马车。马车辘辘而行,穿过繁华的长街。
顾寒舟靠在车壁上,闭目沉思。父亲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寒舟,
李相国的千金李婉柔对你有意,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若能娶她为妻,
咱们顾家便能更进一步。至于苏家那个丫头……待你飞黄腾达之后,再纳她为妾也不迟。
”顾家虽是世代为官,但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已经停滞多年。顾寒舟的父亲野心勃勃,
一心想要更进一步。而李相国,是朝中权倾一时的重臣,若能攀上这门亲事,
顾家便能平步青云。顾寒舟的指节攥紧,又慢慢松开。他想起苏清婉的音容笑貌,
想起她的温柔体贴,想起她弹琴时的模样……那是他真正想要携手一生的人。可是,
他也不能不顾家族的前程。“再等等吧。”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待我寻一个两全之策……”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再等等”,
将会成为他此生最后悔的决定。苏清婉站在窗前,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心中满是甜蜜与期待。三月后,她便要嫁给她的少白哥哥了。她不知道的是,
那个曾经许她一生一世的人,正在权衡利弊,犹豫着要不要放弃她。她更不知道的是,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她,即将迎来人生中最寒冷的冬天。
第2章:大婚之日永安十二年,四月十八。这一日,是苏清婉与顾寒舟大婚的日子。
天还未亮,苏清婉便被喜娘从床上扶起,开始梳妆打扮。铜镜中的女子凤冠霞帔,妆容精致,
明艳不可方物。她的母亲苏夫人坐在一旁,看着女儿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婉儿,
娘舍不得你。”苏夫人握着女儿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苏清婉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道:“娘,
女儿只是嫁到隔壁街,又不是见不到了。日后女儿会常回来看望爹娘的。”苏夫人点点头,
擦了擦眼角,强作欢颜道:“是啊,是娘太伤感了。快,把盖头盖上,迎亲的队伍快来了。
”喜娘上前,将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轻轻覆在苏清婉的头上。一瞬间,她的眼前一片绯红。
苏清婉的心跳得厉害,既有紧张,也有期待。她想起顾寒舟曾许下的诺言——“清婉,等我。
待你我成亲之后,我定要将世间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她的唇角在盖头下微微上扬。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喜庆的唢呐声却迟迟没有响起。苏清婉的心开始不安起来。她坐在闺房中,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丫鬟绿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迎亲的队伍……还没到……”苏清婉的心猛地一沉。她掀开盖头的一角,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日头渐渐升高,早已过了迎亲的时辰。“怎么回事?
”苏清婉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绿萝欲言又止,神色为难。“说!
”苏清婉站起身,凤冠上的流苏轻轻晃动。“**……”绿萝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夺眶而出,
“奴婢听说……顾家今日也办喜事……”苏清婉的身体晃了晃,扶住床柱才勉强站稳。
“你说什么?”“奴婢听说,顾家今日娶的是……是李相国家的千金,
李婉柔**……”绿萝的声音越来越低,苏清婉却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狠狠地剜进她的心里。“不……不可能……”苏清婉踉跄着后退一步,
“少白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他不会的……”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苏**,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府命奴才送来一封书信,请苏**过目。
”苏清婉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一把夺过那封信。她的手在颤抖,拆开信封时,
几乎要将纸张撕破。信纸上,是顾寒舟那熟悉的字迹。然而,信上的内容,
却让苏清婉的世界在顷刻间崩塌。“苏姑娘亲启:婚约作废,各生欢喜。此生缘尽,
不必再提。”短短二十个字,轻飘飘的一张纸,却重逾千钧。苏清婉握着信纸,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软软地跌坐在地上。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那张信纸上,
晕开了墨迹。“少白哥哥……为什么……”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明明说过要娶我的……你明明说过……”然而,
回应她的只有满院的寂静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喜庆乐声。那乐声,是从顾府传来的。
苏清婉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被扶回房间的。她坐在床上,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目光空洞。
很快,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京城的街头巷尾,开始流传起关于她的谣言。“听说了吗?
苏家那个**,新婚之日被顾家退了婚。”“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
我听说是她不贞,在婚前就与人私通,被顾家公子发现了。”“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背地里竟做出这种事……”谣言像是一把把利刃,
无情地刺向苏清婉。她百口莫辩。而她的父亲,苏翰林院编修苏明远,更是因此事受到牵连,
被人参了一本,说他“教女无方,有辱斯文”。朝中要将他贬为知县,发配岭南。
苏明远本就年迈体弱,受此打击,一病不起。苏清婉跪在父亲的病榻前,泪如雨下。“爹,
是女儿连累了您……”苏明远看着女儿苍白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婉儿,
是爹对不住你……是爹没有护住你……”他颤抖着握住女儿的手,
“那顾寒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欺骗了你的感情,还倒打一耙,
污你清白……”苏清婉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摇着头,说不出话来。苏明远闭上眼睛,
声音越来越弱:“婉儿,
答应爹……往后……好好活着……不要怨恨……不值得……”话音未落,
他的手便从苏清婉的掌心滑落。“不——!”苏清婉的哭声撕心裂肺,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她的父亲,她的亲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她。而就在同一时刻,
隔壁长街上,顾府的红灯笼高高挂起,喜乐喧天。顾寒舟穿着大红喜服,站在宾客之间,
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他的目光偶尔掠过苏府的方向,却很快收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人知道,在那热闹的表象之下,他的心,是否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也没有人知道,
他是否会想到,有一个女子,此刻正跪在灵堂前,为他流尽了一生的眼泪。而从这一天起,
苏清婉的心,也随着父亲的离世,彻底冷却了下来。她曾经以为,她会嫁给顾寒舟,
会与他携手一生,白头偕老。如今她才知道,原来所有的海誓山盟,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原来那个人,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原来她,不过是他权衡利弊之后,
可以舍弃的那一个选项。红烛摇曳,喜乐悠扬。苏清婉的世界,一片漆黑。
第3章:举目无亲父亲的丧事办得冷冷清清。曾几何时,苏家虽不算显赫,却也是书香门第,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如今苏明远一死,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便避之不及,
生怕沾上半点晦气。苏清婉跪在灵堂前,为父亲守灵。三天三夜,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她的眼眶红肿,面色苍白,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但她依然挺直着脊背,一跪一拜,
为父亲尽最后的孝道。绿萝跪在她身边,心疼得直掉眼泪。“**,
您歇一歇吧……再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撑不住的……”苏清婉摇摇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要陪着爹……他一个人,会寂寞的……”绿萝再也忍不住,
抱住苏清婉哭了起来。“**,老爷若是泉下有知,
定会心疼您的……您要保重自己啊……”苏清婉的目光落在父亲的牌位上,眼中没有泪水,
只有一片死寂。她已经哭不出来了。那些泪水,在父亲闭眼的那一刻,便已流尽。丧事过后,
苏清婉被族中的长辈叫到了堂前。“清婉,”族中三叔公开口道,语气冷淡,
“你父亲生前欠下的一些债务,如今需要有人偿还。”苏清婉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三叔公。
“债务?什么债务?”三叔公干咳一声,命人递上一张字据:“这是你父亲生前欠下的,
总计三百两银子。如今你既是他唯一的女儿,这笔债自然要由你来还。”苏清婉接过字据,
只见上面写着苏明远的签名和手印。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父亲在世时,
从不曾向人借过银钱。她抬起头,看向三叔公,目光平静:“三叔公,容侄女问一句,
这张字据是何时所写?”三叔公面色微变:“这……自然是早些时候的事了。你一个晚辈,
何必追问这些?”“侄女只是想知道,”苏清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这三百两银子,父亲生前借来作何用途?借的是谁家的银钱?又有何见证人?
”三叔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这丫头,是在质疑老夫吗?”“侄女不敢。
”苏清婉将字据轻轻放在桌上,“只是父亲生前为官清廉,所得俸禄皆用于家用,
并无大额开销。若三叔公执意要侄女认下这笔债,还请拿出实证来。”“你!
”三叔公气得胡须直颤,“好啊好啊,果然是翅膀硬了,连族中的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来人,将这不孝女逐出苏家,她再也不是苏家的人了!”苏清婉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她站起身,缓缓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着堂上的长辈们福了福身:“既如此,侄女便告辞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脊背挺得笔直。绿萝追上来,哭着问:“**,我们要去哪里?
”苏清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家大宅那高高的门槛。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
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如今,她要离开了。“去哪儿都行。”她的声音很轻,
“只要离开这里。”当天下午,苏清婉便带着绿萝,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离开了苏家大宅。
她没有回头。身后,是议论纷纷的族人和指指点点的街坊邻居。她知道,从今往后,
她在京城再也无立足之地了。那些谣言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贞”“不孝”“水性杨花”……各种各样的污名像是一把把刀子,无情地刺向她。
她本可以辩解,本可以抗争。但她已经累了。她只想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安安静静地活下去。苏清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京的那一天,顾府正在举办盛大的婚宴。
顾寒舟穿着大红喜袍,与李婉柔并肩而坐,接受着满堂宾客的祝福。他端着酒杯,
一杯接一杯地饮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时,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远处,一匹瘦马拉着一辆破旧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车上坐着两个人影,一个坐得笔直,一个在低声啜泣。那个坐得笔直的身影,他认得。
是苏清婉。顾寒舟的手微微一颤,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夫君?
”李婉柔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一丝探究,“你在看什么?”顾寒舟回过神来,
将目光收回,淡淡一笑:“没什么,看错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辣的,
呛得他眼眶发酸。但他不知道,那究竟是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苏清婉的马车渐渐驶远,
消失在茫茫的暮色之中。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父亲的死,
家族的抛弃,顾寒舟的背叛……所有的痛苦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不能倒下。她要活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她苏清婉,没有被这些苦难打倒。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知道,当初的抛弃,
是他们此生最大的损失。马车摇摇晃晃,向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苏清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她都不会再害怕了。
因为她已经一无所有。而一无所有的人,是无所畏惧的。第4章:乡野清苦永安十二年,秋。
苏清婉离开京城后,一路向南,最终在一个名叫清溪的小镇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民风淳朴,远离京城的喧嚣与是非。
苏清婉用随身携带的一些首饰换了些银钱,在镇子东头租了一间小小的院落,从此安顿下来。
院子不大,只有两间屋子,一个小厨房,一个小院子。但苏清婉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
还在院子里种了几株兰花。绿萝跟着她,虽然日子清苦,却也从不多抱怨。“**,
”绿萝一边扫着院子,一边道,“镇上私塾的王先生前几日说,
想请**去帮忙教几个孩子读书识字,每个月给五百文钱。
您看……”苏清婉放下手中的针线,微微一笑:“好啊。”于是,
苏清婉便成了清溪私塾的女先生。她教的是几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聪慧可爱,天真烂漫。
她们最喜欢听苏清婉讲故事,什么《牛郎织女》,什么《白蛇传》,
什么《梁祝》……每一个故事,苏清婉都讲得声情并茂,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苏先生,
”有一天,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您讲的故事都是真的吗?”苏清婉愣了一下,
随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无论真假,
故事里想要告诉我们的道理,都是真的。”小女孩歪着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清婉的生活渐渐有了起色。她的学生越来越多,有的是镇上的孩子,
有的是附近村子送来的。她的名声也渐渐传开,有人说她教得好,有人说她人好,
也有人说她……长得像天上的仙子。苏清婉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她不再去想京城的那些往事,不再去想顾寒舟,不再去想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教书,育人,平平淡淡。有时候,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拿出那支顾寒舟送她的玉簪,看了又看。那玉簪通体莹润,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
如今看来,那兰花虽美,却终究是“含苞未放”,预示着这段感情,永远不会有结果。
苏清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将玉簪收进匣子里,
再也没有拿出来过。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顾寒舟的生活又是另一番光景。他娶了李婉柔,
仕途果然一帆风顺。李相国在朝中为他铺路,他一路高升,从太常寺主簿做到了太常寺少卿,
距离他梦寐以求的大理寺卿之位,只有一步之遥。然而,他的婚姻生活,
却远没有仕途那般顺遂。李婉柔是相国之女,自幼娇生惯养,脾气骄纵。成亲之后,
她更是变本加厉,动辄颐指气使,对顾寒舟身边的丫鬟小厮动辄打骂。“夫君,
”李婉柔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精致却刻薄的脸,漫不经心地问道,
“听说你今日去了城郊的庄子?”顾寒舟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道:“嗯,去看了看账目。
”“是吗?”李婉柔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探究,“我怎么听说是去见了一个故人?
”顾寒舟的眉头微微一皱:“夫人多虑了。”“我多虑?”李婉柔冷笑一声,“顾寒舟,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婚前与那苏家丫头有过一段。你以为娶了我,
就能把从前的事一笔勾销?告诉你,没那么容易!”顾寒舟的脸色沉了下来:“夫人,
旧事重提,毫无意义。”“毫无意义?”李婉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尖声道,“我告诉你,
若你敢背着我去见那个狐狸精,我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说罢,她拂袖而去,
留下顾寒舟一人,独自坐在书房中。他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怀念起从前的日子。那时候,他还没有娶李婉柔,
还没有成为什么太常寺少卿。他只是顾寒舟,是苏清婉的少白哥哥,
是那个会在月下为她弹琴、会在花前为她写诗的少年。那时候的日子,多么单纯,多么美好。
“清婉……”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满室的书香和窗外的冷月。他终于意识到,他失去了什么。
那个曾经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那个曾经在月下等他到深夜的女子,
那个曾经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嫁给他的女子……他把她弄丢了。而那个女子,如今不知在何方,
过着怎样的生活。他派人去打探过苏清婉的消息。手下的人回报说,苏清婉离开了京城,
不知所踪。他听了,心中竟有一丝庆幸。至少,她还活着。至少,她还好好地活着。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默默地关注着她的消息,在心底为她保留一个位置。
至于其他的……他摇了摇头,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脑海。他是顾寒舟,是李婉柔的丈夫,
是顾家的希望。他没有资格再去想她。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纷。顾寒舟站在窗前,
看着满地的落叶,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思念着苏清婉的时候,
那个曾经深爱他的女子,已经在千里之外的清溪镇,开始了新的生活。她不再等他,
不再恨他,甚至不再想起他。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教书育人,读书弹琴。
而他,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他以为可以弥补的伤害,究竟有多深。
第5章:悔意渐深永安十三年,春。顾寒舟在书房中批阅公文,烛火摇曳,
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管家在门外禀报:“少爷,
有一封急信从外地送来。”顾寒舟放下手中的笔,眉头微皱:“进来。”管家推门而入,
将一封信递到顾寒舟手中。他接过信,只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四个字——顾兄亲启。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笺。纸上的字迹清秀而熟悉,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是苏清婉的字。他定了定神,将信纸展开,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顾公子台鉴:昔年之事,
婉儿已不愿再提。你我之间,情深缘浅,既已各奔前程,便该一别两宽。年前偶闻公子高升,
婉儿心中并无波澜,只愿公子前程似锦,岁岁平安。至于婉儿如今身处何方,过得如何,
皆与公子无涉,亦不必挂怀。公子昔日派人送来之银两,婉儿分文未取,
已转赠清溪镇上的孤儿院。公子若有心赎罪,不如将这份心意,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此生不复相见,便是最好的结局。苏清婉拜上”顾寒舟看完这封信,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她知道他派人去找过她,
知道他派人送过银两,知道他……一直在关注着她。可是,她一分银钱都没有收下。
她说“此生不复相见,便是最好的结局”。她说“不必挂怀”。她说“与你无涉”。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他的心里。她不是在责怪他,不是在怨恨他。
她只是……不再在意他了。顾寒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少爷,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信上写了什么?可要回信?”“不必了。”顾寒舟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沙哑,“退下吧。”管家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门。顾寒舟独自坐在书房中,
看着手中的信笺,久久无言。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想起了一年前的事。那是他成亲后的第三个月,他派人去查当年那件“误会”的真相。
那误会,指的是苏清婉暗中帮助政敌家人一事。当年,顾寒舟的父亲曾告诉他,
苏清婉在婚前曾暗中与他的政敌来往,向对方透露了顾家的机密情报。他信以为真,
以为苏清婉背叛了他,这才在大婚之日决然弃婚。然而,当他真正派人去调查时,
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苏清婉确实曾与那些人来往,但她不是去送情报,而是去救人。
当年那政敌被抄家问斩,家眷本该一并被发配充军。苏清婉偶然得知,
那政敌家中有一个年幼的孩子,是无辜的。
她不忍心看着一个孩子因为父亲的罪过而被毁掉一生,于是暗中想办法,将那孩子救了出来,
送到了一户可靠的人家收养。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顾寒舟。
因为她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事,不需要别人的感谢,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然而,
这份善良,却成了顾寒舟误解她的证据。顾寒舟握着信笺的手越攥越紧,
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他错了。他大错特错。他以为她背叛了他,所以在大婚之日弃她而去。
他以为她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所以放任谣言中伤她。他以为她……不值得他为她停留。
可是,她分明是这世间最善良、最美好的女子。她只是默默地做了好事,从不求回报。而他,
却因为自己的猜忌和多疑,亲手毁掉了她的一生。顾寒舟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将信笺折好,放入袖中。“来人,”他沉声道,“准备一下,
我要出门。”“少爷要去哪里?”管家在门外问道。顾寒舟沉默了一瞬,道:“去清溪镇。
”管家愣了一下:“清溪镇?那不是……”“去准备马车。”顾寒舟打断他的话,
语气不容置疑,“明日一早出发。”“是。”管家退去后,顾寒舟独自站在窗前,
看着夜空中那一轮明月。清婉……他低声唤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悔恨与思念。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会选择留在她身边。可是,时间不会倒流。而他,
终究要为自己曾经的选择付出代价。翌日清晨,顾寒舟踏上了前往清溪镇的路途。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见她一面。哪怕只是为了说一句对不起。
哪怕只是为了……再看她一眼。马车辘辘而行,穿过繁华的城镇,穿过宁静的村庄,
穿过春夏秋冬四季轮回。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苏清婉正在清溪镇的私塾里,
教孩子们读书认字。阳光从窗外洒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她的面容平静而从容,
没有忧愁,没有怨恨。她的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满心期待嫁给顾寒舟的少女了。她已经浴火重生,
蜕变成了一个全新的苏清婉。而这个苏清婉,不再需要任何人来救赎她。她自己的光,
已经足够照亮她的前路。第6章:往事难追永安十三年,四月。清溪镇,春风和煦,
柳絮纷飞。顾寒舟的马车在镇口的茶寮前停下。他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小镇,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这就是她生活的地方吗?他下了马车,
换了一身寻常读书人的装扮,独自一人走进了镇子里。清溪镇不大,只有两条主要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房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镇上的人们看起来都很和善,
见了他这个外乡人,也只是笑着点点头。顾寒舟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向人打听私塾的位置。
“您问私塾啊?”一个卖豆腐的老汉热情地指路,“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了柳树下左拐,
再走一百步就到了。苏先生可是我们镇上最有学问的人嘞,教孩子们教得好得很!
”顾寒舟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他不知道“苏先生”是不是苏清婉,但他有一种预感,
一定是她。穿过几条小巷,他终于看到了那间私塾。私塾不大,只有一间宽敞的屋子,
屋前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兰花,正值花期,幽香阵阵。顾寒舟站在院门外,
隔着矮矮的篱笆墙向里望去。只见院子里坐着十几个孩子,都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写字。
而在他们的面前,有一个年轻女子正拿着书卷,轻声细语地讲解着什么。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
她的面容比从前清瘦了一些,却依然美丽,眉目间透着一股从容淡定。是苏清婉。
顾寒舟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看着她在孩子们中间走来走去,不时弯下腰,
温柔地纠正孩子们的握笔姿势;看着她耐心地回答孩子们的问题,
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春风;看着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柔和的光芒。她变了。
变得更加沉静,更加从容,更加……耀眼。从前她在他面前,
总是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与期待;如今的她,却像是山间的清泉,平静而深远,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打扰。顾寒舟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日头西斜,
孩子们陆续放学回家,他才缓缓回过神来。苏清婉送走了最后一个学生,转身回屋时,
终于看到了站在院门外的顾寒舟。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他身上,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四……苏姑娘。”顾寒舟的声音有些沙哑,“别来无恙。
”苏清婉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怨恨。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微微颔首:“顾公子。”只是两个字,轻飘飘的,
像是在招呼一个普通的客人。顾寒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真的……不再在意他了。“苏姑娘,”他上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苏清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淡淡道:“顾公子请讲便是。
”顾寒舟环顾四周,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进去坐坐?”苏清婉沉默了一瞬,
侧身让开:“顾公子请。”顾寒舟跨过院门,走进了这个小小的院子。兰花香气扑面而来,
让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从前。那时,苏清婉的院子里也种着兰花。那时,她会在花下弹琴,
他在花旁聆听。那时,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可是……“请坐。
”苏清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绿萝,上茶。”绿萝端来两杯茶,放在桌上,
便退了下去。顾寒舟看着面前的茶杯,双手交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最终,
还是苏清婉先开了口:“顾公子千里迢迢而来,想必有要事。不妨直说。
”顾寒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清婉……我错了。
”苏清婉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我错了。”顾寒舟重复道,
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悔恨,“当年是我听信了谗言,误会了你。我以为你背叛了我,
所以我……我伤害了你。我毁了你的名誉,毁了你的家庭,
毁了你的整个人生……”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我知道,
无论我说多少对不起,都无法弥补我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
但我还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苏清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等顾寒舟说完,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他。“顾公子说完了吗?
”她问道。顾寒舟愣了一下:“我……”“顾公子,”苏清婉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对不起这三个字,我收下了。
”顾寒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愿意原谅我?”苏清婉摇了摇头。
顾寒舟的心猛地一沉:“你……”“顾公子,”苏清婉打断他的话,平静地看着他,
“我收下你的对不起,是因为你确实应该对我说这句话。但原谅……我没有办法答应你。
”“为什么?”顾寒舟的声音有些急切,“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后悔了,
难道这还不够吗?”苏清婉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因为,”她缓缓开口,
“有些事情,不是后悔就能挽回的。”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盛开的兰花。
“顾公子,你可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过得很好?”顾寒舟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在这里教书,教孩子们读书认字。”苏清婉的声音很轻,“我在这里种花,在月下弹琴。
我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她转过身,看着他,
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已经不再恨你了。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不想把自己的一生都困在仇恨里。”“那你……”“但我也无法原谅你。
”苏清婉的声音很平静,“因为原谅,需要信任。而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信任你了。
”顾寒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他以为,
他以为只要他真诚地道歉,真诚地认错,她就会原谅他。可是他错了。她不是不原谅他。
她是……不再信任他了。而这种不信任,是他亲手造成的。是他用当年的背叛,
亲手摧毁了她对他的信任。如今,他想要重建这份信任,却发现……太晚了。“顾公子,
”苏清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色不早了。若公子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顾寒舟缓缓站起身,看着她平静如水的面容,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却终究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他转过身,向院门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她。“清婉……”苏清婉正在收拾茶杯,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侧头:“嗯?
”“若有一天……你需要帮助……”顾寒舟的声音很低,“你可以来找我。无论什么时候,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来。”苏清婉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动。沉默了片刻,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只是这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顾寒舟的心微微一动。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之中,带着无尽的落寞与悔恨。
苏清婉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久久无言。绿萝走到她身边,
轻声问道:“**,您没事吧?”苏清婉摇摇头,淡淡一笑:“我没事。”她转身回到院中,